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民国•张副官 梁医生 浮生相思入梦来6

06 忽远忽近的距离
一股强大的力道袭来，张日山抓住梁湾的手腕强行拉着她向病房走去。
“干什么？你放开我！”梁湾下意识地挣扎，却哪里挣得了那强而有力的手，怔怔地被他带着向前移了几步。
“放手……快放手……好疼！”她被牵动伤口，忍不住低呼。
张日山不看她，脚下的步子放缓，手上的力道却未减，“跟我走！”他命令道。
梁湾真的有点无奈，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刚才不管她的死活，现在却又不肯放过她。
她的眼圈红了，身上疼心里也疼，任凭张日山拉着她推门进了一间病房。他的手臂甩出一个弧度，梁湾被他的力带着脚下不稳，摔坐在病床上。
他走近她，低头看着她：“疼哭了？”
她偏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掉落的泪珠，逞强道：“谁哭了！”
他叹口气，“留在这里，好好休息！”语气里是不容质疑。
梁湾站直身子，“我说了我没事，我还有病人……”
他眸色专注地看向她，高大的身形忽然伏低，梁湾被他压过来的身体逼得重又跌坐回床上。
他的身体停住，清冽的声音响起：“梁医生，你现在就是病人，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梁湾看着张日山转身走出了病房，她静默了一会儿，只得乖乖地躺上床去，一把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守卫没有抓到汪灿，在长沙一个背街的小巷里跟丢了，失去了他的踪迹。
这也在张日山的意料之内，汪家人岂是那么无能的人。
他折回了张府，向张启山报告了这两天发生的情况。
汇报完毕刚打算走人，却迎面遇上了尹新月。
“副官，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尹新月说完转头扑进张启山的怀里，撒娇地对张启山说：“我听说八爷明天要从北平回长沙，他表妹顾小姐也一起来，我想让她跟我住一起好不好？你不在的时候也可以跟我做伴。”
“八爷的表妹应该住在他家，住在咱家不合适吧？”
尹新月佯装生气，嘟起小嘴，“你经常不在家，家里老是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再说八爷一个男人又不懂得照顾女孩子，就叫她陪我一起好不好？好不好嘛？”
对于尹新月的要求，张启山从来不舍得拒绝，“好，夫人高兴就好。”
尹新月高兴得在张启山的脸上亲了一下，“那我想让副官明天去火车站接她，好不好？”说完她和张启山一起看向张日山。
“夫人放心，属下明天一定把顾小姐安全接回来。”张日山领命去了。
隔日下午３点，张日山准时出现在长沙火车站，如约接到了八爷和顾小姐。
“副官，你亲自来接啊，我可真是荣幸！”
八爷打趣地挽上张日山的脖子，张日山翻了他一个白眼儿，“哪里是接你呀，是夫人和佛爷让我来接顾小姐。”
“哦哦！我家锦瑜这么有面子呢！锦瑜快来，这是张副官。”八爷兴冲冲地给两人介绍。
随着他的话音，一位头戴蕾丝花边礼帽，身着灰色格纹洋装的女子从八爷身后闪身走出来。
女子巧笑嫣然地看着张日山，先开口道：“你好，我叫顾锦瑜。”
“你好。”张日山礼貌地回应。
一行三人坐上车直奔张府而去。
当晚，张启山在府里设宴款待了八爷和顾小姐。
齐铁嘴举杯，“为表示对佛爷和嫂夫人的谢意，我先干为敬！”
一杯下肚，他满脸堆笑地说：“下面我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妹顾锦瑜，我舅舅的掌上明珠。去年刚从英国留洋回来，现在在顾氏的古董行里帮我舅舅打理生意。你们可别小看她，她可是个行家哦，而且还从国外学了不少经商的门道回来。”
顾锦瑜被齐铁嘴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尹新月本来就对这个气质高贵的姑娘心生好感，听了齐铁嘴的话更是高兴得上前握住顾锦瑜的手，“哎呀呀，真了不起！原来是个才女呢！你刚从北平过来对这里也不熟，不如就住在我家，我们两人做伴，我也可以陪你在长沙城转转。”
顾锦瑜对尹新月的热情感到非常感谢，“谢谢夫人和佛爷的热情款待。我这次来长沙主要是帮着父亲跟几位长沙的古董老板谈一笔生意，若是住在府上怕是会叨扰你们。”
好不容易有个伴儿，尹新月哪里肯放过，“不叨扰不叨扰。我高兴还来不得呢，就这么定了，你不许走哦！”
在张启山的邀请和齐铁嘴的首肯下，顾锦瑜同意了住在张府与尹新月做伴。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着，席间尹新月发现顾锦瑜的眼神不停地在张日山身上打转儿，尹新月心里偷笑，看来是有人惦记上张副官啦。
接下来的几日，尹新月带着顾锦瑜走遍了长沙的大街小巷，胭脂水粉、衣服首饰买了一大堆，大包小包的都由张日山提着，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边笑边聊着。
“哎呀，累死我了，不行了，我要回去歇歇。”尹新月一副累个半死的样子对张日山和顾锦瑜说，“副官，你再陪顾小姐转转，我先回去了。”
没等两人反应，她一溜烟儿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剩下两个人尴尬地站在那里，良久，还是顾锦瑜先开了口：“那麻烦张副官带我去转转吧，初来长沙，也不知道这里的风吐人情。”
