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持节赦魏尚（四）

前文提要：汉文帝因为冯唐当面出言顶撞，大怒而去。但后来在北宫伯子提醒下，重新召见冯唐。。。。。。
冯唐见皇帝非但没有责难自己，反倒虚心求教，不禁感动，于是决定把自己想说的话全讲出来。便侃侃说道：“兵法言：‘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所以古代凡拜将出征之时，君主都会宣令说：‘国门之内的事情，由寡人做主，国门以外，将军治之’。一切军中凡军功、封爵、奖赏之事，都由将军在外自行做主，回国后再奏报君主。这是为了给将领便宜之权，不使文法羁之，从而掣肘战事。”听到这儿，皇帝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臣曾听臣的祖父说过，李牧在赵国为将守边时，军市所得的赋税，会全部用来赏赐将士，而不必向赵王请示批准。赵王也是对他委以重任，并责令他取得成功，从不干预他治军之事，所以李牧才能完全发挥出自己的才干。他带领自己的精心训练的十万部众，在北方驱逐匈奴，败东胡，灭澹林；又西抑强秦，南制韩魏，东阻燕齐。当此之时，赵国几乎就是一个霸主国家。后来赵王迁即位，听信奸臣郭开蛊惑，杀了李牧，以颜聚代之统兵。此后但凡临战，赵军一触即溃，将士逃散。赵国自此也完全衰落，并最终被秦所灭。这件事到现在也不过七十年。”说话之间，冯唐一直暗自观察着皇帝的神情。当听到李牧如何治军时，皇帝不住的点头表示赞许。而听到赵迁用谗言诛杀李牧，导致赵国衰败，为秦所灭时，又不住的叹息摇头。于是继续说道：
“臣私下里听说，之前的云中郡守魏尚，也效仿李牧治军，凡军市所得的赋税，都用来赏赐将士。并从自己的俸禄中拿出钱来，每五天就宰杀一头肥牛，宴请宾客幕僚和将士属官。所以他任云中太守期间，多次率领士兵和百姓击退匈奴，匈奴也因为魏尚的存在而不敢轻易的侵犯云中边塞。但是现在，陛下却因为云中多报了六个首级而撤去他的官职，剥夺他的爵位，打入大牢判处一年的刑狱。那些随魏尚一起抗击匈奴的士兵，都是来自平民百姓。他们又哪里知道谎报军功是多大的罪过呢？魏尚一时不察，使军功虚报，那些文吏便利用法令条例去审判而给他定罪。而那些冒着丢失性命的风险，上阵斩敌的士兵，在向幕府呈报战果军功时，只要有一个字的出人，那些舞弄文法的官员，就引用军法条例来惩治他们，使得原本应该得到的赏赐也被取消，而那些官员提出的惩治条例却必须执行。所以臣私下里认为陛下对有功之人的赏赐太轻，而对犯有小错之人的处罚又太重。
这样，还会有谁甘心为陛下去抵御匈奴呢？所以臣才说陛下即使得到廉颇、李牧为将，也不能任用他们！”说到此，皇帝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冯唐见此，心中大安。于是俯身跪地道：“老臣荒悖妄言，然一片赤心！望陛下明察，恕老臣之罪！”
欲知文帝将如何处置魏尚，且看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