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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傲雪逢春江山為繡(第88回)朱一龍水仙

连城璧在得知公子稷的消息后随即心急如焚的赶往城北,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眼见昔日赢王府已经陷入一片熊熊火海,当下不觉心头一拧的瞬间脑海一中空白,急于得知公子稷究竟是生是死的连城璧,着急吆喝着身旁众人:「快救火!快呀!」
「是的,宗主!」
…不行!老天爷您不能开我这等玩笑,当初可是你将他送到我面前的,既然送出了便无权再收回!?连城璧内心慌乱的喃喃自语,着急地看着众人杯水车薪、于事无补的接力救火,眼前耀眼而张狂的火焰就像是挑衅他理智的舞者,撩拨他内心伤痛的针刺…于是愤恨难消地伸手夺过身旁人手裡的水桶,二话不说地淋湿全身后全然不理众人劝阻的冲入火场,待他理智稍稍甦醒过来时自身已经身陷火海,浓密黑烟逼着他以袖摀鼻的四处搜寻着公子稷身影,在眼前视线不清又对环境感到陌生的双重折腾下,即便武功再高强也是徒劳,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他已经自身难保的迷失了方向。
就在连城璧意识与视线渐渐被浓烟呛迷煳之际,他彷彿又重新回到了当年的沉家庄…
那晚本是为了挽救无垢山庄的声誉,所以才急忙又潜了回去,只为拿到那份沉飞云口中所谓的证据,因为母亲实在承担不起那麽沉重的骂名与耻辱,但是没想到的是…原来真正承受不了这些的其实是自己,想着自己打从有记忆开始为无垢山庄所付出的一切,母亲那自小只要一犯错便一条条打在自己背上的鞭痕,如果无垢山庄不再有任何意义的话,那麽自己又该为什麽而活。
只剩满腔愤世嫉俗的他竟鬼使神差地纵了火…至此!原本洁白无暇的君子内心开始有了黑影、端庄出尘的君子剑也沾染上血的颜色,还是极其讽刺的至亲之血…
当日,他跪在母亲棺木旁抚棺哭泣、忏悔不假,可大声痛哭过后的豁然与释怀亦不假,从那时起他知道自己必须时时刻刻、不敢鬆懈地守护着自己永远无法诉之于人的秘密,可是世事总是这般讽刺,往往越是害怕失去的,到头来反而越容易失去,无论是爱情、友情还是名誉、地位皆无一例外!于是他开始存疑,倘若这些东西到头来注定一样也留不住,那麽自己还苦苦挽留、苛求什麽?可上苍偏偏就爱和他开玩笑,就在他生无可恋的决定放手一切时,居然又让他苟活了下来。
每个人都痛斥或者痛心他的改变,就连至交杨开泰和至爱沉璧君也选择了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就算自己从未伤害过他俩人,其实大家都痛斥和痛心错了,连城璧依旧还是那个连城璧,从来没变过…如果真要说有什麽改变的话,那也只是变得不再虚假以及更加勇敢与坚强罢了!
