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命至 (六)
『润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彦佑十分气愤,说话也失了分寸。不过他和润玉之间也从不讲究什么君臣之道。
『什么什么意思?』
润玉悠悠地说。
『你自己拖了几万年不肯给邝露一个名分,现在又不许其他人对她好,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润玉不说话了,他斟满了手中的茶一口饮尽,依旧眉目如锋。
彦佑见他不说话,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
『润玉,我知你当年被伤透了心,很难愈合,可在这几万年间,邝露如此真心待你,你就算……就算不爱她,也该体谅体谅她吧。你被伤透了心,她又何尝不是呢?』
彦佑有些哽咽。
我听着也很动容。润玉如何,邝露如何,我都看在眼里。可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了,恩怨如何,都得靠自己去悟,旁人说得再多也没用。
『润玉,她在你身边从未奢求过什么,太巳神灭之前求你为邝露赐婚,就算是看在为天界作出贡献的太巳的面子上,你也该遂了轩琩的愿吧。』
润玉坐在案前细细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还是一言不发。
彦佑转身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对身后的人说:
『润玉,从过去走出来,听听你心里真实的声音。如果你真的不爱她……放她走吧。』
彦佑生得好看,可这会儿脸上满是悲切。
润玉闭上了眼,眉头紧皱,似乎想起了那些令人心碎的回忆。
许久,他缓缓睁开了眼,我看着他的眼神分明从痛苦变得狠厉。我有些担忧地走近他,却听见他用忍耐的声音说:
『不许。』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却听懂了。
他在回答彦佑。
「邝露,没有我的允许,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彦佑出了寝殿,正撞见了匆匆忙忙赶来的邝露。邝露神色紧张,见彦佑一脸失落地走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莽撞!陛下现在是万人敬仰的天帝,怎容你如此放肆!』
嘴上说的严厉,但眼里的关切不是假的。
『哎,你说说这都几万年了,好不容易你开了窍,怎的那大龙又钻进了牛角尖儿?』
邝露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儿晃神。彦佑自觉说错了话,清了清嗓掩盖自己的尴尬。
『他不许你嫁与他人,说不定是看清自己的心,想与你共度余生。』
彦佑这话说的磕磕绊绊。我扶额,哎,打个谎都不会。
邝露斜眼看着他,打趣儿道:『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邝露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彦佑,陛下是怎样的人你我最清楚,你该知道他为何留我。』
『我就是知道才会如此气愤!他怎能为了一己私欲强留你在身边!』
『他是天帝,他可以做任何事。』
『那你就心甘情愿吗?』
心甘情愿?什么叫心甘情愿?像邝露这样为了润玉宁愿牺牲自己的一切吗?
邝露深深叹了口气,关于润玉的所有,她无可奈何,只能妥协。哪怕失去自己,哪怕不是本心,可维护润玉是她的本能。在她的世界里,从来不是爱与被爱的关系,她总是近乎偏执地付出。
『这是我的选择。』她的眼神坚定,像是信仰着不可侵犯的神明。
彦佑质疑道:『那现在呢?现在又为什么选择了轩琩?』
这句话好像奔涌而来的浪潮一瞬间冲垮了邝露的坚强。她的肩膀微微地颤抖,难过从她的眼里夺眶而出。彦佑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眼泪濡湿了他的衣衫。
我第一次见到邝露这样失控的情绪,在我的记忆里她似乎一直是克制有礼的。
邝露抬起头,好看的眼睛里充满了雾气。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想完成我爹的遗愿,他只是想要我幸福啊!』
我鼻子发酸,仰头望着天,眼泪却不可抑制地淌下来。
邝露失去了她一生的依靠,她像个孩子一样放肆地哭泣。彦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说话,却给她莫大的安慰。
番外~
润玉从寝殿中出来,看见邝露梨花带雨的在彦佑怀里,太阳穴的青筋都突了起来,只能咬紧了牙才勉强控制自己的表情。
『彦佑,此后无召不得上九重天。』
『哈???』彦佑满脸黑线,心想:这个腹黑大龙,以后我才不跟你玩呢!
铠做哭至尊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