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社与猫 其之一 工作是件麻烦事!!!
那个,那个。
嗯。嗯。还没有准备好。说起来有点可笑,每次一遇到这种场合,原本想好的说辞就会忘得一干二净,头脑中一片空白,然后就可以宣告结束了。不得不说这是个糟糕的品质,所以刚刚想说的是——
我是猫,名字呢,还没有......
不对不对,不是这玩意儿!怎么搞的,虽然同样是只猫,可是和被苦沙弥那个笨蛋养的那只连老鼠都不会抓的笨猫可不一样。喝醉了摔进水里淹死什么的,就暂且饶过吧。还没有笨到那种程度。
这个一定是搞错了。那么,要换一个。
这是小猫尚小,老猫还没老的时候的故事......
啊呸!
小猫现在长得肉鼓鼓的,怎么也说不上小了;要是用上一点恶劣的言辞,那就是只肥猫。这话说了它自然不爱听,所以最好别在它面前说,要知道小猫在是只小奶猫的时候还是很瘦很瘦的,弄得老猫们紧张兮兮,天天往它嘴里塞好吃的,结果几年一过不经意间才发现不对,可惜趋势已经无法逆转了。
所以老猫其实是有点后悔的。它有时候会想,要是自己那时候不给小猫喂这么多食物,或许能把它本来的优势给发挥出来——比如身形修长什么的。至少看起来还是矫健的。时至今日,对一桩事物的包装很重要,只要外在稍微装模作样靠谱那么一点,总能碰见着了道的傻子。
俗话都说老鼠新娘嫁到猫婆婆家里去的,谁能料想到自家的这个崽儿是个见到老鼠就打哆嗦的主呢?这只猫从小受到的溺爱太多,以致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外不能帮主子分担忧虑,内里连让老猫抱孙子的愿望都难以实现,实在是个无能无用的不孝猫。
“我就非得找只母猫?都说了,明明是我看不上她们!”
猫还是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它觉得这样就可以掩饰自己的气急败坏了。
恋爱这种事情呢,不论是按天理人伦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总归是自由恋爱优先,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些老掉牙的古董的。可是自由恋爱也有自由恋爱的坏处,那就是势必会有那种眼高手低打肿脸充胖子的傻瓜当牺牲品。小猫气势汹汹地说要等待有缘猫,要是找不到和自己性子相符的、能相处地来的、猫美心善的、那啥那啥的,还不如不找!这可把老猫气的两眼发白,差点要当场晕过去。
“找个跟你一起天天窝家里打游戏的?”
“非也,非也。我当然不是这么浅薄的意思。要是只会打游戏的话,那也得看看是什么游戏。老猫你是不懂的,游戏间也是有鄙视链的,例如我是高贵的任地狱玩家,要是碰上个只懂拿猫爪子擦玻璃的,那肯定是没有共同语言的。还有那个索......”
“什么索?”
“狗狗家研究的产品。”它简短地回答,“众所周知猫狗不两立。我作为一只优秀的战猫,这是我对猫族伟大的一种表达。”
“噢噢。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
老猫其实根本听不懂它在胡咧咧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不过不用狗狗的东西还是很好的。它想。虽然那个任地狱是从隔壁家小猪借来的,不过总算没有猫猪不两立的说法。
这种话题扯到后面就变成了一个死循环。每次老猫问这个事,它就能搬出一大堆老猫根本不懂的话来搪塞,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不想找!至于是真的不想找还是找不到,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老猫既然养了这个崽儿,对它的期望从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猫抓耗子老鼠打洞已经一降再降,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活着就行,赶紧让它弄一个新的来开启全新的养成计划。这回它有了经验,摩拳擦掌,势必不可能失败第二次......起码不会再教出一只这样的废材出来。
在这种关头卡住真是能把人急出病来。被胡言乱语似是而非的话术阻挡住以后,老猫痛定思痛,决定从对方的痛点出发,每当小猫玩游戏兴高采烈兴致快要上来的时候,它就阴恻恻地问一句:
“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抱孙子啊?”
