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花使. 其三. 名为祝福的咒语 神灵大人如是说:人类是无比奇妙的生物-①
毕竟人口基数就摆在那里,即使把镇子里的所有人都硬塞进一条街道里应该也很难感受得到拥挤吧?开玩笑的。
该说,不愧是被时代弃之不顾的小镇吗?
那种东西怎样都好,要相信不管是多么落后的地方也仍旧还会有老人味十足的人守在那里,哪怕他们也有过很多次机会踏入到繁华遍地的他乡。
如果不乏怨念的去训诫上他们几句,他们之中有的还会反过来教训你一顿,最后拍拍沾满灰尘的衣袖,丢给你一句:就别劝我啦,我在这里更舒服哟。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那里抬起头只有遮蔽了蓝天的树杈,只有算不得清澈的山泉,只有永远都谈不上舒坦的日子。
要与时俱进啊!不知道哪部影视剧中的主角这么呐喊。
丁棘回到屋子里一个人久久踌躇了很久,感觉实在是思考不出什么好结果以后便从书桌上随便取过了本书。这不过是本连作者的名讳都从来没写明白过的《恶鬼的祝福》,其中的内容乱七八糟,丁棘读的头脑发胀,很快就把它丢在了桌子一边,仿佛是在宣告着它的不得宠。
“你失宠了!”旁边正开启的电视里突然传出了像是哪部宫斗剧的台词。
丁棘不由一愣,随即恍然的吐出了一口气。
“白痴吗我是。”
丁棘摇了摇头,终究还是笑了出来。
嗯,既然想去的话就去,去下城市,去趟万谷。
说想就想,说做就做。
于是丁棘只管提前安排好一切,只管定好早起的闹铃,并且以比闹钟更早的时间清醒了过来,迅速收拾完毕出了门。随着门被反锁上的声音,丁棘肩披着还见不到一丁点太阳影子的广阔道路。
“我出发了。”
丁棘敲了敲门,耳朵贴在门边,恶作剧似的期待着里面传出来点回应的声音——因为现在是丁棘的出门时间,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丁棘都可以撒腿就跑。
理所应当的,里面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声音。
丁棘笑着挥了挥手:“如果不来抓我的话,这次我也要走了哦。神灵大人。”
在外人看来,他活脱脱就像是个脑袋有毛病的白痴,值得一提的是,丁棘自己也经常这么认为。
当然他是从来都不会在回家进门的时候这么说的,要问为什么?那样不就逃不掉了吗!会被恶鬼抓住吃掉的吧!
在仍被夜色笼罩的世界里,他坐上了平时从来都不会搭乘的首班车,向着那座算不得遥远的世界前行。虽说比起那几位少女来说他还差的很远,但丁棘偶尔也想努力去完成一些自己刚好决定好的事情。
丁棘看着车窗外疾速倒退的世界由黑夜转得光亮,看着车上的乘客由一人变成落脚不能……能到吗?能到达的话就真的太好了啊。
他根本没有去在意今天是周五,是还需要上学的日子。
那种事,怎么样都好,和更重要的事(决定)比起来。
由公交车换成步行,再换成公交车,接着再步行二十几分钟,最后在乘务员大哥努力的按压下成功挤进了磨肩叠踵的地铁车厢。无数种不同的气味混杂在了一起,呼吸也有了些困难,分辨不出是哪几个人的潮热呼吸泼洒在了丁棘的脖颈间,丁棘感觉自己怕是连抬起手来挠一下都做不到了。
“大城市的感觉啊。”丁棘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要与时俱进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路人Z这么说。
不错,要与时俱进,与实俱进,更要与世俱进。
这个时候不知地铁是抵达了哪站,周围的好多人都开始了互相推挤,丁棘难以想象在这种情况下被挤到那边角落的人都是怎么出去的。车厢里才刚下去一拨人马上便又上来了一拨人,空间从来都没有多少的节余。
随后便又拥挤到了仿佛爆炸的地步,丁棘感觉这就像是他以前在饭桌上把好几种菜夹进大饼里再一下子全部紧紧包起来一样,他们现在正是那些在枷锁包围下的五颜六色七形八状的玩意,不管从前是多么的独具一格,马上也便变成同一种东西了。
被挤压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最为合适的模样,像极了许多东西。
丁棘只能不断侥幸自己的体重控制的还算不错,不然如果有个小肚子估计都能在这里被挤瘪咯。
一波一波的人潮往丁棘这边涌动着,丁棘倒也不打算反抗,毕竟他的终点在这程地铁的后半段,抵达时间还早得很,就别给别人添麻烦了。这么想,丁棘便也由着他们去了。
“与其反抗,不如闭起眼睛来享受。”丁棘不知为何冒出了这么个想法,于是丁棘便试着闭上眼,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感觉到自己有好受了一丁点。
是哪个家伙说的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如果自己都没切实经历过就不要张口便只凭着自己那点自认为“理所当然”的想法去指导别人啊!有些人平日里占尽了便宜,说尽了漂亮话,等到事发时又丝毫不拖拉的撇清楚关系,最后竟还有一些人将这些当作了理所应当,至理名言,单是想想就令人惊悚。
丁棘感觉自己正站在爆炸的临界点上,他急忙睁开了充满怨念的眼睛,长长吐出了口气,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了这节车厢的角落处。
他看到自己面前有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子,正以一副畏畏缩缩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到自己朝她看过去,她赶忙低下去了头,打算倒退几步,不过同样被挤到角落的她明显是退无可退的,半晌后她又抬头偷偷看了丁棘一眼,发现丁棘的眼神还落在她身上后便又低下头,随即便试着去挤到另外的地方,但很显然这也是天方夜谭,她只能继续待在原地,一言不发着。
好像是我吓到她了?丁棘想了想,尽力扯出了一个还算阳光的笑容,“不好意思,因为被挤的稍微有了些脾气,吓到你了?”
