【华晨宇水仙文】忘城 第三十七章

看着杯中泡沫缓缓升起，华少把整杯可乐端到面前对灯晃荡两下，缓缓倒进玫瑰花盆。
窗外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影，扒开没落锁的窗户跳了进来。炸炸摘下鸭舌帽，看着那盆倒霉的玫瑰撇了撇嘴。
“幼稚。”
“胆小鬼，少来我这里，”华少若有所思的盯着空杯子，没有抬头，“满城警察都在追杀你，还不躲起来？”
“我看他们好像挺闲的，帮忙找了些事情做。”往前两步坐上沙发，炸炸低头轻轻翻起袖口。
上面绣着一朵精致的玫瑰花纹。
“我有点后悔，怎么办？见面时就该杀了你的。”华少缓缓转身，看着他状似无意的举动，挂在脸上的笑有些狰狞。
他派来的人，果然和他一样讨厌。
“不晚，你随时可以。”
“我还是喜欢看你自己找死，”想起还能看热闹，华少心情好了不少，“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炸炸不屑抬眼，“被你卖上一次，够了。”
“那你来找我干嘛？”
“看好他。”重新戴上帽子，炸炸向窗边走去，
“过一阵子，可能会有些乱。”
“明明分手了，还霸占着不让碰么？”华少顿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
“让我保护，必须先做我的人。”
“…”
走到窗前的身影去而复返，拎住华少的衣领，提起来一把按在沙发，凑近的眼神杀气毕露。
“离他远点。”
须须现在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警局门外的哭声和骂声已经持续了一整天，他们却除了找出注射器来以外一点进展都没有。监控已经被人提前销毁，注射器上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是在洗手间里发现的。
而且还不止一支。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面对的不止是杀人案，还有聚众吸毒案。
“这些败类就该排着队枪毙。”啃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才多大一群孩子，好的不学，成天花天酒地，父母也不管管。”
“对了，入侵者咱们不找了？”须须觉得自己现在急需找点别的事来做，好换一下脑子。
“别的组还在查，不要太过声张，会引起恐慌。”
“如果卷儿在就好了，”一想起那天的噩梦，须须就莫名担心卷儿现在的状况，“有时间得去看看他。”
“前一阵子见过他，感觉有点…”
电话声像催命一样响起。啃不耐的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却脸色一变。
…
“怎么回事，不是关了禁闭么？”
…
“…我这就过去。”
一般来说，监狱中的打架斗殴事件并不少，因此看守所也特地设立了专门为打架犯人准备的地方——禁闭室。
然而如今禁闭室的门大开着，门外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武警，手中的枪整齐划一的对着里头戴着手铐脚镣的年轻男人，脚下还留着新鲜的血迹，一路拖出的殷红蔓延到门口，宣告着刚刚那场斗殴的单方面胜利。
啃赶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惨烈景象。
“辛苦了，你们先撤出去吧。”
“啃哥，正常来说就该收拾了，”武警队长的声音有些郁闷，“能用过的法子都用过了，这样的刺儿头，也就以前你…”
“先别上报，”啃恨不得把他的嘴给堵上，“我想想办法，你们先出去。”
“行，那你劝劝他，”对着其他人一挥手，队长临走还没忘了提醒这个老友一句。
“欠我一顿酒，记得啊！”
及颈的长发凝着汗渍，凌乱贴在脸上。素色本该干净的囚服因为在禁闭室呆了太久，再加上打架，已然变得又脏又皱。据说没少作恶的人儿理直气壮坐在小屋一角，倔强的只看地面，头都没有抬。
“本想磨磨你的性子，现在看来，我还挺有先见之明。”
“我没错。”绒绒缓缓抬头，眼中是啃从未见过的偏执。
“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解决么？”
“他们该死。”
