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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莲

2023-04-02短篇小说 来源:百合文库
【女兒酒醉】同心雙生蓮
最近這江陵城中出了一件荒唐事,據說張家的李管家看到那已經過世的張家少奶奶又活了,自此以後就嚇得不輕,還有人說她是回來找人償命的,而那人正好就是那張生,據說啊,這少奶奶芙蕖離世沒多久,這黑心的人又娶了現任的少奶奶。這事兒,雖是謠傳,可多多少少又含着些許真,真真假假,或許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引子
這宋家可是獨攬了這江陵城中所有的布匹生意,一家獨大,可謂在這方圓百裏是有權有勢,這宋家老爺宋澄當時雖然是庶子出生,卻比當時那個正室生的混賬東西好得多,為人老道穩重,深得太老爺宋徽器重,從太老爺手上接下了這宋家生意後,逐漸發展成一方權貴。宋澄生有一女,因是夏日滿池荷花盛開,故喚名芙蕖,宋家老爺喜得一女,萬千寵愛,獨得這一女。宋家夫人福薄命淺,生完這小姐後患疾而終,夫人離世後,澄自覺愧歉愛女,對其寵愛日甚。
這芙蕖到了二八年華,正值青春年華,上元佳節自是少男少女游玩好時節,這芙蕖姑娘遂瞞着父親外出游玩,自街邊遇上個賣字畫的窮酸書生後,卻久久不能忘,回去後竟久臥病榻,宋老爺請了城中所有的名醫竟也不得好轉,後聽神神叨叨一老道說,小姐原是患了相思疾,原來自上元節一別,卻如何也忘不了那窮酸書生,久而久之,竟日漸成疾,心病還需那心藥醫,若是想醫好小姐病,還得找到那書生,可人來人往,這諾大江陵城又如何找到他?“我不管,只要能治好芙蕖的病,要我這萬貫家財,要我這一條老命,甚至傾其所有我都要找到他!”
隨後整個江陵城都貼滿了重金懸賞這書生,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找到這書生,誰也不知道這芙蕖小姐又是什麼時候好起來的,大家只知道這芙蕖小姐要出嫁了,嫁的這人正是那書生張生,據說呀這宋老爺不僅贈與這張生價值連城的嫁妝,還給了一家府宅,連名下的生意也准備轉給這小婿。
這芙蕖和張生也過了幾年恩愛生活,這張生待芙蕖也是不錯,有一次芙蕖發高熱,連續幾日不見好轉,這張生就守在床榻不離不棄,為她侍奉湯藥,待芙蕖有所好轉才肯離身,那段日子,張生可是消瘦了不少,芙蕖好轉之後,兩人更是恩愛,可謂是江陵城中神仙眷侶。可好景日子沒過多久,宋家老爺也離世了,沒有人知道一直身體硬朗還想着弄孫膝下的他怎麼就突然栽到在了自家的後院,被人發現時身體已經僵了。原本一派熱鬧的宋府此刻卻隨着宋老爺的離世而顯得格外淒涼,府門外原本高掛着的大紅燈籠也換成了素色燈籠,到處一片縞白,仿佛嚴冬提前到來似的。
宋府大廳正是肅穆的靈堂,身着白色素服的芙蕖趴在遮掩在黑色帷幔的靈棺上哭泣,誰也不忍心去勸她,那個曾經最疼愛她的人不再了,再也沒有人能夠像他一樣看着她長大,陪着她喜怒哀樂。
自宋家老爺離世後,這宋家的生意便是由張生在打理着,張生只是讀過幾年書,肚子裏有些墨水,但這行商與人交往卻遠遠比不過宋家老爺,宋家生意也日漸衰落,並且這張生也如同變了個人似的,沒有人知道這轉變究竟為什麼,尤其是他的性情也與往常的溫柔體貼不同,竟也開始常常留戀于外面的秦樓楚館,對生意上的事情也不再熱心,有時回到府宅更是會對芙蕖惡語相向,甚至大打出手,而芙蕖也是日漸消瘦,身子也愈發變差,不得以湯藥維持着。
“夫君,你又喝多了?”芙蕖見張生粗暴的進了屋,攜帶着一股令人作嘔的酒臭味以及煙花巷子獨有的脂粉味,她匆忙迎了上去。
“不用你管”張生猛地推開了芙蕖,打翻她手上拿着的解酒湯藥。像是什麼東西如同這瓷碗一同碎了,從最初的一瞥自己便喜歡上了這個男人,便認定了自己想做他的妻,自己可以為他茶飯不思,可以為他傾其所有,可為什麼所謂的幸福時光竟如此短暫,眼前的這個人讓自己覺得好陌生。
