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X你】《龙骨》第九章
在艾瑞尔的记忆里,医院是白色的,忙碌的护士和医生匆匆走过,白大褂和护士服是病人的福音。而对于霍格沃滋的医疗翼,她知之甚少。至少现在可以肯定,她对于庞弗雷夫人管辖的地方印象好不到哪去。
绿色的光线,绿色的墙壁,还有庞弗雷夫人近似绿色的眼。艾瑞尔一阵反胃,她看清自己身上穿着的薄薄的病号服,糊里糊涂如坠雾中的迷惘感充斥着她周身。阵阵干呕像误打误撞激活开关,艾瑞尔听见了低低的私语。
“噢,艾瑞尔,你感觉怎么样了?”赫敏关切的声音轻轻的,她坐在床沿一侧,洁白的床单连着床垫下陷一小块。艾瑞尔揉揉发胀的脑袋,抬眼时赫敏担忧又故作轻松的表情使心底的疑惑上涨几分。“我感觉还可以...”她继续揉着被医疗翼硌得难受的脑袋,忽的止住了手上撩头发的动作。
“你还好吗?”赫敏顿了顿,嘴巴几乎抿成一条细线。她伸出手揽住艾瑞尔的肩膀,才发现这个女孩儿身子在细微的颤抖。赫敏的心脏缩成一团,酸酸的疼惜从心脏流窜到整个胸腔。
“我的头发怎么回事?”艾瑞尔本来打算耸耸肩,再露出一个如往常一样恬淡的笑容。她一向能在受到斯莱特林的排挤之后对赫敏摆出不在乎的样子,可今天好像做不到了。她的笑容犹如一个电量告急的玩具,在小主人等待启动玩耍时无法正常运转。医疗翼的空气里溢满暖洋洋的魔药味,一旦将这种气味吸入鼻腔再进入肺里,就能牵拉出千丝万缕的思虑。那些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思绪,无一不倒映着艾瑞尔隐藏起来的柔弱和悲伤。
“火龙在追逐哈利的时候,喷出的火焰误伤了你。所以...艾瑞尔,你的头发大半截烧焦了。庞弗雷夫人...”赫敏还没说完,艾瑞尔下意识咬住下唇别过了脸。她本打算将庞弗雷夫人的话转告于她,见她低落的模样便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她们在沉默不语中待了一段时间。赫敏呼出口气,拍拍艾瑞尔的背站起身,“哈利先前来看过你....”那些话语像是自动过滤掉排入污水槽,艾瑞尔没有听清大半段话。也许赫敏是说晚上才来看自己,也许赫敏是说会把课上记的笔记拿过来。艾瑞尔只是麻木地点点头,目送赫敏走出医疗翼大门。
她不知道自己的负面情绪是怎么一回事,头发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即使烧掉再长出来或者施个头发小咒语就可以解决。她试图安慰自己,但脑海中不甚清明,那些被扔课本,去扫帚间拿扫帚练习被关进隔间,乃至于校袍蓄满湿答答的水珠的一连串回忆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侵袭她的大脑。消极的情绪占据主要根据地,堡垒被攻陷,那个善于对自己、对好友说没关系、她能解决好的艾瑞尔被推下悬崖,剩下的另一个情绪化、脆弱敏感,一点也不坚强的艾瑞尔出现了。
庞弗雷夫人拿着一小瓶魔药刷地一声拉开帘子,“亲爱的,这一瓶魔药是帮助你安神的。”她将魔药递给艾瑞尔,接着麻利熟练地给艾瑞尔进行检查。
艾瑞尔吸着鼻子,“我觉得我没有受伤。”她的两只手放在被子外,被子的一根线头被她绕来绕去,脚趾在被子里不断向前伸,仿佛这么做可以打发掉不必要的情绪。
“噢,艾瑞尔,我不得不告诉你,人在惊吓过度的情况下,有时候即使自己受了伤也意识不到。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这种状况。”庞弗雷夫人拍了拍病历本,脸上的表情慈祥又无奈。这幅模样像哄幼儿园小朋友的幼教,艾瑞尔的眼眶越来越热了。
