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薇同人】 毕生所爱(七)

第七章 失控
“然后我就把她带出了她的星球，到了恶魔一号上。”凉冰眼眉低垂地偏头坐在长椅上，柔和的神情里不知怎的平添了一丝落寞，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放在两腿中间。
“你不会说这个人就是我吧?”躺在病床上的聆听者终于发了话。“她真好骗。”
床上的聆听者望向凉冰在台灯黄色光芒下精致的侧颜，继续等待着已经听得入神的故事，但等来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本来我只打算把她带到恶魔一号上，越快越好。但真要做起来时，却很难下决心。她不傻，是我亏负了她。”凉冰合上了那本厚厚的日记。
“我们之间出现了很美好的东西，亿万年以来，人们，神们，为了这种感情愿意付出一切，她也不例外。和她相比，我才认识到了自己的浅陋。我不知道谁对谁错，但从那时起，我开始意识到幸福的意义。也正是因为这些，以后她怎么对我，我都不怪她。”凉冰站起身，慢慢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拿起桌上的红酒倒了一杯，望向窗外的星辰。
“不管怎样，先听下去吧。”莫甘娜此时背对病床，一颗泪珠从她皎洁无瑕的面颊上滑了下来。
星辰中有多少奥秘？
不计其数的其他文明?奇异的星体和星系?都不是。
它如此浩瀚，以至于任何东西，都是沧海中的一粟，任何东西，都在它的包含之中。
我们有什么意义?宇宙中数以万计的各种文明，进程各不相同，形体千差万别，大多数都没有飞出自己星球的能力。而这一切，对这个宇宙有什么关系?
它太大了，也太丰富了。我们移动的距离在我们自己看来也许很远，但对于宇宙来说，丝毫碰不到它的边际。
我们飞出去有什么意义?避免战争?发动战争?保护文明纯正?但这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这对宇宙有什么关系?当飞出去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为什么要做?
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像是幼稚的孩童，始终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玩具，不求有什么意义，只求自己开心，有事情做。
死亡并不可怕，孤独才可怕。
或许宇宙也是一样，纵然我们的所作所为能对宇宙造成影响，这对宇宙又有什么意义?到那时宇宙也会成为我们手中的玩具，直到我们孤独终老。
似乎开心就是一切的意义。
但，真的吗…?为什么，并不开心?
蔷薇痴痴地望向落地窗外的浩瀚星辰，它仿佛无穷无尽，时间和空间似乎失去了它们本来的意义。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像沉入大海，没有空气，也望不到底，永世不得离开。
身后响起嗒嗒的脚步声。
“刚进入宇宙，不要一直盯着星辰看。”
莫甘娜温柔却又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传来，却满含久别重逢的喜悦。进来之前她特意隐去了平时的恶魔翅膀，仍是穿了在诺言之星和蔷薇相遇时穿的大衣，慢慢踱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包刚从诺言之星买来的糕点。
“莫甘娜!”蔷薇闻言立刻转过身来，三两步跑过去一下拥在她怀里。“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嗯，最近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自从你跟我过来一直让你待在这个隔离舱，委屈你了。”莫甘娜一手环住蔷薇的腰，一手搂住她的肩，细细地吻着蔷薇的秀发，她身上独有的特殊香味总能让莫甘娜感到安心。
自从蔷薇跟随莫甘娜到恶魔一号上来，烈阳文明就一直在追杀。莫甘娜带领诸多恶魔奋力抵挡，中间损失了不少飞船和士兵。而在莫甘娜回来之前，蔷薇不得不一直待在这个由隔离舱简单装修的房间里。
“我，想父亲……”蔷薇望着莫甘娜放在桌上的那包糕点，良久无话。之后却把头埋在莫甘娜怀里，开始啜泣了起来。
思念故乡，这是每一个踏上宇宙飞船的初级文明都要经历的事。之前的恶魔们也有过，当时莫甘娜才懒得管，最多100年，他们就都好了，在宇宙间任意穿梭，早就忘了自己距离母星有多远，也没有一丁点不适。但莫甘娜此时却心头一震，在背后拥抱着蔷薇的双手也颤抖了起来。
【我本来还后悔，如果早点带她出来，我们可以免除诸多麻烦。可现在，我却觉得不妥，这对她来说太过残忍。一个本是自由的初级文明人类被我强行剥夺按平常一样生活的权利，而讽刺的是，我的理由也是自由，我，是对的吗?】
“蔷薇。”莫甘娜扶着蔷薇坐到床上，双眼极尽温柔呵护，“对不起。”
莫甘娜的胸前被蔷薇的泪水打湿，她却毫不在意，牵起蔷薇的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
“我想，在那里的生活那么危险，你随时会在下一场埋伏中死去。”蔷薇眼角的泪珠滑落，莫甘娜伸手轻轻擦拭。“但他们的目的是你，你手中拿的信物让你不得不疲于奔命，这也不是你父亲想看到的。我相信，他更希望看到你平平安安的。那块玉不是你能保护得了的，所以把他交给你的父亲，这是最好的选择，你父亲知道你安全，也能放下心来更好地应付他们。”
莫甘娜搂着蔷薇一起躺了下来，侧着身子用左手慢慢敷在蔷薇左手上，进而紧紧握住。
“他们因你而来，你只要走了，你父亲他们会安全一大半。你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们，我相信你父亲会为你高兴的。”莫甘娜说完把脸冲向蔷薇，眉眼温柔地看着她因泪水打湿而变得晶莹的眸子。蔷薇攥着莫甘娜光滑柔软的左手，转而十指相扣。
蔷薇闻言，哽咽声慢慢减小，慢慢停止了哽咽。“可是我……”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莫甘娜半安慰半许诺般的说道，随即在蔷薇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重新紧紧抱住她。“睡吧，今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够了!”床上的聆听者突然暴怒。她掀开身上厚厚的被子，全身令人颤悚的输导管暴露无遗。
“这个蔷薇就是我，对吧?你的承诺呢?你说过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呢?”她冷笑着慢慢坐起来，身边一簇簇传输管道随之而动，在原本温暖的黄色灯光下，瞬间显得既阴郁又恐怖。凉冰却丝毫不惊慌，转过头来一脸凄然地望着她早已变成蓝绿色的面颊。
“为了骗我，你说你叫凉冰，你说我生了病失了忆。莫甘娜，哈哈哈哈……”病床上的蔷薇双手捂着头，笑声得阴郁而扭曲，已经分辨不出是哭还是笑。“你，满意了!?”
