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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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不同于白天的喧嚣,此时被黑色所笼罩着城市寂静无声。奔波劳碌一天的人们此刻也进入了香甜的梦中,除了一个人。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眠,更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拿起锋利的刀片往手上划去。刀片从皮肤上快速擦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在划过的瞬间捏着刀片的手往下使了力气。血顺着刀片划过的地方涌了出来,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绽开一朵朵鲜艳的花,流落到地上凝成一片。“终于可以解脱了。”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小孟,别睡了”“祥辉啊,该起床了”“小哥哥,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一个个呼唤声由远及近,最终汇聚在床上人儿的脑袋中,吵的睡梦中的人皱紧了眉头。
01
孟鹤堂缓缓睁开双眼,天花板上挂着的灯依旧亮着,刺的孟鹤堂眨了好几下眼睛才适应起来。头部传来阵阵疼痛,孟鹤堂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止疼药吃下两片。揉了揉疼的要炸开的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梦里总会有那么些个声音在呼唤,而这个现象在最近愈演愈烈,甚至会在自己觉得清醒的时候回荡耳边。这一现象让生性胆小的孟鹤堂感到害怕,就连睡觉也担惊受怕的。“要是周宝宝在就好了”孟鹤堂习惯性转过头,只是床的另一侧早已空空如也“九良。。”
想到周九良,孟鹤堂又一次红了眼睛。若不是自己任性硬要在等车的间隙吃个冰淇淋,现在那人就还是躺在自己身旁,甚至还会将自己搂在怀里 。泪滑落眼角也无所谓,将身体往被窝里缩了缩拽紧被角只露出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习惯性的往后蹭了蹭想找寻原先的热度驱走身上的寒冷,却忘记了能给自己温暖的人早已不在。
尝试着闭上眼睛,可头脑里又浮现出那日的情形。
孟鹤堂倚靠在车站的广告牌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等着去买冰淇淋的周九良。突然不远处传来的刹车声划破了原本安静等车的人群,人们纷纷朝声源处望去,更有好事者正往那围去想一探究竟。而此时的孟鹤堂对不远处发生的事丝毫不感兴趣,只瞥了眼聚成一圈的人群就又低下头看着手机“周宝宝怎么还不回来,都这么久了” 看了看时间刚想发消息询问,两个大妈的对话声就飘进耳中“多年轻的小伙子啊,怎么就遭车祸了” “是啊,估计是走太急没看路冰淇淋都化一地了,我可得和我家小孙子。。。” “冰淇淋?”孟鹤堂猛的一抬头,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却又安慰自己不可能是他。
拔腿向人群聚集之处奔去,一边手指飞快按下一串号码。听着手机里机械的女声,孟鹤堂怦怦心跳的厉害。“不好意思,让一让”“麻烦借过一下”当孟鹤堂费力穿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时,眼前惨烈的一幕让他觉得晕头转向,仿佛被人扔进冰窖中浑身血液在瞬间冻结。周九良静静的躺在血泊之中毫无生气,周围散落的冰淇淋此时也已化成一摊黏糊糊的液体,血液与冰淇淋顺着地面的纹路交织在一起,血腥味与冰淇淋甜腻气味混在一起钻入孟鹤堂鼻腔。孟鹤堂软着腿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跌跌撞撞走上前抱起浑身是血的周九良,表情呆滞的看着怀中的血人,好一会儿才从嘴中冒出“九良”二字。“九良,你醒醒看看孟哥。孟哥错了,我再也不任性,也不要冰淇淋了,你醒醒好不好”孟鹤堂抚着周九良的脸,声音哽咽。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与周九良的一幕幕,泪流的更汹涌了。孟鹤堂从开始小声呜咽到最后忍不住埋头大哭起来“九良,我好想你。。”头又开始痛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先生。。”孟鹤堂闭上眼睛,果然又出现幻听了吗
02
“先生,醒醒”熟悉的小奶音传入耳中,孟鹤堂猛的睁开眼,便看到一张充满担心的脸。“宝宝”孟鹤堂伸手将人圈入胸膛,声音颤抖“九良,我做噩梦了。梦见你。。。”孟鹤堂紧紧搂住周九良,泣不成声。周九良一下又一下抚着哭成泪人的孟鹤堂“先生,别哭了九良会心疼的。”
孟鹤堂紧了紧手臂仿佛要把人揉进骨血再也不受分离之苦,周九良垂下手任由自家先生将自己紧搂在怀中,耳朵贴近胸膛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渐渐弱下来时才又缓缓开口,话语间尽是满满的不舍“孟哥,别再睡了。睡了这么久也该起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孟鹤堂闻言一下拉开与周九良的距离,双手捏着周九良肩膀指尖泛白,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周。。。周宝宝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孟哥这不是醒着吗?”