“張郎,我是你的妻啊!我不管你誰來管你。”她盡力說服自己,這是她的夫君,這一切只是個夢,這一切只是酒醉的胡話,他醒了就好了,她想過去扶着他,怕他跌倒,怕他疼,卻又被他狠狠地推在了地上。
“妻?真是可笑,要不是你的那位好父親,我的好嶽丈,答應給我錢財保我一輩子衣食無憂,我又豈會答應與你這個病秧子成婚?”張生推開她自己也踉蹌了幾步,指着地上的她,眼神裏早已沒有當初的那份溫文爾雅,有的只是暴戾。那一刻好陌生。
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她癱坐在了地上,她想要抓住張生,卻又撲了個空,手輕輕拂過他的衣衫,“騙人,夫君你在騙我對不對,父親說的,你是因為擔心我,他說你也喜歡我的,為什麼……”像是極力在挽回些什麼。
“也只有你那父親才會關心你死活,不過現在他終于死了,我也不需要再裝的與你一副恩愛模樣,真是想起來就惡心”
“惡心?原來你對我的那些溫柔都是裝的?都是你為了父親允諾的錢財做的樣子?張郎告訴我,這不是真的,為什麼,我這麼喜歡你,為什麼我……我不信”芙蕖雙手捂住耳朵,這一切不是真的,她這樣慰藉着自己,無濟于事。
“最後再告訴你一件事吧,你以為你最愛的父親真的就是暴斃而死嗎,那日外面賭錢手氣太差,不小心輸得多了,本想着向你老子要點錢花花,結果這死老頭還臭罵我了一頓,老子看他不順眼就伸手推了他一把,就輕輕推了他一把,他就倒了下去,結果沒想到就……”此刻的張生竟在燭光搖曳下竟如此猙獰可怕。
“是你,原來是你!父親對你這麼好,你你,居然殺了他,你這個忘恩負義之人”
“我,忘恩負義,喲,真把自己當回事兒啦?你應該感謝我,要不是我啊,你早就命不久矣了,不過啊,這宋家以後就是我的了,你也給我放老實點,念在你我夫妻一場,我也不會對你怎麼樣,不然,就休怪我無情了”
“張生,你毀我宋家,我化為厲鬼也不放過你!”
第二天,宋家小姐的屍首被下人在房中發現,她是自縊而死,據說托人寄出一封血書,寄給誰,為什麼寄也就不得而知了。然而這方宋家小姐頭七未過這張生又大張旗鼓迎娶江陵城的某家官宦王氏小姐為妻,說是為了一是為了聯姻,二是為了沖沖晦氣,王家小姐有意尋覓良婿,世人都稱寫王家小姐不知道被什麼迷了心竅,居然又看上張生這等畜生。忽然一天負責給宋家小姐守靈的管事發現宋家小姐的屍體竟不翼而飛,傳言說這張生做了虧心事,宋家小姐要找他報仇。
“張郎,你這麼快就忘了我麼,我是你的妻啊,我好想你啊”記憶中一向賢惠的宋家小姐此刻卻披頭散發,正坐在張生的身邊,張牙舞爪,慢慢向他靠近……
“相公,醒醒,你怎麼了”從夢中驚醒過來,張生早已經滿頭大汗,看看身邊人是前不久迎娶的妻,原來是夢啊,即便知道是夢,此刻張生卻依舊不能平靜,剛才的感覺那麼真實,難道她回來了?可是宋家小姐明明已經自縊,自己親自檢查過又怎麼出錯,這到底怎麼回事,自昨日宋家小姐屍體不見,府中就怪事連篇,看來需要請個道士來看看了,張生心裏暗暗的想。
“老爺不好了”剛平靜了沒幾天,正欲和李掌櫃談合作,卻被管家催命似的喊叫壞了興致。
“又是怎麼了?”張生有些不耐煩。本來已經淡下來的心,忽地又提了上來。
“老爺是夫人,夫人她……”
“夫人?哪個夫人”張生居然也有些恍惚起來。
“老爺當然是新過門的王家夫人了。”管家也儀征,突然想起來之前自縊的宋家小姐。
張生匆忙趕回府中,發現夫人早已經發飾散落一地,披頭散發,雙眼無神,活脫脫一副癡傻模樣,嘴中還不停的念叨“別找我,別找我”,看着過門沒多久的夫人成了這副模樣,張生竟有些慌了,莫非宋家小姐真的回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張生看了看已經嚇得魂不守舍的夫人,竟有些慌了。
“回老爺,今早老爺離開後,夫人就把自己鎖在房裏,說是看到死去的前任夫人,還說來找她尋仇了,夫人呆在房裏一直不肯出來,結果就成了這副癡傻模樣。”
“胡說!什麼尋仇不尋仇的,鬼神之說又豈能信,夫人是憂思過度了,患了心病,你先扶夫人下去休息”這話像是安慰自己一般,張生努力想使自己冷靜下來,突然癡呆的夫人剛一踏出房門突然開始尖叫起來“張生,她回來了,她回來報仇了,啊哈哈哈”說要徑直倒了下去,張生趕快叫了一衆丫鬟僕人好生伺候着。