已经再没有任何气力走动的连城璧,摸黑的倚着一处仍未倾倒樑柱下
席地而坐,他难受的重重咳了几声,模煳不清的视线中彷彿瞧见母亲当年依旧芳华正茂的姿容,不觉深有感触启齿笑看着身处黑暗中的她:「当年您受困火场时也是这般无助与不捨的吗?」
「…」
「就像您从未有过一天当我是妳儿子般的疼过我。」连城璧脸上笑容未逝,双颊却悄悄滑下两道无声泪水的阖上双眼:「现在我就要孤伶伶的一个人死去了,您能不能够原谅我…最后再抱一下我…」
马车在离开赢王府后直接从最近的北城门离开,因为随行的娟儿手执通关令牌再加上今晨起京城各巷弄熙熙攘攘的几乎全是魏王宫裡的人,于是也就没有太过留意的便直接放行。
不过一路上颠簸赶路的急行,尤其是在离开城门之后更是急促,终于还是惊醒了睡梦中的公子稷,只见他浑然未觉的缓缓睁开双眼,在确定自己不是在床上后,急忙惊恐的坐起身来。
「你醒了!」相对而坐的彭馨笑容可掬地瞧着公子稷,那有如白兔般圆睁的一双大眼睛。
公子稷在看到彭馨后连理都没理睬的直接伸手掀开帘子朝窗外张望。
「别看了,我们才刚出城门不久。」
「妳这是要去哪?」公子稷目光始终没有从窗外收回的故意扭头不看彭馨。
「不是我…是我们。」彭馨经过这些天以来的相处,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的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自的侃侃而谈:「你之前曾经出征柔然,要不我们往南方走吧,你想去哪裡?」
「放我下车,我不会跟妳走的。」公子稷下意识伸手摀着腰,这才发现伤口已经不再感到疼痛的好了一大半:「我要去找城璧。」
彭馨见公子稷人才刚甦醒就立刻提及连城璧,不觉有些不满的敛起脸上笑意:「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什麽?」公子稷终于不再只顾望着窗外的转过头来。
「我说你再也见不到他了。」本就无意隐瞒的彭馨瞧着公子稷一脸担心地模样,神情玩味的又覆述了一次。
「妳到底对他做了什麽?」公子稷隐忍怒火的微眯双眼。
「我只是好心的将你的下落告诉他,但很不巧的是我们前脚才一离开赢王府,那裡就被人纵火给烧了。」彭馨说着说着眉宇间尽是兴奋得意之情,虽然萧无谢即时赶回宫,意外救下了傅红雪一命,但是连城璧却没那麽幸运了:「如果那个连宗主真傻的冲进火海找你,那麽现在估计已经快被烧成炭了。」
「妳!」公子稷忍不住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变得有些不可理喻的彭馨:「我现在命令妳,马上给我停车。」
「你拿什麽来命令我!君王的身份还是儿臣的身份?」彭馨不怒反笑地看着一脸着急的公子稷,彷彿他越是紧张与难受,自己就越是开心与得意:「连城璧虽然是天宗宗主,但终究还是个居无定所的亡命之徒,我是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
「试问妳拿什麽身份来反对我们,妳与彭冲企图谋逆犯上已是事实,我不押着妳回宫受审就已经是放妳一条生路了。」公子稷话一说完,二话不说的立刻上前直接掐住彭馨咽喉:「现在时间急迫,我没有耐性继续跟妳耍嘴皮子,妳到底停不停车。」
「不停!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彭馨不以为意的微微扬起嘴角:「与其就这样把你交到那匹夫手上,我俩在黄泉路上有个伴,倒也不亏。」
「我不会和妳一起死的,就算死我也要跟他在一起。」本就反感与旁人肢体接触的公子稷,强忍内心厌恶的更加用力掐住她咽喉。
彭馨感觉到公子稷微颤的手指,眼见讨厌自己到连衣角都不让碰的他,居然为了要赶回去救人不惜动手胁持自己,内心五味杂陈的垂下眼眸:「他对你来说真那麽重要!」
公子稷见她这些天来始终纠缠不休的明知故问,再多的忍耐与脾气也有消耗怠尽地一天:「妳留在我身上的羞辱烙痕是他为我抚平,我不杀妳已经是我对妳最大的容忍,妳无权要求我更多!以母亲的身份,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妳,以女人的身份,我只觉得呕心想吐,哪怕多一刻我都不想与妳独处,妳还想我说的更多吗?」
「够了!」彭馨面露不悦的直接制止公子稷。
「外面的人给我停车,否则我现在立刻掐死她。」公子稷不再理会彭馨的大声命令着驾车之人:「如果再不停车,可别怪我拉着她一起跳车当垫背。」
公子稷话一说完,马车果然顿了一下后急停了下来,他气极败坏地随即鬆开彭馨后伸手拿起她搁在身旁的龙吟,迅速掀开布幔的一跃而下,头也不回的急忙往回赶。
彭后沉默不语地低头看着他甚至没来得及穿上的鞋,怆然落失的呆愣着:难道是自己身处权势漩涡中太久,竟然也会想要去相信这种虚无飘淼的感情寄託,当真可笑至极。
始终安坐在车夫身旁的娟儿,目送公子稷绝决地背影:「需要奴婢派人将他追回来吗?」
「我们走吧。」彭馨丝毫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幽幽的隔着布幔传了出来:「这裡已经没有再值得我追求的东西了,他终归与我们不是同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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