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满地金,孤城泪佳人
——题记
别哭了好吗?
你哭从来有泪无声。
你究竟为什么哭?
到底怎么了?
你总是无缘无故就哭了,你心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外面一弯残白的月牙挂在天空上。
你是不是又回想起了某个人啊,一弯新月最容易勾住过往。
别在回忆中迷茫好吗?
你又哭了,别哭了,再哭整个月夜都要跟着你哭了。
“那又怎么样?”你说。
那能怎么样,你要是难过,我不就只能陪着你吗。
你是从江南水乡走出来的小家碧玉,有着江南女人的清新柔媚与婉约。
你总爱坐在古筝前,轻轻拨弄你面前的二十一弦的楠木古筝,你弹古筝是极好听的,有许多人为你的琴声动心,你却不为所动,你心里只记挂着那个远在千里之外沙场的人儿,连我,你都不理了。
这一夜,你觉得太漫长,可是我,却彻夜难眠。
你瞒着我跑到了他的房间,你开窗向北望,从你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他在戈壁滩上奋力拼杀的场面,我不想怪你了。
我知道你太想他。
这一夜过了,草叶上就要开始结霜了。
你静静站在阁楼上,一脸绝望。
窗下是一条河,你可不要想不开。
我匆匆跑上那座阁楼,只见你拿起葫芦丝,开始吹奏他最爱的一首歌。
你为了他,连我都不管不顾了。
原来从小你学古筝,学葫芦丝,学吹箫,都不是为了我。
你还答应我要教我吹箫的。
“下雨了,回来吧。”我轻轻唤你。
“不,我要看着他回来。”你坚持你的任性。
那扇朱红的窗上斑斑的水渍明晰可见,那是雨的印迹,还是你思念的眼泪?
“战事正激烈,他又怎么能回来?”
“哦。”你轻描淡写地回答。
如果我也去参军了,你会记挂我吗?
皇帝的征兵令早就下来了,一纸文书发给我,我也要披战袍提长剑骑快马去厮杀了。
我去和你道别,却发现你又哭了。
“你究竟怎么了,他去参军三年五载不回来不至于为他这样哭。”
“可是你也要走了,他很久没有回来,你一走就没有人陪我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皇命难违,我怎么办呢?
我把对你的祝福写在纸上,无奈外面风声凄厉,尽管我用青石压住了四角,但却仍阻止
不了墨迹凌乱,我的一生就托付给你了,写在纸上,却被风吹乱了。
路像一条长长的丝带,不知道要延伸到哪里去,最后,就像一缕青烟,在我眼前勾描出
你的模样,却又被风吹散了。
这可恶的风!
在我即将出征的那一天,你又哭了,抱着一捧白菊花。
“我还没死呢,抱菊花干吗?”我强颜欢笑说。
“我怕你像他一样有去无回。”
那好,我答应你,在菊花凋谢之前我一定平安回来。
你破涕为笑了,可我知道菊花是不会凋零的。
菊花是只会枯萎在枝头的。
我开始在战场上奋力拼搏,我只想这战争早日结束,早点回到你的身边。
可后来我才发现,路遥遥而无归期,想早点回去,原来只是场梦。
每一天都有受伤的兵士死掉。
“如果我回不去,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喃喃道。
我也害怕有一天会倒在战场上血染黄沙。
我终于明白这场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
我,和你的他,有一天并肩作战了,只是打一个招呼的时间,敌人拉圆了弓,一箭穿透,你的他,倒在我的怀里了。
我哭了,我没有照顾好你的他,你会难过吧,你会怪罪我吧。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你和他的模样,你和他一直在笑,而我却只想哭。
我披衣下床,伴着月光,来到他最后安息的地方。
但……
我看到了些什么?
昨夜下了场小雨,蓄起了一个小小的湖,湖边的菊花居然全谢了,花瓣飘落一地。像我
身上的黄金甲。
原来,菊花也是会凋谢的。
原来,菊花也是会凋谢的。
那南方的菊花早该殇完飘落一地的灿烂了。
也许青石小道上也满地金黄与银白了。
可是,我可能回不去了。
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不要再记挂我了。
号角声响起,我们要集合了。
将军的表情一脸严肃。
“敌人要夜半偷袭军营,”将军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我要你们都做好为国捐躯的准
备,有老婆孩子的都赶紧报告一声,别为了活下来背卖国的骂名。”
我是守卫国土,还是留着陪你呢?
我在心里反复问着自己。
“有没有?”将军又问了。
“我……我……有……女朋友。”我吞吞吐吐地说。
“女朋友?”将军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女朋友怎么了?又不是你媳妇,也不是娃娃
亲,说不定她盼着你死然后找一个更好的,你这孩子真没出息,只想着自己的女朋友也不为国家想想……”将军的一通怒火全发在了我身上,末了还不忘指着我,大声说:“你,今天出征,打头阵!”
我不说话,谁敢驳斥将军呢?
也许,我真的回不去了。
如果我回不去,你一定要好好的。
天亮了。
我跨上战马,我想,也许赢了就可以回去了。
凄厉的西北风夹杂着菊花的花瓣,这,是预先为我举行葬礼吗?
我眼里噙满了泪,你的白菊花一定谢了吧。
我现在只想见你,无心作战。
一支箭射了过来,我从马上摔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眼前只剩下菊花凋零的画面。
待我醒来时,我躺在地上。
还好还活着。我暗自庆幸。
我开始回忆你的音容笑貌。
是长时间不去回忆,记忆也会变旧吗?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淌。
我突然想起了你的他,我忍痛向他的坟茔跑去。
今夜刮的是北风,吹得人彻骨的寒。
正是子夜时分,一弯残月挂在中天。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躺在你的他旁边。
我,要陪你的他,做异乡的鬼了。
我趴在湖边,看天的倒影。
你的剪影在我眼前浮现。
你的影子,是始终剪不断的。
别独留我一个人在湖面呀,我会成秋霜的。
对不起,我食言了。
对不起,我和你的他,都不能够回去了。
对不起,以后,没有人陪你了。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心里想了许多,但我只说出了一句话:“我,去陪,你的他了。”
我没力气了。
上下眼皮在不停打架,我累了,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对不起了,你的泪光,怕是又要柔弱中带伤了。
虞姬在高地满足黄忠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