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之歌 章六

章六 星割
众人死死地盯着断裂的树枝，似乎是对这反直觉的景象还抱有抵触，一位高大男性的发言则把这种情绪推向了顶峰：“我还是很难相信这不是上帝的玩笑。即使你口中二维刀的存在千真万确，要靠一种从未试验过的武器去消灭危机还是太耸人听闻了，更何况就你所言你们并非是这个时空的人，又凭什么为现在的人类着想呢？”
众人盯着断裂的树枝寂饮的热情并没有被那名男子冰冷的发言浇灭，她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便答道：“先生，请相信我没有恶意，否则我就不会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演示二维刀，而是直接拿去切割某栋地区标志性建筑——这样二维刀还能起到一种震慑效果。再说了，我是否为你们着想其实无所谓，我需要的是你们制造出来的那种物质，在此基础上我愿意拿二维刀技术来交换，仅此而已。”
寂饮的一番话成了投入鱼群中的水雷，本来沉默不语的人们突然开始议论纷纷。
寂饮微笑并等待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远处看着她的林悠不禁捏了把汗。
片刻后，一行大字投影在寂饮面前，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以统领员先生的名义发誓，她所言非虚。”
“这种语气，难道是那位李明海博士？”人群中的某位男子突然问道，随后人们的呼喊声几乎要贯穿林悠的耳膜：“李博士，您为什么要帮那些异乡人说话？！”“是啊，亏我们还把您看成当代最伟大的科学家，原来我们敬佩的是人类的叛徒！”“李明海滚出科学界！”最后一句话似乎激起了人们的共鸣，同样的句子不断响起。
“亲爱的同事们……这些以后再解释。”那行字的内容在眨眼间变化了。
实验室里除了咒骂声外别无他音。
林悠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服，转头一看竟是李博士，后者用一种焦急的语调说道：“快，和你的伙伴一起跟我离开这里！”林悠也知道事态紧急，刚想通知寂饮，没想到她悄然出现在李博士的背后，而李博士却浑然不知。
“我懂的，走吧。”寂饮点头道。
三人乘坐着电磁飞车回到了命运之矛。
李博士带着林悠两人来到二楼，依摆设看这里似乎是休息区，以浅绿为主的色调很大程度上冲淡了危机感，但谁都知道小行星危机依然是悬在空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终结人类文明的历史。
“我就不废话了。统领员先生对二维刀技术很感兴趣，他愿意拿新物质交换。”李明海博士开门见山地说。
“我只是顺带帮你们解决危机而已。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加紧制造二维刀吧，技术资料已经被我打包成文件发送到各大军工企业了，现在开始生产还来得及。”寂饮微微低着头，也许是刚才的文件编译操作让她有些劳累，“听着，二维刀并不能让你们高枕无忧，切割小行星后还需要用制导导弹去把它炸得更没有威胁才行。”
“我明白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吧。”李博士抛下这句话转身进入了中央电梯。
林悠便心安理得地躺在人工草地上望着投影出来的虚幻天空，很快就睡着了。
…………
“起来看超大型烟花会！”寂饮将熟睡中的林悠强行唤醒，后者的起床气还来不及发泄，就在茫然中被拉到了一楼。
李博士早就在那里等着林悠了，见她一来便指着空中的三块投影，一块投影是倒计时，上面飘动的红色数字触目惊心；一块投影里显示着三个危险标志，似乎是在提醒观看者危机即将到来；还有一块投影则显示着绿色的“就绪”两字，相比旁边的两个投影显得让人安心了许多。
三块投影李博士手一挥，三块投影朝着中央位置靠近后混合成了一块面积更大的投影，这块投影显示的则是一片星空，随后李博士用红色的圆圈标注了投影中的一块位置。林悠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颗正在移动的小行星，估计就是李博士提到的那颗了。
画面随着红圈的标注放大，林悠才有幸看清小行星的全貌，之前那几十个像素点大小的图像即使只是看清都算难题。
三人紧张地盯着投影画面。一开始，那颗小行星正常地移动着，突然它如同被巨大且隐形的手术刀切割般精准地从球心切割成了四大块——尽管这颗小行星并不是标准的球体。它的岩石表层再也掩盖不住自身炙热的液态金属核心，那突如其来的光亮把林悠吓了一跳。随后，许多如蚂蚁般大小的物体出现在画面里，据李博士所说是发射到太空中的制式导弹。飞舞的导弹在计算落点后义无反顾地飞到小行星从内到外的每一部分，不断扬起的爆炸烟尘使得这场切割成了一场真正的烟火狂欢。
小行星被切割过了许久，夺目的光亮终于暗淡到了人眼可以接受的地步，三人睁开眼睛，画面中只剩下被炸成了无数块的小行星残骸。
“该结算了。”寂饮认真地说道。
“我们生产的所有新型物质都已经集中在顶楼了，还好运输过程没出纰漏。最后，请允许我代表人类感谢你们。”李博士站在一旁摆出表达感激的手势。
寂饮却没有正面回应他，只是孤身一人去了顶楼，片刻后又回来了。
寂饮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能源问题已经暂时不必担忧了，坐标矫正的任务也圆满完成……林悠，我们可以出发去下一个时空了。对了，李博士，趁现在我心情还不错，就好心提醒一下你——二维刀的技术资料中被我混进了一种数据病毒，它只会在设定好的时间里毁坏指定数据，对其他数据则没有危害。我想，即使你们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将二维刀的技术资料复制了成千上万份，病毒也能让资料原本和复制本荡然无存！”
李博士刚想跟两人道别，寂饮的话却让他把那句“有缘再见”咽进了肚子里。
“走吧。”寂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到了林悠身边，两人的身影就这样在李博士饱含着不甘和疑惑的眼神中消失了。
林悠发觉自己又回到了探测器口中的微观神经元世界里，闪烁的光点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回家的温馨感，只是这种感觉再好也抵不上回到自己真正的故乡。
“不过，为什么要销毁那些资料？”林悠自己也想不明白，索性将疑惑表达出来，“二维刀技术的存在也许能造福人类。”
此时探测器的声音响起：“你以为得到二维刀技术后劫后余生的人类会像童话一样和睦相处？当时的人类之所以能联合成一个整体，那是因为小行星危机的存在让他们不得不站在一起！现在危机已经解决，二维刀反而成了他们对同胞出手的利器。说到底，人类还是个见利忘义的种族，就如同星空中的其他卑劣文明一样可恶。”
林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