“不,不……”女孩怯生生的说,又抬起头稍看了眼丁棘,大概是看到了丁棘善意的笑容,终于是放下了防备,客气的说:“不,我才该说对不起。”这才露出了一个同样礼节性十足的笑容。
无懈可击的礼貌笑容!丁棘的眼神停顿了一瞬。
丁棘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对方的学生制服——嚯,她前面的规模可真够个雄伟壮观,比由比滨都大了不少,丁棘在前世从没有见到过这般的丰硕。
“你,你在看哪里呢。”女孩意识到了什么,刚刚才落下去的警觉又升起了,“变态!”听到她这么说,旁边的几个人都朝这边投过来了好奇的目光。看她的那副嫌恶表情,如果丁棘的下一句没有解释清楚,她绝对会满车厢大喊上一句“捉变态啊!”的吧。
想必那样子明天的丁棘就会火了,不知道那几个人知道了以后会是个什么表情,只是丁棘绝对高兴不起来就是了。
丁棘转过头去,露出一个坦诚且纯朴的笑容,“啊,抱歉,只是看到你的制服有些熟悉,和我一个熟人的制服一样。”
女孩愕然了下,随即失笑出声:“那算什么?你这是什么蹩脚的搭讪方法?”
“不,我说真的。”丁棘说,“况且我还没有到必须搭讪女孩子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好好好,那么你的那个熟人叫什么名字,或许我正好认识呢?”女孩显然并不相信丁棘的这套说辞,继续追问他。
“松石志。”丁棘回答。
女孩听到后竟是很认真的想了几秒钟:“松石志?长发短发?……我是问男生女生?”
丁棘说:“虽然听起来像是个男孩子的名字,但我说的人是个女孩子。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
“是跑步特别快的那个吗?”她问。
丁棘顿了下,“这个……我倒是不清楚。”
“那是喜欢假面超人的那个?”她又问。
“……她原来这么出名的吗?”
“那当然,在学校运动会拿到了第一名上台演讲的时候,她还一直在说以后绝对要做出全日本最棒的机甲动画呢……”女孩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了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微微颤动,“感觉好厉害呢,在全校学生面前说那种话。”
在颤动着,嗯。
水汪汪一词要是有形象的话,那一定就是这样了,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丰富多彩的表情。
丁棘止不住的去想,像这样的女孩子会有男朋友吗?
不过就算是没有也不会有他什么事,他目前还没有足够谈恋爱的冲动。
“我想必能体会到她那时候的处境。”丁棘抿了抿嘴,“那么你相信了?”
“没有,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相信你说的。”女孩促狭的笑了笑,“别人怎样和现在没关系的吧?我和她又不熟。”
“那你要怎样。”
“嗯,我想想……”
当女孩还在点着下巴思索的时候,人流突然朝这边挤了过来,看样子很快就连车厢最角落的位置也都要不保了,女孩看着自己身边越发缩小的空间稍稍蹙眉。
丁棘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她,她大约是没有多少力气去对抗那些人的,就是不知道照这样下去她会不会也被挤瘪咯,丁棘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声恶俗。少顷,他叹出口气,展开双臂撑在了她的身前,尽量为她撑出了一个舒适的宽阔空间。
女孩侧头看着自己面前这被无数力道推得咬牙切齿的丁棘,怔了怔,“你这是?”
