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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晨宇水仙」《赤伶》/民国向——9.读爱,懂爱

《赤伶》
华须*丸卷
军阀华x歌伶须
军官丸x贵族卷

房暗。
窗帘外微弱的光告示着已从傍晚步入黑夜,昏昏沉沉的人在床上睁眼,但这份苏醒依旧陷入黑暗。他挣扎着被褥的沉重,无力地撑起半片身子,微微抬起的手都在颤,努力地伸去够床头桌上的药片,但先碰着了那杯已然凉掉的开水,可惜握不住,力度不够,让杯子砸落在地,自己也险些滚下床。
无助的人躺回床上,眼角似乎在黑暗中泛起了珠光。人总会在虚弱的时候变得情感脆弱,越是一个人,越是容易故作坚强,然后被生活拆穿,可悲又可笑的自我狼狈。
身上被闷出的汗渍不多不少,但也湿了半边脑袋。须慢慢坐起身缓冲,打开了一旁的台灯,很快入眼帘的便是地上砸碎了的杯碎。哎,这点事都做不好。
他弯下腰去拾起,将碎片铲去废桶里,然后便去浴室的浴缸里泡着热水,去温一温身子。
水流入耳,清脆的声响在不大的浴室里变得叮咚清泠。须靠在浴缸一侧的墙壁,脸边被烘出了些许水光,整个人藏在热雾之中,想睡,又难以入睡。
似乎门外有了轻微的动静,但须认为只是幻听,因为在睡梦中他还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歌厅的氛围,不过全是假象。假象。这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
水线抵达肩下边缘,他伸手抚了抚脸,掌心被浸热的感觉原超过喝一杯热水。
而门把开始多了转动的感觉,踏入脚步的身影开始靠近,从雾中慢慢变得清晰,慢慢闯入须的视野。
“你....”
浴缸中的人想起身逃出,但无力,又惊慌跌回位置,随之漫出不少池水在外。华少伸手钳在了须的脸骨,捧着,抬起,四目相对的视线渐渐融去朦胧。那人的脸还是温湿的,鬓角的发梢也变得根根鲜明,不断滑落的水滴构画着风景。那水流还在响。
他伸手直接扭转了水龙头,然后望向了被动抬眸的须,眸海里那阵楚楚动人的光泽,着实让他险些再次坠入。但这一秒的华少似乎情绪里多了另一道怒光。随后慢慢贴近的视线让两副脸庞打近的对视,
“才刚离开我,就那么快找好了下家。”
.....
“你真当我不敢对你怎么样是么?”
池里的人没有声响,连呼吸都极其薄弱,华少看着,钳制的掌心慢慢松开,划过脸角,指腹抚过耳垂边孤零零无饰物的小洞。他也跟着人沉默。
四周很快便褪成死寂,仿佛那就是他们交流的语言。相互沉淀的情绪慢慢融化在对看的眼神里,没再开口,华少凝视着,逐渐放开的姿态再也端庄不了,拉近了须的脸,便当起了侵略的恶人。但生病的人终究败在气息过分低弱,而挣扎的气力只有三分,阻拦不住那慢慢跌近的身影,沉堕入清香的池水当中。
水泽涌出地面,在灯下显得剔透,池水中交战的人儿打成一副影画,败北的一方只有投降,而主恶者时而霸道,也时而怜惜。因为华少可以最明显地感受到,须此刻的气息是多么轻缈。
但心怀的决定和坚持,让须偏移开了脸,阻断了绵延的水路。拳头挡在华少身上,还在使劲。那人跟着停下,目光追逐去了须握成拳的手,他的鼻息现在也并不是多稳定。
“....请华先生自重,我....咳....咳咳...。”
像呛入了微量的水,须将拳头收回,抵在嘴边咳嗽,瘦小的身骨跟着颤抖,全收归华少心疼又浅愤的眼底。
“为什么生病没力气了也要推开我。”
“咳咳...咳...”
还未停下的须用手背抵着嘴边,想起身又被人拉回热水里。他想开口说出避讳的地方,奈何疲惫的身躯拖延着他,于是便比那人晚一步发言。
“是因为你已经有了那个家伙,所以推开我。”
“......我们应该保持距离,这对你,对我,还有你夫人,都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
重新迈腿想离开浴缸,但被沉默思索了片刻的华少握住了脚踝,似乎考量的事情有所改观,顾忌的轻重有了变化。他看向须并不想直正视自己的模样,像是找到了曙光扬嘴笑着。
“你是因为卷儿才要离开我?”
“....”
“不是因为那家伙?”
“有区别么,反正我们不可能。”
“谁准你随便说不可能的。”
“松手。”
须动了动脚骨,意图挣开,但被喜出望外的人重新捧近了脑袋,在额峰落去轻柔一下,随后一同陷入寂静,直到华少盯着他许久后,慢慢开口。
“我和卷儿,只是名义上的关系。”
“....我听不懂。”
“名义懂不懂。”
“....不想懂,你松开。”
“我只当卷儿是家人,不是你想的那种情感。还有,他对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慢慢松开了对脚骨的握制,将须的腿放回温池里,手边抬去耳垂边让人轻轻洗到脖颈,然后捏上肩膀停下。
“你呢,喜欢那个家伙么。”
“他对我很好,我不希望让一个人的准备和期望落空。”
“他不适合你。”
言简意赅的五个字打断了须的话,他刚想启唇,话便让人推回喉头。然后共倾,洗入池内,跌去水渊。这一次他想推的信念比第一次减少了,眼前的男人似乎比自己原本想的要愿意为自己坦白,他睁着眼微微打量华少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渐渐浮现,因为那人倾注给自己的力度,是有分寸的轻重。

