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驼辫儿的叛逆生涯(十八)
“想不到洛心云居然跟着你去了北平,咱们的账是不是也得算算了。”
“你现在不是我的客人,要算账去北平德云社买了票,这样咱们才有账算。”张云雷看对方人多势众,只有拖住他,大林和阎鹤祥才能跑出去报警。正想着主意,不料对方步步紧逼,堵他们进了死胡同,棍棒乱打一气,三人躲闪不及,翟枭看着张云雷不顾自己,双手抓住衣袖,护住什么东西,便上前抢夺,没想到他死命护着,硬是抢不下来,慌乱中云雷摸到里怀一个硬硬的东西,突然想起来,迅速掏出了手枪向空中打响。一声枪响,所有人再不敢近前。翟枭怕警察过来,带着人马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三人各自挂了点伤,瘫在墙边喘着粗气。
郭德纲在和李云杰、孔云龙等人说话,等儿子回来,九郎急得找了一天也到玫瑰园等着,结果看大林和阎鹤祥扶着小辫儿回到家中,王惠看到个个受伤,弟弟额头被打破了,手上流的都是血。忙问怎么回事,阎鹤祥不敢欺瞒,一五一十说了。郭德纲心中恼怒,一见三人成了这样也顾不得了,一面看着王惠扶人进屋,一面派人打电话给父亲请他帮忙联系天津警察。孔云龙见这情形,说道:
“找他们不中用,警察要能管早就管了。师父,我去处理吧。”他出了房门来到后院,把阎鹤祥的车开走了,来到了云雷说过的那间小院子。心云将他让进屋内倒了茶,这是她头一次见到张云雷的师兄弟,孔云龙长得浓眉大眼,可可爱爱,颇有些单纯,心云很愿意相信这位云雷口中的哥哥。听到云雷出事的事情后,心云强忍着担心,压着喉咙问道:“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师父在他身边呢,九郎也跑过去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你得带我去找那个人。”
“您一个人?可以吗?”心云略带担忧。
“没问题的。”孔云龙自信地拍拍胸脯,几个时辰后,心云把车开回了玫瑰园,她联系了警署,警察直接把孔云龙送进了教会医院。他很顺利地收拾了那伙流氓,只是回来的时候遇见山坡想炫耀一下开车的技术,前天刚下过雨,山坡泥泞湿滑,他拼了命才把车停了下来,自己却不幸地从车里飞了出去。
张云雷糊里糊涂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师父在床边守着自己。
“姐夫。”
“醒了,九郎守了你一夜,我刚把他撵去吃饭了。”
“大林和阎鹤祥呢?”
“他们两个伤得不重。”
“姐夫,对不起,我又偷跑出去了。”云雷觉得额头上痒痒的,伸手要去挠,郭德纲一把拍下他的手。
“别动,有了脓不能压下去,发出来才能好得彻底,好得干净。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出去了吧,小人难防,你先养好伤吧。心云那孩子在外头,我叫她进来。”
“啊~现在太难看了,我不见她。”
“胡闹什么,人家为你忙活了半天又等了这么久,一个姑娘半夜开车回来胆子真够大的,你这臭小子艳福倒不浅。”郭德纲把人叫了进来自己出去了,心云进屋就看到云雷拿被遮着头,无奈笑道:
“你这是干什么呀。”
“太丑了我不要你看。”
“那你以后就这样说相声。”“嗯~”
“好好好,那就这样,反正咱把脸蒙上也有人看。”“嗯~”
“药熬好了,你吃药吗?”“哼嗯~”
“哦,不吃啊,不吃不吃吧,那我出去了啊。三哥被送到教会医院了。”“嗯嗯。嗯?”张云雷从被里钻了出来,下地蹿出去问姐夫要去看三哥。
“等会咱们一起去吧,你三哥又出事了,他算是活明白了。你离开这段时间他被车撞过、被人打过、被炮竹崩过、下楼摔骨折过,流过血、失过忆、断过骨头,活到现在不容易。”
“谁打得过三哥呀?”