肩膀传来的疼痛让周九良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抬手将肩上的手指一一掰开握进手心,垂下眼睫盯着孟鹤堂骨节分明的手指“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孟哥。大家都在等你,我不能这么自私把你留在身边。回去吧,您睡得太久了,也是时候起床了。”泪从脸庞滑落,滴在孟鹤堂手上,十分冰凉。
“九良,我这一生从不任性争抢过什么可唯独你我不愿让。你我说好一辈子,就是差一秒也不行。如今不是你自私想留下我,而是。。而是我使性子抛下众人想随你去啊。人间一遭太苦,我不想回去。不想,一点也不。。。”孟鹤堂红着双眼看着面前的周九良,泪水在脸上肆意也毫不在乎。“孟哥。。。”周九良张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03
病床上孟鹤堂的脸越发惨白,就连呼吸也变得十分微弱。病床前的栾云平仍旧保持着前一晚的姿势看着孟鹤堂,轻轻捧起他的手贴在脸上“小孟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回应他的只有病房里的仪器声。“小栾啊,这些天辛苦你了。”孟妈推门进来看到眼前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对栾云平说着。“嗐,应。。”“嘀——”栾云平起身刚准备接过孟妈手里的东西时,心电检测仪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栾云平心下一惊暗道不好,转过身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对着一旁手足无措的孟妈妈安抚几句后,立刻冲出病房叫医生。
“阿姨,小孟会挺过来的。您放心吧”栾云平扶着孟妈妈坐到病房外的椅子上,轻声安慰着。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几度走到鬼门关前的人还能不能如之前那般走回来。孟妈妈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双手紧握着指尖发白。坐在一旁的栾云平怎会感受不到,只是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内医生护士争分夺秒与死神争夺病人,门外的走廊上张云雷杨九郎等人也都在为自家兄弟祈祷着,他们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人了。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医生才从出现在大家眼前。”医生,请问我儿子怎么样了?”孟妈妈抓住医生的手臂。“对不起”医生摘下口罩,抹了一下额上的汗看向一脸焦急的众人“我们尽力了,还请节哀”孟母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腿一软向下倒去。
此时门外的人乱作一团,而门内早已没了呼吸的孟鹤堂静静躺在床上,若不是面上的白布,大概都会认为他只是睡着了而已。一门之隔的嘈杂也与他再无瓜葛,就如他所想的那样,他终是解脱了。
04
一周后。
在众人一番解释游说下周家父母终于肯放下心中芥蒂,同意让两个苦命的孩子合葬在一起。生前遭父母极力反对的孟周二人终是用生命换来了两家父母的理解,只是这一切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了。生前不能在一起的两人死后却被葬到了一起,不免让人感到嘲讽却又无可奈何。
05
一位身形挺拔身着黑色西服的男子捧着一束花来到墓园,在一座碑前站立。缓缓放下手中的花,手指在墓碑上摩挲着,最终停在了“堂”字上面。“小孟,我本以为没了他你就会是我的。可任我机关算尽,也没算到你竟会随他一块去了。这次是我输了”男子望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喃喃自语。也不知过多久,这名黑衣男子站起身,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枚用纸叠成的戒指放在了墓碑之上。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阵风吹过,那枚纸戒指被吹落下来静躺在一侧。镜头拉近,只见微微泛黄的戒指内侧依稀写着什么,仔细辨认一番竟是大写字母L
紫堂真×赞德易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