她生出一股发涩的感情,等到庞弗雷夫人贴心拉上帘子并嘱咐她好好休息后。紧紧拽着被子的拳头上啪嗒一声落下一滴透明的液体,春天的霍格沃滋第一场雨也是如此,总来的出乎意料又至情至理。艾瑞尔捶了捶大腿,似乎可以发泄心中的怒气。
她有些怨自己哭了,哭泣本身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可她怨的是自己为什么哭——她厌倦了总是被斯莱特林、霍格沃滋学生看到任何自己难堪的局面。真正使艾瑞尔忐忑不安的,从来不是一次两次的孤立,是在这之上的尊严。
一个十四岁女孩的尊严。
艾瑞尔盯着手中的魔药看,照着庞弗雷夫人的话喝下魔药。魔药不像中药那般苦,倒有些青草和梅子味。艾瑞尔不喜欢中药,妈妈也不喜欢。唯一一次喝中药,还是在奶奶的威逼利诱之下。十二岁的夏天,她淘气溜出去和叔叔顶着骄阳烈焰疯玩。她跑上高高的山坡,野草轻拂她的脚踝;她趟过低矮绵延的小河,小鱼灵巧避开她的偷袭;她挖过泥泞的洞口,河蟹嚣张钳住她的小指。疯玩的下场就是说来就来的中暑,艾瑞尔还记得那个午后,叔叔被骂得只会和她大眼瞪小眼,奶奶麻溜进入厨房,在她迷迷糊糊的脑海里灌入一股淡淡的、甘甜的药香。
艾瑞尔喝完魔药,继续低头嗅了嗅透明玻璃瓶。明明两者没有过多相像的地方,倒不知为何勾起几年前的事情了。她自嘲般笑笑,将瓶子小心放在靠床的柜子上,懊丧地用手托住脑袋,无声的眼泪汹涌澎湃沿着鼻梁轻轻滑下。
可她显然哭的不是时候。
帘子刹那被拉开了。艾瑞尔睁大泡过水的圆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紧紧盯着马尔福,后又意识到什么侧过身憋着怒气说道,“如果你要来说风凉话,那么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她用手背抹了抹脸上令她在马尔福面前丢失颜面的水渍,又加了一句,“你赢了行吧。”
德拉科的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医疗翼。早上的时候斯内普只是嘱咐他告诉还在医疗翼接受诊治的艾瑞尔需要为平安夜的舞会做准备。这个通知明明可以等到她离开医疗翼再找个时间说的,他却不知道怎么的站在这里。
对,斯内普让他通知艾瑞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成绩本来就好,这无可厚非。德拉科暗暗地想,午饭的时候猫头鹰把艾瑞尔父母给她的回信送到斯莱特林长桌了,他大发慈悲才顺带跑个腿的。没错,想到这德拉科神色自然了不少。
他拉开了艾瑞尔的床帘,让他诧异的是,他看见了一张无助的、布满又长又湿泪痕的脸。德拉科拿着信的手有些沉重,他确实想先挖苦几句再说正题,但眼泪使他的计划泡了汤。心脏莫名的慌张甚至慢慢爬上了负罪感。
这种麻痹酸涩的感觉德拉科却并不陌生。
仍残留着魔药味的空气里仿佛结了层冰。德拉科虚咳一声,冰面噼啪随着他的声音碎裂。
“斯内普教授让我来告诉你,平安夜霍格沃滋要举办一场舞会,每位同学都需要参加并且为这场舞会做好准备。”他冠冕堂皇地说完,偷偷观察艾瑞尔的脸色,复道,“还有,这是你的回信。”
他将右手握了一路的信递出去,在艾瑞尔接过信后,有些什么悄悄如同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德拉科忽然想起了妈妈给他寄的信,他好像还没有回。
九大学科拟人X你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