“……好……”
一路无话，两个人并排沿着马路走着，顾锦瑜时不时地看向张日山，却见他面无表情，只是低着眼自顾自地走路。“真是个木头！”顾锦瑜暗暗在心里想。
走过芙蓉中路，拐到湘雅路口时，湘雅医院出现在眼前。张日山不自觉地停了脚步。
“怎么了？张副官。”顾锦瑜见他停下忙问。
“没什么，一个……朋友受伤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那都走到这儿了，要不我陪你进去探望一下？”
“不必了，顾小姐刚来长沙，怎么能……”张日山预言辞拒绝。
顾锦瑜不等他说完，连忙接口：“哎呀，走吧！”说时就伸手去挽张日山的手臂，不想却被他躲开，她只得惺惺地在一边跟着他往医院里走。
刚进大厅，护士站的小兰一眼就看见了张日山，因为之前见过面，况且像张日山这样俊朗好看的男人总是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小兰急冲冲地跑上前，对着张日山开口，“张副官，你是来看梁医生的吗？”
张日山没有回答。
小兰不见他回答，紧接着又说：“你快去看看梁医生吧！”
“她怎么了？”张日山听她急切的语气，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说呢！你那天刚走梁医生就离开病房去照顾8床的病人了，这几天送来好些伤寒邪症的病人，梁医生一直忙着帮王医生照顾病患，没顾得上休息，昨天她晕倒在手术室里了……”
张日山面色渐寒，气不打一处来，抛下身后的顾锦瑜，径直向梁湾的病房走去。顾锦瑜显然愣了一下，也小跑两步紧跟上张日山的步伐。
睡梦中的梁湾，始终意识混沌。
“疼……”她轻声梦呓，“好疼……”
迷迷糊糊间，她朦胧地看到汪灿手持一把长刀向她逼近，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人来救她，只有她自己，她想躲避却动弹不得，想睁开眼却又睁不开。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没有人救我……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
她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那人一动不动，似乎在听她说话。
“我怎么……一直这么倒霉……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呜呜……”
她面无血色，额上火热，即使棉被加身，也好似置身冰窖一般冷得全身在发抖。
张日山定定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她。
怎么回事？好像有人在心上刺了一刀，好疼……他想过去，却感受到来自身后顾锦瑜惊异的目光，他没有动。
顾锦瑜打量了一下床上的人，复又打量了一下张日山，开口道：“这就是你说的受伤的朋友？”
“嗯。”
“是个姑娘呀！”她的话听上去有点酸涩。
许是说话的声音惊扰了梁湾，她悠悠转醒。
午后的阳光从窗子照进来，晃得她睁不开眼，迷蒙中一个身影就站在床边，居然是张日山，她腾地从床上弹起来，用力过猛，立时眼前一黑，摇摇晃晃的像要栽倒。
张日山一个箭步上去，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顺势坐在床边上。
“还好吗？”
触手的温度烫得吓人。
梁湾稳住身形，想控制住发抖的身体，却发现徒劳无功。还未开口，却听见一个优雅又高贵的女声说：“姑娘你刚醒，快别乱动。”
梁湾这才注意到原来张日山的身后还站了一个高贵端庄的女子。她生得极美，柳眉凤眼，一身灰色的格纹洋装和蕾丝的小礼帽把她衬得气质优雅。
梁湾有些不自然地收回目光，拂掉张日山扶着的手，脸上挤出一个微笑，呐呐地开口：“我没事，谢谢关心。这位是？”她瞟向张日山，意思是你不介绍一下吗？
“这位是顾小姐，从北平来的，刚到长沙，佛爷好友的表妹。”张日山说。
佛爷这个名字梁湾还是知道的，是这长沙城响当当的人物。
“你好，我叫顾锦瑜。听张副官说你受伤了，我们正巧路过医院，所以就陪他来看看你。”
“你好，我叫梁湾。”梁湾机械地回应着，“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就是一点小伤。你刚到长沙就劳烦来看我，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最近伤寒邪症的病人特别多，顾小姐还是快点离开医院吧，免得被传染上伤寒。”
听到她轻描淡写的说只是一点小伤，张日山面露愠色，复又伸手钳制住她的臂膀。
梁湾把身体转向里侧，刻意避开张日山的目光，尽管眼底泛起酸涩，可仍旧固执地不看他，她不愿在他面前显出弱势。更何况她看出了那位顾小姐对张日山的情意。
“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养伤吧。”顾锦瑜打破沉默向梁湾告辞。
“嗯，张副官、顾小姐，不送了，慢走。”
张日山松了手，迟疑地起身，只听见顾锦瑜说：“张副官咱们走吧，让梁小姐好好休息。新月还在家等着咱们呢。”
名词解释：
湘雅医院：坐落在长沙芙蓉中路和湘雅路的交汇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