“少林寺还俗的。”
张云雷不说话了,出门之前他被九郎连哄带劝地吃了饭喝了药,然后一起去看三哥。孔云龙胳膊被固定着,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孟鹤堂正陪同着,见师父过来忙上前迎去。郭德纲等人虽是不忍,来回这么多次也都习惯了,嘱咐人好好养着。云雷不肯走,跑到前边,眼圈红红地,不停叫着三哥。孔云龙握住他的手问道:“听鹤祥说他们抢你东西,你死活不放手,抢你什么了啊?”
“他们抢我御子。”小孩泪湿眼眶,郭德纲点了点头。
“不就是两块木头嘛,你护着它做什么。”心云不以为然。
“胡说八道什么!”云雷想都没想,厉声吼了她一句,当着众人的面,心云怔住了,迅速飞红了脸,没等师父开口,心云怕抑制不住自己跑了出去。云雷想要追出去,师父三哥在这他也不敢动。
“小辫儿,你先回去养伤吧,早点恢复好了早上台。”得了师父的许可,云雷走了出去,心云正在长椅上掉眼泪,他拿了手帕一颗一颗地给人擦掉。
“好了,别哭了,我最怕女人哭了,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为了块御子你凶我,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心云扯过手帕收在怀里。
“你也知道我脾气急嘛,御子在你眼里是块木头,可在我眼中那是和命一样重要的东西,这副御子板是师父给我的,还有个故事呢。”张云雷不会哄人,讲起故事来倒是绘声绘色、声情并茂。心云被调皮挨打的小小辫儿吸引住了,忘记了心中的委屈。
养了几日,果如师父所说,脓疮发出来后恢复的很好,皮肤光滑如新,九郎也可以放心不用再每日“晨昏定省”玫瑰园了。这天他从心云处得了一个消息,原广播电台台长去世,郭德纲听到消息后大笑。寻出了过年时贴的喜字贴于窗上,书写一首诗:
“一去残冬晓日红,三杯酒泪奠苍穹,鸡肠曲曲今何在?始信人间报应灵。”郭麒麟见父亲这个样子实在担心害怕,试图劝他,郭德纲仰天长抒了一口气。
“儿啊,多年前他差点害死我,弄得徒弟四散,德云社险些分崩离析。如今他离开了,我终于可以干点正事了,他今天比他这一辈子做的贡献都多。派人把这首诗送给这位伟人吧,算我的悲痛悼念。”
“爸,死者为大,您何必呢?让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没准会成为世仇啊。”
“如果坚信死者为大,秦桧也能进庙堂了。”
“姐夫,您不相信死者为大,那您相信什么呢?”
“我相信人间正道。”
“您在家过过嘴瘾得了,谁敢去送啊。”
“你们要都不去,我就自己去了。”郭德纲将宣纸带上,准备出去裱起来。张云雷明白,姐夫这辈子是不可能低头的,谁都不可能让他低头,他宁可粉身碎骨也要痛快一世。
“姐夫,让我去吧。”
“你害怕吗?”
“大林比谁都担心您,我知道我们拦不住您。就算有苦难,我们都甘愿一起承受。”张云雷伸手,郭德纲犹豫了一下,还是交给了他。
“放心,写诗的是我,不会为难你一个送信的。去吧,顺便确认一下他死了。”
张云雷送了东西,暂时回到四合院里,和心云说起了这件事。
“怪不得人家说你们是流氓窝子。德云社名声不好,这种印象在人们脑子里根深蒂固好多年了,说是土匪,先生却是最循规蹈矩的一个,说是传统,先生又是最离经叛道的一个。”再次与郭德纲见过面后,心云打心眼里佩服这位班主。
“换成政客会怎么办呢?”张云雷问道。
“当然是多多接受采访,多发表文章,大版面报道他的正面新闻。表面上维护他,实际上暗示他的性格可能会引起严重的后果。这样既能维护自己的形象也可以打压对方,可是先生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我也没见过这种方式。”
“师父总有让人心服的本事,也有过硬的实力,师父性格不好,可怹是我的英雄。”张云雷自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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