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民国•张副官 梁医生 浮生相思入梦来10
尹新月在后面大喊:“哎……你还没穿鞋呢!”
梁湾一路从二楼飞奔到一楼,一口气跑到大厅里,远远地就扯开嗓子喊着:“张日山!”
然后就看见张启山、张日山还有齐铁嘴三人瞪着惊讶的眼神看着她。
见三个男人同时望着自己,她也一下愣住。
三个人里她只认识张日山,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聚在他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远远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张日山第一时间把头转过来,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冲进大厅来,她一袭白色的蕾丝长裙,百褶花边的领口,露出性感的锁骨,腰间位置扎着一个丝缎的蝴蝶结,将她纤细的腰身衬得愈发玲珑有致,纯净白皙的小脸因为一路狂奔带着微微的红晕,睁着一双清澈灵动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没有扎辫子,随着摆动飘起几缕青丝,有种恍若梦境的美。
张日山不禁看得呆了,喉结滚动,嗓子发干,慌忙错开眼神,却瞥见她居然赤着脚没有穿鞋。
跑得匆忙,没有梳头也忘了穿鞋的梁湾窘得瘪了瘪嘴。
她在心里寻思着要怎么发问,可发现越想越乱,豁出去了,管它呢!“张日山,我的衣服是不是你脱的?我的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梁湾啊梁湾,你要不要脸啊,真是说话不经大脑!
她其实在意的是自己有没有酒后胡说,自己的秘密是不是被张日山知道了,不然为什么二响环被他拿走了。可是一着急说出的话好像令人误解了。
果不其然,不仅张日山惊得挑了眉,连一边的齐铁嘴也抬起一只手捂着嘴,“哎呀呀,我没有听错吧?副官,你都做了什么,让人家姑娘追到佛爷府来了,连头发也没梳,鞋也没穿。”
“咳……咳”张日山不自然地干咳两声,“那个,梁医生,你误会了……”
尹新月紧随其后跑过来,跟着的小丫头拿着梁湾的鞋,走上前来递给她,梁湾急急忙忙地穿上。
“是呀湾湾,你误会了,我还没说完你就跑出来了。”尹新月猜到梁湾误会了,连忙解释“你衣服都被撕破了,所以是我吩咐丫头帮你脱了。”临了,还不怀好意地笑着补充了一句“不是张副官给你脱的。”
这最后一句分明很刻意,梁湾听得粉颊羞红,低下头来。
“好了,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一直看热闹的张启山开口了。停了一下,他拉过尹新月的手,笑而不解地问“夫人,我觉得梁医生这件衣服很眼熟啊。”
“对呀对呀,你记得啊。”尹新月笑得开心,“梁医生没有衣服,所以我就把我的暂时给她穿啊。”
张启山认出这是尹新月的衣服,对于把衣服借给梁湾穿他并不感到奇怪,他奇怪的是为什么选这件,“那为什么挑了这件?”
“因为……”尹新月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故意拉长语调说:“这是去年你送我的礼物,当时你说是张副官帮你挑的,我想看看张副官挑的衣服穿在湾湾身上是什么样!”说完她又嘻嘻地笑起来。
梁湾和张日山对视一眼,又各自错开眼神。
唉,张启山可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他家夫人的这点坏心。
“好了,好了,别光站着了,快过来坐吧。”尹新月看出张日山和梁湾尴尬的样子,上来打圆场。
梁湾在尹新月的拉扯下别别扭扭地挪动身子,往沙发上坐过去。
“湾湾,这位是我夫君张启山,这位是齐八爷。”尹新月介绍道。
梁湾点头致意,目光往张启山身上移去。果然是个不同凡响的男人!有着一双锐利灵敏的眼睛,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威严又有气势,只对尹新月说话时才露出几分宠溺和柔情。那份淡定从容、波澜不惊与张日山很相似,但又比张日山多了几分沉稳和果敢。
不过一秒,梁湾好似想起了什么,又从沙发上腾地站起来,直直地盯着张日山问:“那我的二响环是你拿的吧?把它还给我!”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面色微变。
梁湾的二响环的确是张日山拿走的,他拿给了张启山,仔细辩认之后,的确是真的二响环,是张启山一直在寻觅的另一只。
“梁医生,张某有个问题,或许唐突,却不得不问。”张启山从身上掏出二响环来,举在手里向梁湾发问。
“你这只二响环是从何而来?”
张启山的脸上是梁湾未曾见过的严肃、冷冽,那股气势深深地震撼着她。
梁湾不自禁地心虚起来,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心里清楚自己原本是带着任务要来接近张启山的,可现在这种情形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她还没想好接近张启山的路要怎么走,完全是误打误闯下进了张府。
“这个……嗯……”梁湾的声音有点发颤,她心里打着鼓,忽然记起汪岑说过张启山手里也有一只二响环,于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我父亲说这是我家族传下来的信物,还说二响环有一对,他把其中一只给我,让我去寻找拥有另一只的人。”
“那你怎么知道要去哪里找另一只?”张启山继续发问。
“嗯……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但是我父亲说家族里流传着一个传说:拥有二响环的人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早晚都会遇上。”
这句话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梁湾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什么叫有二响环的人要注定在一起?她疯了吧,她明明是想让他们相信她的二响环是祖传之物,借着那个传说好让自己有借口继续接近,但怎么好像把自己绕进去了?!
听完梁湾的话,尹新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唉,不对呀!湾湾,你是来跟我抢夫君的吗?”