丁棘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顺手而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如说是我决定要做就做了。”
“不会累?”
“巨累,鬼知道为什么城市的大清早这么多人啊,我现在特别想抽我的这两条胳膊一巴掌。”
女孩目光奇异的看着丁棘,片刻后抿嘴笑了出来,有些肉感的手指恶作剧般的点了几下丁棘的胳膊,“好了,你的请求我听到了。”
丁棘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女孩顿了顿,眼睛直视着丁棘的脸,“你可以离开的,这也没什么,每天早上都是这样,我都已经习惯了。”
“至少这一次,我既然决定了要做还是让我做到头吧,好不容易才有点志气,你如果要泼我冷水的话也随便你。”丁棘说。
“笨蛋?”女孩很干脆的说出了这个词语。
丁棘撇了撇嘴,“如果没猜错,在你心里是把松石志也当作笨蛋来看的吧,那你可以这么想 ,笨蛋的朋友能好到哪里去。”
女孩想了下,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呢。”
“当然,你如果非要让我走开,我也很乐意这么做。”
“不,我暂时没有那种想法了。”女孩俏皮的笑着,胸前的丰满也随之颤动了几下,“既然你这么有志气的话。”
因为身高的差距,丁棘不得不低下头去看她,但是他马上便又抬起了头。
“你又看了吧?”
“没有。”丁棘摇头,“况且我对那里兴趣不大。”
“这样啊。”女孩不以为然的点头。身后不断增加的压力使得丁棘的身体只能再稍微前进一些,不过仅是这一点距离,女孩的胸口就紧紧得靠在了丁棘的胸口上,丁棘甚至感觉到了柔软,特别的柔软,嗯,弹力很棒。
“抱歉。”丁棘很干脆的道歉,并且准备用插科打诨的傻话糊弄过去,“这已经是我的全力了,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启用后备隐藏能源了。”
“你在说什么啊,莫名其妙的,中二病?”女孩被丁棘逗笑了,青春期少女的开朗笑容给了丁棘一种软乎乎的感觉,“不用在意啦,工作日的早上都是这样的,如果是周一的时候人还会更多呢。”
“光是听到就不想再出来了。”
“哼。”女孩不置可否的瞪着丁棘,忽然说:“你在什么地方下站。”
丁棘撇了撇嘴:“马鹿路,那个传闻中整个万谷市美食最多的地方,鬼知道那条街的名字怎么起的这么奇怪。”他又补充道,“我今天就是去享用美食的。”
“上班?”
“上学。”
“那你今天是?”
“请假。”
“为了吃?”
“就是这样,”丁棘点头,“忽然想要去品尝一些食物,感觉就怎么也闲不下来了。”
“你还真是奇怪。”女孩这么说,“我还有几站路,那么现在就好好拜托你了哦,不然我绝对会把你的变态作为发到网上去的。”
“明明现在是你自己主动靠过来的。”
“嗯哼?”
“没,没什么。”丁棘摇了摇头,很明智的没有去和女孩子争辩什么,随后低下头,看到女孩的眼中似有些奇怪的笑意,丁棘看了几秒便挪开了正对上了她的视线。
她在丁棘的胸口处低声说道:“没想到你人还不错嘛。”
“先不说你那个‘没想到’是什么意思,你在前面才刚说了我这人很奇怪吧。”
“人家可是好不容易才想要夸你几句呢。”她说。
“谢谢。”过得片刻,丁棘觉得有些敷衍,又接着说:“是哪里不错?”
“不知道,就感觉你这个人很不错,就是忽然有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她这么说,指了指丁棘左边的胸口。
“凭着这种感觉,也许你会被吃干抹净不认账。”
“可不要小看我哦。”车厢在此时稍微有了些晃动,她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丁棘衣服的领子,同时以一种女孩子的倔强口吻说:“我平时有在打工,对待那种不付账的客人,可是有很多办法解决的。”
“比如?”
