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武侠】【连城璧玉情】 第二十四章 凯旋归来,庄主有恙
视线渐渐模糊,已然分不清是血抑或泪,阿代摩就那么直挺挺躺在地上,脑中快速闪过这一生的零星回忆。懵懂幼小的他和阿代央被师父收养,打记事起就跟随着师父,依赖着、崇拜着、敬仰着他……
纵使师父待他们如草芥,似棋子,却不可否认地给予了他们一个别样的“家”。
在两人差点被豺狼虎豹吞噬之际,捡回了两条命。
他终其一生追求武功的最高境界,不外乎是获得师父的一番肯定和赞许,那是自己人生唯一的目的。现在,他快死了,或许也是命中注定。这条命,迟到了二十年,到底还是还给了老天爷。
连城璧看向阿代摩,看到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对自己说:“我是输给了驭龙剑。”
连城璧内心涌动起莫名的情绪。
这人所散发出的危险的执念,多么像是从前的自己。
“你错了。”连城璧寡淡地回应,“你败给了心魔。”
阿代摩露出意味复杂的笑,双手手指划过地面,嵌得指甲鲜血淋漓。若他能活着,想问问曾是同路中人的连城璧,他何以放得下那一切……
只是再无可能。
他永远地合上了眼睛。
龙天德勉强撑起身躯,在储千鹤的搀扶下来到连城璧身边,死去的阿代摩跟前。募然,龙天德被阿代摩脖颈处挂有的一个吊坠吸引住了,它闪烁着银饰特有的光芒!
龙天德脑中“嗡嗡”作响,推开储千鹤,膝盖一下子跪于阿代摩前面,他颤抖地扯下那根吊坠。
这挂着的确实是一枚苗疆银戒!!却又非普通之物,能在细小物件上刻有如此精美流畅的浮雕之人,除了母亲别无他人啊!
弟弟,见此如面,我们一定会重聚的!
龙天德抚上自己右手中指那枚模样无二的银戒——这是母亲为他们兄弟二人亲手打造的啊!
眼前这人,究竟是?!龙天德一阵晕眩,陷入黑暗之中。
“龙庄主!!”
阿代央盯着他们将昏厥的龙天德抬走,待所有的人离开了洞穴后,她跳了下去,疾奔到阿代摩尸体前,摸着他已慢慢变凉的身躯哭着问师父。
“为什么,师父,这到底是为什么?”显然摄魂王刚才的解释不能够说服她。
摄魂王望了一眼阿代摩的尸体,叹口气:“好好安葬了他吧!”语毕,对阿代央说,“即使我想救他也回天乏力——你方才也瞧见了,如今有了驭龙剑的连城璧愈发不好对付了。”
“师父今日可以无视阿代摩的死,他日是否也视我如蝼蚁,不管不顾?”阿代央终于问出心中所惑,她已顾不得“欺上”之险,突然间似迷了人生方向。
摄魂王单膝跪地,轻轻地温柔地挑起阿代央的下巴。这梨花带雨的娇容多么熟悉,她应该是最像龙林的女子……他竟有了恻隐之心。“你的心性不同于阿代摩,你会是我永远的好徒弟。”
阿代央幽幽垂下眼帘,想起了“正事”,遂问:“师父就这么让连城璧他们回去了吗?”
“放心,他的好日子维持不了多久。”
这次连城璧没有骗他们,其手上之剑不说是驭龙剑也必定是非凡之物……依他判断,龙天德这次身负重伤,且素闻他孱弱多病,怕是熬不过多久便会魂归西天。至于连城璧——若不出自己所料,定会接管盟主之位。
很好,非常好。杀了我一个逍遥侯,毁了一个阿代摩,连城璧你当真是个我佩服的人才!不过这样接下来的游戏才更刺激不是么?
我会好好留着你,直到将你从巅峰再次推入低谷。
我也会直待那一日,与你生死对决——那将是我人生第一场值得庆祝的正式意义的战争。你不同于几十年前的龙天益,有着他无法平衡的亦正亦邪之气,而我会把你那股子邪气充分诱发出来,哈哈哈!
祖师婆曾言:割鹿割鹿,逐鹿天下;驭龙驭龙,所向披靡。驭龙剑乃上古皇帝之孙颛顼所铸,用来与共工氏争夺帝位,最后战胜了对方。据说此剑乃用血肉之躯打造,结合了五行玄学和苗疆巫术,可谓神之又神,与割鹿刀相反,其乃纯阴之物,稍把控不佳便可能自食恶果。
有一点摄魂王觉得奇怪。他知龙林乃颛顼后代,也知唯其血亲可用,为何连城璧能——?
他沉思片刻,豁然起来。若如此时预想这般……就愈有了对付连城璧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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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淇玉焦急地在山庄内左等右等,盼望着他们凯旋而归。都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均生死未卜,着实愁煞了人!