梁湾瞠目结舌。
“哟,这下热闹了!”齐铁嘴不嫌事儿大的打着哈哈,“现在佛爷有一只,梁医生也有一只,那么你俩才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人?那夫人怎么办?”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它其实就是个信物,而且那么古老的传说,也不能当真!”梁湾匆忙解释,心里暗暗琢磨戏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不是常常有一人一半信物,日后凭信物相见的戏码吗?怎么到自己这里就有点儿牵强,变得不那么合情合理了。原来那些戏都是骗人的啊!
尹新月嘟着嘴说:“二响环是信物没错!是我夫君给我的定情信物!湾湾,我只能说你来晚了,张启山已经是我的夫君了。”
张启山听出了尹新月小小的吃醋不满,有点无奈地说:“夫人,不要逗梁医生了。”然后又转头对梁湾说:“其实张某这里也有一只二响环,一直都在寻觅另一只,却不想今日在梁医生这里得见。不过,张某并不知道你家族的传说,并且已经将二响环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新月,看来这两只二响环是不能凑成一对了。但是看来这个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的确如传说所言不管天各一方,却早晚会遇上,看来大家还是很有缘份。”
梁湾松了一口气,听张启山言下之意还是相信了自己的话。虽然这个借口并不完美,但越完美越可疑,有点小漏洞反而更容易令人接受吧。那她的第一步成功了吗?至少跟张启山从陌生人变成了有缘人。
然而下一秒,张日山的话却令梁湾当场一惊。
“梁医生不是孤儿吗?那这只二响环是你父母留给你的纪念?”没有温度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挑衅。
梁湾的心一凉,莫不是他都知道了?他调查过自己?
可如果他什么都知道了,就凭张汪两家的恩怨,怎么会让自己活到现在?怎么会放过自己这个汪家人?她是见识过他对汪灿的态度的。
“没错,我是孤儿,那我就不能有亲生父母吗?我父母死前就不能给我留下点东西吗?”对于张日山的怀疑,她心知肚明自己撒了谎,但仍然觉得委屈。
她讨厌他没有温度的语言,讨厌他时刻带着怀疑的眼神,讨厌他对她探究的态度。她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儿,却倔强地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齐铁嘴最见不得女人哭,一看梁湾要掉眼泪了,马上说:“哎呦哎呦,别哭别哭,副官不是要怀疑你,他就是随便问问,毕竟这二响环不是一般的东西。”
面对张日山的不信任,梁湾感到心隐隐作痛,想起她和他一个是汪家人,一个是张家人,他们分属不同的阵营,是注定的敌人,就算她并不稀罕汪家嫡亲血脉的身份,不承认自己是汪家人,但她无法狠心做到不管养父母的死活。所以她别无选择,她必须要留下来,接近张启山。
她明明伤心得要哭了,却倔强地不掉泪,面对这样的梁湾,让张日山生出手足无措的心慌感。他本无意惹她伤心,在梁湾昏睡的三天里,他已经奉佛爷之命去调查了梁湾。
正如齐铁嘴所说,二响环不是一般的东西,如此出现在梁湾的手腕上不得不令人感到蹊跷,张日山记得派人调查得回的结果上只写着:
梁湾,二十二岁,毕业于长沙医学院,主修外科,于九月进入湘雅医院实习。
孤儿,8岁时被梁氏夫妇收养,居住在伍家井巷。从上医学院起搬离养父母,独自租住在外。亲生父母不详。
资料很简单,没有更多,却让张日山隐隐觉得不安,他不愿去怀疑她,却又不能放过任何一处疑点。
他正纠结着是否该说点什么,却听到梁湾激动地说:“难道因为我是孤儿,我说的话就不被人相信?就可以随便被人怀疑吗?还是你认为,只有佛爷能有二响环,其他有二响环的人都是坏人?都是有图谋的人?若是如此,这二响环不要也罢!”
说完,梁湾冲上去从张启山的手里夺下二响环,挥起手臂来做了一个扔的动作,欲将二响环抛出去。
尹新月见她这么激动,立马上前阻止,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湾湾你别生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怀疑你,谁敢说你是坏人,我首先就不答应!”她假意地朝张日山瞪了一眼,张日山只得低眉顺眼退在一旁。
张启山见事态有点不可控,也开口劝慰梁湾,“梁医生,不要动怒。张某之前一心想凑齐一对二响环,所以对它的下落格外上心。突然从梁医生这里看到二响环感到有点奇怪,所以派副官去查了一下,这件事是张某考虑的不周全。二响环既然是你家族世代拥有的东西,又是已故的父母留给你的,那就好好收着,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后悔的事来。”“我的二响环给了新月,这二响环又有着有缘相遇的传说在,那么大家也算是有缘成为朋友,既如此就不要产生误会,留下遗憾。我们也没有怀疑梁医生的意思,请梁医生不要多想。”
梁湾见张启山都说话了,也见势收回了手,将二响环重新套回自己的手腕上。但仍旧板着脸说:“既然佛爷相信我不是坏人,那我就告辞了,这几天承蒙您和夫人的照顾,梁湾多谢!”
见梁湾要走,张启山马上说:“副官,开车送梁医生。”
“不必了!”梁湾冷言一句,便转身疾步离开了大厅。
“还愣着干吗?还不快送梁医生回去!”见张日山没动,张启山又说。
“我……”张日山欲言又止,还是没动。
齐铁嘴见了,忙带着笑说:“要不,我送梁医生回去吧?”
张日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去追梁湾。
周子舒梁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