蔷薇一边说着，一边拔掉了自己的氧气面罩，进而双手朝插在脑后的数据传输管摸去。
“蔷薇!停下!数据传输管道停止工作你会变成疯子的!”凉冰撕心裂肺地大喊。但已经太迟了，蔷薇已经拔掉了头上的传输管，蓝色的血液飞溅，霎时流了一地，也浸染了原本白色的床单。
凉冰不顾一切地冲到蔷薇面前，紧紧搂住了她。“蔷薇，对不起……”蔷薇奋力挣脱，但还是无法摆脱，一怒之下张口狠狠地咬住了凉冰的颈窝。
凉冰一声不吭，仍是紧紧把蔷薇裹在怀里。不经意间她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蔷薇见挣脱不过，紧接着运用虫洞能力开始解算空间。算法十分霸道，把周围的空间连着莫甘娜的身体一起横向扭曲，莫甘娜被一瞬间身体分成两截，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却只是用虫洞能力抵御，一声不吭。
“唉，女王最近总是记挂着蔷薇呢。她的改造进程并不顺利，因为烈阳星的进攻耽误了好多次改造程序，基因已经残缺不全，无法挽回。现在虽然强大，却变得暴躁，极其容易发怒。女王不以为然，这几天每晚都还是一如既往地去看望她。”阿托正和前来换班的看守闲聊。
蔷薇和凉冰所处的病房传来巨大的异响。
“女王!你怎么了?我马上带士兵去看看!”
“不要来!这边我来处理!”通讯那边传来凉冰颤抖的声音。
从蔷薇身上四散开来的许多细小的微粒，在她周围泛起细碎的点点微光，慢慢飘散。蔷薇的身体正渐渐变得不真切起来。
“傻瓜!”蔷薇冲莫甘娜嘶吼道，“我现在情绪和能力都极其不稳，你再继续待在我身边，会死的!”
蔷薇和凉冰身处的病房已经支离破碎，不同时空环绕在一起的大小虫洞层层叠叠，周围也变得忽明忽暗，色彩斑斓，不同时空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而凉冰丝毫不退，只是默默承受。
凉冰紧紧搂着她的胳膊慢慢松开，轻轻地抚着蔷薇的后背缓缓摩挲。“没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意。”
“呵，又想骗人了哈?”蔷薇心中的怒火重新燃起，猛地箍起凉纤细的腰。一双大手带着锋利的指爪深深嵌进凉冰白皙的后背，泛起点点猩红。
“你因为我变成这样，我很抱歉。我说过，我会一直陪伴你，我不食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怪你。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蔷薇心里猛地一颤，紧箍着凉冰腰间的手慢慢松开。
“你，愿意接受我吗?”
“女王!”两人闻言心中一凛。原来是阿托不放心，还是带了士兵过来。
“住口!”凉冰怒斥。“马上离开这!”
“女王……”
“走!”
阿托带着一众恶魔士兵离开了。凉冰回过头来，仍是满眼温柔地看着怀中的蔷薇。
蔷薇因拔掉了头上的数据管，早已生命垂危。刚才是仗着一口怒气硬撑到现在，此刻已在凉冰怀里沉沉睡去。
凉冰走出病房时，阿托来到了她的面前，满脸惶恐之色。“女王，刚才侦测到烈阳星的飞船又来了，这次还有天使。”
“天使?!”凉冰心中一颤。
“女王，那我们……”
“咱们派出小型战舰诱敌深入，一边在路上设置虫洞陷阱，一边开足马力全速撤离。”凉冰一只手握拳狠狠地打在通道壁上，“这次他们还联合了天使那帮死碧池，如果我们不趁现在抓住机会撤走，恐怕以后更难应付。我是恶魔女王的事说不定也会暴露。”
凉冰一挥手，开启了短距离虫洞，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蔷薇，随后消失在虫洞斑斓的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