“你和他,怎么比我和华少还别扭呢。”
“....”
卷儿自言自语道着,眼看着窗外即将抵达宅子。
“送我到这里就好了。”
打开了车门,刚踏下一只腿,却被丸拉住了手腕。
“今天,谢谢你。”
想再说什么,也没什么必要了。丸松开了手,目送今日心情愉悦的卷儿,渐行渐远,直到淡出视野,车窗重新封闭,仅剩残留的那阵香水味。他放空着,问自己,究竟是不是懂爱之人。
司机是他身边亲近的手下,见他发着呆走神,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也跟着叹了口气,
“爷,您有没有发现,每次和须先生待在一起的时候,您都很不自在。”
“我有么。”
“您之前说想了解须先生喜欢什么东西,现在参透了么。”
.....
丸听着,点燃了一根烟,含着灰色。
他好像参透了一些,可随时又陷入了自我怀疑。
回想起今天须配合着自己的约会,是善良的谎言还是真心的喜欢。他已经分不清了,好像读懂一个人,原比他想象的困难。更何况像是两个世界极端的人。
车抵达,
外头候着的人在丸耳边留了一句话。
是华少登门找须,而后没再出来的消息。
....
“知道了。”
他快步入了房子,一声不响上了二楼。整条路只留下他走过而微微掀起的风,寡言,死寂。
我尊重你一切决定,
也但愿你的选择是对的,
如果,他比我更加懂你的话。
-
天亮。
床上靠近窗的人先被阳光唤醒,随后也掀眸的华少偏头看向人,眼神各自停留一秒,须便凑近去他怀里,赤体拥住,但未开声。
直到那人忍不住先提。
“连一句想我都不说么。”
...
须只是轻笑着,故意不理会他,只是靠在他胸膛,静静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心跳声。而华少也没闲着,没得到下句回应,便抬手玩弄着须耳边的鬓发,和垂后的发梢,眼神落去须的侧颜,沉默了些许时候才响起了喉间低沉的共磁。
“我想你了。”
妥协有时候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他心甘情愿栽在他手上,自然是输是赢都抵不过那人嘴角那份上扬的甜蜜。
依旧没回应,华少便撑起脸找寻须的面容,
“偷着乐呢。”
他抬眸,是等候了爱人漫长时间累积的柔情,是眼底天生就无染的清澈,是顾虑已久化解了误会的释怀,是败给了心里潜藏爱意终归屈服的软肋。
“要你继续说。”
野兽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圈住,笑了一声,比想象地更轻易对他折服。华少翻了个身凑近须,
“要不,”
.....
“我再开一枪?”
-
“爷他昨晚没回来。”
“好,我待会儿出趟门。”
无心顾暇的卷儿浅浅用手帕擦去了嘴角用膳过的痕迹,饮了一杯热牛奶,便急忙起身了。他自己也感到意外,为什么对这件事竟如此的上心。正想着,很快便抵达了丸宅门口,但随后听闻手下的人说才知道,丸今天没去工作,还在睡觉。
这个时间点,怎么还在睡。
了解过丸家里那些情况以后,卷儿也变得没那么拘束了,直接走上二楼,不顾下人的阻拦,打开了丸的房门。
“你怎么还在睡,华少一夜都没回来。”
“我知道。”
“你....”
“他有喜欢的人。”
“谁?华少么。”
“嗯。你不难过么。”
“我?为什么要难过。”
....
对视的两个人,后知后觉才发现床上躺着的人没有穿睡衣,卷儿红起了脸,脚步沉重地挪动自己,转过了身。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看一个男人吧。
丸俯首看着自己,顿悟地笑了一声,拿过来床边的衬衣穿上。
“别担心我,我昨天想了很多,他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强求只是痛苦。虽然,我确实很难过,很失落。但回想起来我确实根本不懂他。
甚至说起爱,你也比我懂得要通透。”
他系上了纽扣,似乎身上还残留着昨晚的酒气,但已经所剩不多。等穿上衣裳才慢慢回头的卷儿只是跟着叹了口气。自己这线没牵成,反而还断了。
但看着人走去洗漱的背影,也没留心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已然留了疑点,被人握去了手心。
“所以你和华先生,是奉命的婚约吧。”
“.....”
卷儿握成拳攥着自己手心的肉,没回应,心里漏了一拍,开始剧烈跳动,想直接撤离这里,又迈不开腿。
“须儿和华司令的事情,我之前就有耳闻了。”
“所以你才不意外?”
“是啊,不过今天让我意外的是,你的反应。”
“.....”
“我原先以为你是受害者,但现在看来,你和华先生还是个利益共存体。”
“..... ”
“你想干什么。”
三言两语的刀光剑影让原地的人有些变得冷气且谨慎,盯着洗漱完毕的人出来以后脸上挂着的不明笑意,连站姿都变得毫无底气。
“你在紧张什么?怕我吃了你么。”
“....才没有。”
....
气氛逐渐变得冰冷,丸盯着人的紧张不安,像是故意持续了几秒,才笑出声。
“放心吧,名和利从来都不是我追求的。”
“....哦”
“只是你想过没有,你先生如果有了真爱,你要怎么办。”
“才不,我要比他先找到爱。”
莫名不服输的劲儿在这一点也毫不示弱,丸只是看着人出乎意料的反应,愣了几秒,心觉不可思议,便笑着转身,往房外出去了。 
“喂?你笑什么”
“喂!”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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