“比如……我会使劲抓住他的衣服不放。”
“那样你也许会被粗鲁的客人甩出去。”丁棘毫不留情地反驳她。
“那我就一直记住他的脸,死死记住,然后等下次见面了,就去向他要账。”女孩一字一板地说,摇晃的车厢逐渐变得平稳下来,她过了好久才慢慢松开了紧拽着丁棘衣服的小手。
“好挤啊。”丁棘忽然这般感慨道,“挤的让人心烦。”
“是有些。”她沉默了大约三十秒,丁棘感觉整个车厢瞬间寂静下来了,他甚至感觉自己能听到这里所有人的呼吸声,呼哧呼哧的,想必他们也一定在努力的活着吧。“偶尔也会这样啦,前行的路上。”她继续说道,“我都习惯了,习惯了就好了。”
丁棘毫无志气的说道:“可惜不管来几次我都不想习惯。”
女孩别过去了眼睛,目光低垂着,“别表现的这么没精神啦,人家会有负罪感的。”
“和你没关系,就是今天出门前看了下黄历,上面写着诸事不顺。”
“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不要因为这点事就唉声叹气。”女孩犹豫了半晌,低声说,“就算想为你打点气什么的,这么一大早也没法为你做点什么。”
忽然,女孩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对了。”她在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掏了半天,不知道取出了个什么东西,“来,伸出手。”她神秘的和丁棘说。
丁棘颇摸不着头脑的伸过去手,女孩把自己手里紧握着的那个小东西放在了丁棘的掌间,他收回来一看,是个纽扣。
这是什么玩意,丁棘不乏疑虑的看着她。
“护身符。”她笑着说,丁棘很清楚的看到了她眨巴着的大眼睛。
“这算什么?护身符?”丁棘两根指头把那个纽扣夹了起来,仔仔细细的去看,并没有发现出它和其他的衣服扣子有什么不同,他调侃道:“难不成这上面被附上了咒语?”
“咒语?或许有啊。”女孩听到丁棘的话,笑出了声,“今日轻松的咒语,还有永远不欠账的咒语。”
丁棘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过还是把那个纽扣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既然是你的好意,那我就先收下了。”
“嗯。”女孩点了点头,眼睛盯视着丁棘的脸,眼神渐渐变的越发得复杂了,不知道她是在想些什么,地铁下一站的通知音在这时候响起来了,周围的人群开始涌动,女孩的目光也随之晃了几下,抬头看了眼下一站的站点,“我要到了呢。”再看向丁棘的时候,微微笑了笑。
“白白,祝一路顺风。”丁棘平静的开口,地铁行驶的速度因为进站而缓缓减速,很快车厢门那边传来了开启的声音。
“嗯,其实关于那个纽扣。”她踮起脚尖,努力凑到丁棘的耳边说道:“是上周爆开的衬衫上的纽扣。”
爆开……等等!爆开!?
丁棘惊疑不定的看了眼她的胸口,随即又惊疑不定的看着她的脸蛋,不同于刚才的敷衍,这次他很仔细的去看。
最后,他呼出了口气。
“可别弄丢了。”女孩和丁棘这么说道,随后转身向车厢门那边走过去。
“啊,对了。”她忽然转过身,嘴角泌出了笑意,“今天下午我是去不了了,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可以一起去吃美食啊,对于这个有些地方我还是特别有自信呢。”
她把自己有些脱落的外套拉上了肩头,笑着说,“我叫爱。”
丁棘顿了顿,开口说道:“我叫……”
“是丁棘对吧?丁.棘.君?”
“你怎么知道?”丁棘稍一愣,问她。
“因为,我和小志的关系还算不错,她经常会和我们说起你的事情呢,高个子的黑发笨蛋就是你没错了。”
丁棘撇了撇嘴,“我敢肯定她绝对没有这么说过。”
女孩嘻嘻笑着没有回话,在丁棘的帮助下走出了地铁,站在那边朝丁棘挥手,“那么下次见,今天和你聊得很愉快。”
这样子看过去,她的身材更直观的展露在了丁棘的眼前。丰满的身材并没有使她看起来更臃肿,也并没有很苗条,一切都保持在一个在丁棘眼中最恰当的比例,浑身上下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肉感。
说起来在以前,丁棘是最无法抗拒这种身材的女孩子的。
于是他也不免有些心猿意马的挥起手臂,回了她一个笑容。
“啊,下次见。”
对,没错,只要有了这枚护身符,我今天就一定可以逆转掉黄历上写着的“诸事不顺”吧。
丁棘咧嘴笑了起来,手伸到了自己的口袋中轻轻抚摸着那枚纽扣。
但是马上,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我的车票呢!”
“我的钱包呢!”
“艹!我的手机呢!”
“艹……”
周围的人看着这个嘴里不断蹦出些他们听不懂的语言的外国人,纷纷离他远了些,竟是就这样为他空出了一大片的位置。
…………
来了来了,这是今天的第二更,虽然是之前有些底稿但还是有些肝疼啊。
这次试着写了很多东西,希望大家能喜欢。
那么最后让我们大笑!哈哈哈哈哈
假如指挥官是大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