如此三番五次,周而复始,算是大获全胜。小猫被这招大大倒了胃口,连带着对游戏都多少带点ptsd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味地托词还是混不下去了。于是已经不算小的小猫缩在自己的小洞里苦思冥想,该怎么扭转这个局面。
猫只有在遇到危机的时候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游戏玩的不舒心算是跟天塌下来差不多同级别的危机的,这可不是能轻易等闲视之的。故而必须要仔细审视一遍。
结果小猫思索了半天,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并不算是纯粹的废材。换而言之,就是在干垃圾和湿垃圾间需要认真辨别的那种,就算是再一无是处的家伙,总还是会在某个方面有那么一点天赋的。猫考虑了半天,觉得自己的天赋是能写点东西。
能写点东西,算是什么天赋?诸位,诸位,请听我说。写点东西当然算不上什么天赋,现今两条腿的大学生多如过江之鲫,在大街上抓条狗,说不定都是什么大学的高贵名犬、校犬,而再差劲的笨蛋,只要能说话,就总能写点东西。这可不是这只猫是个什么文字天才、被庸人埋没的美玉之类的夸赞话,事实上猫读书从小到大,得过的跟文字沾边的奖也寥寥无几,大部分还是参加即有奖的那种大路货色。
这种事还是经常能遇到的。我们回想一下,在上学的时候,是否会有些所谓的作文竞赛......什么让你参加了就交50、交80这种,高高兴兴地奉送了上了钱财,给你两张草草的作文纸。填完,交上去,过几个月,或是不知道多久的时间,你几乎忘掉这件事的时候,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哇,得奖了!大家彼此瞧瞧,噢,我是国家二等奖,你是省一等奖,彼此彼此,承让承让,面儿有光,总算是不虚此行。
那就算是不虚此行吧。这几张奖状后来搞得小猫自我膨胀,脑袋发热,老猫让它去学抓老鼠专业、哪怕学个卖萌专业也好,它偏不。它自信满满地说:我的猫生注定是要和文字关联在一起了。
其实学什么差距不大,反正猫都是懒得认真去学的。什么猫生注定和文字相关,只不过是碰巧的三分钟热度,给自己一个正当偷懒的借口罢了。潇洒的文学猫是不用搭理庸碌的捉老鼠和卖萌事业的,自然它们走到哪里都有人欢迎。呦这是只名猫!这是只......那个,猫瑞、猫瑞。
这种事情仅存在于猫的颅内幻想中。事实上在大学快结束的时候,紧迫感随之而来,它这才意识过来一个问题。
呀。好像根本没人鸟自己。谁特么说这些风花雪月有用的?学了这么多的屠龙之技,真在哪天晚上对自己心仪的母猫说“今晚月色真美”了?
这真不是件好事。它不得不承认这点。更不好的事在于,大学念完以后,猫懒的出奇,再往上念书是万万不能了,可是要是没工作的话,就只能去桥洞那里要饭,喵喵叫,求求那位大爷赏块鱼骨头吧。
“我管你?反正就养你到大学结束。找不到工作就自己饿死吧。”
老猫的话还是挺残酷的。虽然小猫知道自己不会真的要去要饭,不过想来想去,要是能先把这个难关跨过去的话,老猫大概也就不会真的像个老阿嬷一样天天念叨自己。
思来想去,既然要准备工作了,那就先得把实习弄了——还是那句话,就算内里是一堆破铜烂铁,总得把门面裱的金碧堂皇,不说是不是打碎了牙齿吞下去,万一能蒙到哪个傻子呢?
所以小猫假期在家里躺了许久后,终于做了个大无畏的决定:得把实习给做了。
说做就做,不幸的是小猫心仪的那些游戏公司的实习,工资一个个低的可怜。猫的家境虽然称不上富贵,总算是个小康之家,可是毕竟是在个小城市里生活,真要去了大城市,靠实习的那些死工资,猫就只能睡大街了。
“你也不能去多远的地方!”
老猫信誓旦旦地说。
“为啥?”
“你被传销或者是人贩子拐了就惨了。”它一本正经地说,“据我所知,公众号上都这样说。骗子专骗大学生,因为它们最好骗。脑子都不太正常。”
老猫用一种看智障的溺爱眼神看向自己,小猫不禁汗毛耸立,甚至有点动摇,真的开始怀疑起自己智商起来。
当然主要还是不放心。须知儿行千里母担忧,那个慈母手中线,虽然连件毛衣都织不起来,那也是一份心意。
所以不能去。
那能去哪里?老猫是学校的老师,小时候就受到这样的家教熏陶,搞得小猫对于当老师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之心。那找来找去,能去的地方就剩下一个了。
本地的报社。
不错,不仅仅人类有报社,猫们也有自己的报社。报社的猫和猫的报社还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是报社里养着玩的闲猫,后者是猫们自己开的、网罗信息公而告之的报社。报社的效用有所不同:例如公告某某人类品行不端,万不可靠近他左右,或是某个神秘连环杀手,需要好好提防。例如那个知名的“琼尼·沃克”,报社们当时可是连日报道他的残忍行为,严厉控诉杀猫的恐怖行径。虽然那家伙好像最后莫名就消失了。
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无非是聊天打屁,把两只猫之间的闲聊扩散到十只猫、一百只猫、一万只猫上去,总而言之,很有必要——倘若能让它能安稳度日的话。
这就说好了。到了第二天,猫就要乖乖地滚去实习了。它想了想,觉得应该早点睡才行。
于是它奋力苦战,又一次在游戏中战斗到了深夜。
文轩报恩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