張生努力回想着夫人說的話,難道是真的,宋家小姐真的化成厲鬼回來了,可是這種鬼神之說又豈會是真的?可夫人這副模樣又實在是令人生疑。忽地,房間的燈火滅了,一片黑暗,張生感覺有人走動,卻一閃而過,一會兒又沒了,待他點亮燈,房間裏和之前無異,不,不對,好像有人,透過鏡子他看到背後有模糊的影子在動,逐漸向他靠近,他屏住了呼吸,仿佛在迎接着什麼,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他一轉頭,發現原來是一只貓,原來不知道哪裏的一只貓闖了進來,他如釋重負般舒了一口氣。
突然從後面伸出來的兩只手猛地扭住了他的脖子,他想掙脫,卻發現那兩只手死死的掐住了他,他看不清楚那人,卻看到了那手上佩戴的玉鐲,是芙蕖從小就帶在身上的,沒錯,是她回來了!他想極力的想叫喊,卻一點兒聲音也叫不出來。被掐住了脖子令他窒息。
“是你!”他看清楚了來人的面目,不是宋家小姐又是誰,可又有點不同,他說不上,感覺上有點不同
“沒錯,是我”
“你……你沒死?不可能,我親自看到你死了的”
“你還沒死,我怎麼會先死!我說過的我一定要回來找你的”
“我要找你複仇,親自殺了你”
“張郎,我問你你到底心裏哪怕有沒有一絲喜歡過我?”
“喜……喜歡,娘子,放了為夫吧,我保證”那男子拼了命的向她求饒,向她哭喊着,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堵住了嘴。這副模樣哪還有當初的神氣模樣,真令人惡心。
“……”她掐住的手更加用力了,這一刻她恨急極了這個她似乎愛了許久的男子,直至那男子不再掙紮。
第二日,人們在臥室找到了張生,他早已經死去,是被人活活掐死,只見他瞪大了雙眼,十分驚恐,像是死前老道了什麼,傳聞都是說死去的宋家小姐回來殺了他,至于宋家小姐除了死去的張生誰也沒見過她,誰也不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碼頭,“二小姐,你真的不打算留下來麼,好不容易才回來江陵城的,現在又要走”說話的正是宋府的管家。
“李叔,這宋府早就已經空了,我留下來也于事無補,之前收到姐姐的那一封血書,姐姐的含恨而死,姐姐的不甘,還有父親的死。這次我回來就是為了尋得那張生,找他報仇,也多謝王家姐姐陪着我們玩了這場戲,也確是辛苦她了,還有你,王叔,若沒有你暗地裏相助,這次的複仇恐怕也沒能進行的如此順利。”
“二小姐,我從小就在宋家,跟着老爺,從老爺的慘死,我就覺得這件事有蹊蹺,苦于沒有證據,便跟着那姓張的,果不其然,他果然有問題,而那王知府家王小姐與宋家是世交,向她說明原委,她十分願意來相助我們,只是二小姐,你實在是犧牲太大啊,我們都對不起你啊”
“這奸人已除,算是還了姐姐和父親的心願,只是……”
“二小姐,人死不能複生啊,老奴在這裏還請二小姐多多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我自會注意,只是此去京都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只希望以後每逢清明還望李叔替我這不孝女替爹替姐姐盡一份心意”
一言語罷,便登上了遠去的渡船,身後是江陵城,還有宋府,結果,我還是一個人。天地雖大,卻再也沒有了宋府,再也沒有芙蕖和我。
我是菡萏,不是芙蕖,我與芙蕖本是雙生子,但因為我從小跟着遠房親戚去了宛城,這世上除了鮮有的幾個人知道,其他人都以為這宋家只有芙蕖一位小姐。透過江水看着與芙蕖極為相似的面容,用手摸了摸這張臉,突然有那麼一刻,我恍惚了一下,不知道我是借屍還魂的芙蕖,還是失魂落魄的菡萏?我到底是誰?
世有雙生子,同貌亦同心
為報仇讎敵,李代而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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