几天以来继续下来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啃盯着那双不甘的眼睛蓦地咧嘴一笑，随即大步向前扯住手铐，也不管他身上的脚镣是否会导致摔倒，一路撞了无数巡逻的狱警，轻车熟路找到水房把人扔了进去。
“你干嘛！”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啃提起他双手之间带着血迹的细链放在眼前，气得直发笑，“打人很厉害？很爽是么？”
“他们活该！凭什么…”
反驳还没成型就被男人扯住头发塞进水池，下一刻冰冷的水就当头浇下，绒绒被刺得浑身控制不住的抖。肺里迫不及待的想要吸一大口空气，吸进去的大半却带着冷水直直呛进气管。
“咳咳咳…”
“还厉害么？”啃松开手等他回答。
“凭什么他们…”
还没说完就又被塞回水池，绒绒再次被强迫着接受冷水的洗礼，循环往复，直至说不出话才得以解脱。被人扯着又是一路磕绊，两脚之间的铁链比手上要大了一号，头晕目眩的脚步比起来时沉重了几倍不止。
啃把人扔回狭窄的床铺，顺便关上铁门，靠在墙边看着他浑身发颤的样子有些心疼。一时竟然有些后悔自己的方式太过粗暴，然而局面已经成了这样，啃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
“…”紊乱的呼吸还没有平复，绒绒缩在床铺一角低着头，试图用颤抖缓解寒意。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啃抱住双臂环视着这间小屋子，
…
“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觉得欺负我，侮*******括种种不公平的待遇的人都该得到惩罚。就刚刚，”啃向外指了指，“那个叫我请他喝酒的，当初也是跟我混的小弟。”
“那时候我们可正义得很，什么这个少爷那个少爷，调戏良家的、欺负同学的都打过。后来不小心差点把人打没，这些破事就都捅到我爸那儿去了，我爸一生气直接把我送到这，说怎么狠怎么来，不用顾忌我是谁儿子。”
“…嗯。”绒绒动了动，一滴水珠落在被褥上，缓缓晕开。
“警棍你肯定挨过吧，还有半蹲什么的，你挨过的那些我也一样挨过，还被单独关了一阵子，差点疯了。”有点窘迫的摸了摸鼻子，啃咬着牙继续说，“刚刚对你用这个，现在已经暖和多了，我挨的时候正是寒冬腊月。”
“和你一样，反正那群人得了我爸的授意，只要一个不服就卯着劲的收拾我，刚开始我也不怕。不怕到什么程度？就算现在，这里的老人都得叫我一声哥。”
“…嗯。”
“人总是会根据环境来生存，当你发现身处的环境让你多受了许多罪，自然而然的就变了。”啃突然觉得有些累，坐在绒绒身边靠着墙，“明明有更舒坦的方式可以活着，咱们都不是傻子，就算再硬骨头，该认怂就要认怂。”
“嗯。”
“别光嗯，知道了没？”
“知道了。”
“…你冷不冷？”
啃扭头摸了摸他又湿又冷的头发，拿起旁边叠好的被子替他裹上，不小心扫到泛湿的眼眶，心里又是一阵猫挠似的疼。
还是没忍住给他只属于自己的安慰，啃觉得，这是自己第一次吻的这样小心，甚至还有点忐忑。
说具体点就是，很怕他因此记恨上自己，觉得自己有暴力倾向什么的…
“对不起，”
“啊？”啃愕然。
“最近很忙吧，”绒绒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你的胡子…”
“…咳，”啃尴尬的摸着下巴，“最近案子是有点头疼，不过…”
脸色一沉，啃像是想起了什么，把绒绒扳过来正对着自己，一字一句。
“关于炸炸，你知道多少？”
“听说你喜欢开车？”
“…那叫飙车。”飒飒吹散一口浓雾，看向华少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疑惑，“你今年到底多大？”
“没比你大多少。”华少看了看窗外风景，又看了看浑身透着慵懒糜颓的人儿，还是选择了把目光停留在人身上。
完全就是他做梦才能遇到的理想型，完美无缺。
“有空一起去飙车？”
“不去，我现在很惜命。”
“…行吧。”
正当华少思考着用什么法子才能制造第一场约会时，飒飒突然将椅子一转，正对华少。
“只观赏，不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