“小姐,去休息下吧!你看你,饭也没吃几口,觉也睡不安稳的,别等他们平安归来你倒自己累垮了……”小婵在一边心疼地劝她。
“我没事儿——”龙淇玉突然耳朵灵敏地感受到不远处传来的人声,声音渐近渐清,有大部队人马在靠近她。“他们回来了!”她兴致高昂地冲向山庄大门,当瞧见眼前之象时不免心又提上喉咙几分。
只见,连城璧抱着血染衣衫的龙天德风尘仆仆赶来,身后是储千鹤与灵鹫,白绿老儿及一大帮护卫和各门派人士。
龙淇玉手足无措,大呼:“爹爹,他怎么了?!”
连城璧经过她身边时,匆匆道:“庄主受了很重的伤,小玉儿,你先过来替他看看伤情,还有,唤上城瑾!!”
龙淇玉泪光闪烁,捣蒜般地直点头。
众人均围绕在床畔,时刻留意着龙天德的身体状况,而龙淇玉和连城瑾则忙碌地把脉、针灸……进行着各种治疗措施。为避免人多气杂,连城璧将一干人等请出屋内,自己也随之步入外头。
“多谢各位的帮助,如今庄主由我处悉心治疗,相信不假时日便能痊愈。”连城璧向门派首领拱手致敬,“眼下不便再招待各位,还请大家各回府上,安心休养吧!”
大伙沉默了好一会,蓦然,翱鹰帮那几个主导成员半跪下,叠拳向连城璧表示歉意:“经过如此一战,我们终于明白凶手另有其人,此前冤枉诋毁了连公子,实在倍感惭愧!”
“对!”天台宗主应和道,“连公子年轻有为,不计前嫌替我们击败了那魔王,我们真心崇敬与感激,只是害得龙庄主受了那么重的伤——”
刘少庄主也上前道:“连公子还有贵山庄若有任何需要出钱出力的地方,刘某定当竭力而为!”
连城璧朝众人颔首默应,并嘱咐翱鹰帮将杨帮主尸首带回好好安葬,遂让他们四下散去。
入夜,驭龙山庄又一个不眠之晚。
龙淇玉轻轻带上房门,还是不放心地瞧着里头。爹爹经过一番急治已控制住了伤势,然而,然而……连城瑾方才所言依旧回荡于脑海中。
小玉儿,你的医术比我高超,我相信你也清楚龙庄主的病情……他历来有久咳成痨的症状,这一战更是劳心劳力,耗损了诸多精气……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龙淇玉想到这里又不争气地掉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她俯首低眉时瞧见面前伸来一只好看修长的手,将她的眼泪皆数拭去,她闻着那幽幽药草香然后扑入那人宽厚的胸膛上。
“小玉儿,我们走走,嗯?”连城璧柔柔地说。
他们坐到荷塘附近的一处亭中,尽管荷花这物至初秋依然能绽放,却不再似夏日那般娇艳而有活力,甚至让人有“不复当年”之唏嘘感。
不诚如爹爹么?自己幼年时期就崇拜的那个风度翩翩,和善有爱的驭龙山庄主人……她以为他会一直这么美好下去,参与她的成长,喜待她的出嫁,可是子欲养而亲不待,她恐怕再无机会承欢其膝下……
“庄主的情况不容乐观,是么?”连城璧轻声问,龙淇玉能听出他喉间的沙哑音调,想来亦是忧愁不已。
“瑾姐姐和我都认为回天乏力。”龙淇玉带着哭音道,“爹爹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更是加重了病症……”
“小玉儿,你连我这个‘死人’都能救活,也一定能救活他的,对不对?”连城璧忽而抓紧龙淇玉的胳膊,急切问着。
龙淇玉呆呆地瞧着连城璧,此刻,他双眼通红不已,星空般的瞳孔中仿佛要溢出银河。她感觉到他的连哥哥内心的焦灼,彼时,他早已没了一贯的沉着冷静。
“连哥哥,爹爹不同于你的状况……你当时虽然器脏受损大量失血,可武功底子着实深厚,加上年轻而求生欲强烈……可爹爹早年就顽疾缠身,这次怕是……”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哽咽起来,越思越悲,便如孩子那般大声哭泣起来,这创伤连城璧自然是感同身受,他万分怜爱地搂过龙淇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过分担忧龙庄主而再次触碰到你的痛!”
“是我不好,一年多以前为了一句玩笑话而出走……没有多点时间留在他身边尽孝。”
“如果你这般敬爱都算不得尽心,那我呢?”连城璧强忍着泪望着她,“我这个儿子成长至今都没有好好呆在他身边,甚至……后悔没有叫他一声爹……”
“人生最难的就是面对‘后悔’二字。”龙淇玉专注地凝视连城璧:“我唯一不后悔的就是与你再次相遇,也因了那次出走的缘故。所以,也是福祸相倚,塞翁失马,对吗?”
连城璧静静地凝望着龙淇玉已风干却又再度溢出的眼泪,尔后,双手温和地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那湿咸之物,俯身吻上她的唇。
苦涩,甜蜜,心痛,纠结,哀伤……交错在彼此心间。
崩坏舰长被所有女武神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