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澜】说相声的某世 16拒绝

（封面@福禄寿喜吉祥茶）
赵云澜靠在车门上的时候想，自己对待感情向来是积极主动出击，这次拖了这么久还没挑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能感受到沈巍对他的关心，但拿不准这份关心是出于什么立场，沈巍好像对谁都好，如果沈巍对他的好和对别人的好一样，他挑明了会不会很尴尬，师父再三叮嘱这段时间少生事，两人心有芥蒂怎么上台；可是……可是如果沈巍对他也是不同的，那……一想到这个可能，赵云澜就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冲上去问清楚。
赵云澜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他强迫自己坐回车里，盯着方向盘，无意识地抖腿，心里斗争愈发激烈。
一方面理智分析告诉他，无论怎么看，现在挑明都不是一个好时机，另一方面，心里的那点奢望不断放大他所期待的那种可能性，让他觉得应该抛开一切，从心而行。
好像过了很久，终于一方暂时压倒了另一方，赵云澜猛地推开车门，飞奔上楼。
听见敲门声，沈巍顿了一下，收回准备拿刀的手，大脑还处于懵懵的状态，条件反射地去开门。
赵云澜从没见过沈巍这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沈巍总是沉稳可靠的，此时他推开门，明显反应迟钝了一瞬，似乎才想起面前的是谁：“师哥？你还没回家？”
赵云澜原本想好的话梗在喉咙里，凭着那点还没退去的冲动，找个借口先进门：“我借下你洗手间。”
沈巍侧身让他进去，关上门，赵云澜顺着借口先去了趟卫生间，沈巍猛然想起客厅地板上还有血迹，赶紧回到客厅收拾干净，连带着桌上刚才擦手的纸一并扔进垃圾桶，只是还没来得及扔进垃圾桶，赵云澜就从洗手间出来了，沈巍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快。”
赵云澜有一瞬间的黑脸。
然后他看到沈巍手上沾了血迹的纸，和脚上还没换的鞋。
“你怎么了？怎么纸上有血？”
沈巍故作镇定地把纸扔进垃圾桶：“没事，刚才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流鼻血了。”
赵云澜已经走到沙发前，闻言回头看他，沈巍接着说：“已经止住了。”
赵云澜一挑眉，拿起沾血的水果刀：“嗯？你拿刀止的血？”
沈巍脸色一变，僵在原地。
赵云澜这回是真黑脸了，他放下刀，大步迈到沈巍面前，拉起他的手正反看看，没看到伤口，又从头到尾地审视他一番，那眼神，简直恨不得直接把他衣服扒了找伤口：“你到底在搞什么？我上个楼的功夫，你回家鞋都赶不及换地搞了滩血出来？”
沈巍想不出理由来解释。他不能说实话，换作是谁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事实，还会觉得自己编了个太敷衍的谎言。
演示给他看？让他发现自己是个怪物？那更不行。
沈巍打定主意不开口。
赵云澜见他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急到冒火，语气也重了些，手死捏着沈巍手臂：“沈巍，你到底在搞什么？伤口在哪儿？”
沈巍突然被喊全名，心里一紧，但依旧闭口不言。
赵云澜心里的火都快燎到头顶了，看他一副绝不开口的样子，简直气得想动手。沈巍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被赵云澜捏断了。
就在他觉得赵云澜终于要爆发打他一顿，并做好准备怎么都不还手的时候，赵云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压着尽量平和的语气说：“小巍，我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也不问血是从哪儿来的，你说话，只告诉我你现在身上有没有伤。”只是手上的力道一点儿没松。
沈巍坚定地摇摇头：“师哥，我保证，我真的没受伤，那点血只是个意外。”
赵云澜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半晌，终于放开他，重重地叹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急死我算了。”
沈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师哥你别生气。”
赵云澜抬头瞪他：“我不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瞒着我，拿我当外人。”
沈巍否认：“我没有，我拿你当内……不是，当朋友，当兄弟。”
赵云澜眯起眼：“嗯？你刚才想说什么？内什么？”
沈巍装失忆，转身去给他倒水：“你不过去找他们玩儿吗？”
赵云澜往沙发上一靠，形似懒散，肌肉却是紧绷的，他想起自己今天上来的真正目的，今晚一定要求得一个答案，：“不要转移话题，沈巍同学，你刚才是口误还是真情爆发？”
沈巍感受到背后灼灼目光，低头洗杯子，杯子上有个小口，沈巍一恍惚，手被轻轻的划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口子，这次，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另一只手盖上去，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了。
沈巍手剧烈地抖了一下，控制住差点把杯子扔出去的手，之前几乎冲口而出的回答在舌尖打了个圈，顿了两秒，再开口就变成了玩笑般的话：“师哥你说了‘外人’，我自然下意识接了‘内人’，有口无心有口无心。”
赵云澜眼中的失落之意明显，但仍不放弃，语调放得轻松：“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当真了怎么办？”
沈巍也故作轻松地回答：“那我就只好做一次负心人了。”
空气安静了半晌，赵云澜盯着沈巍的背影，沈巍终究没勇气回身，两人无言地对峙着。
最后，赵云澜破釜沉舟般地闭了闭眼，轻声说：“我说认真的。”
沈巍捏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发紧，心里难受有如针扎。他想回应他，可是又想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终于颓然地放下杯子，手撑在洗碗池边上。
赵云澜在他的沉默中听到了他的回答，一言不发地起身出门。
沈巍听到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渐渐远去远去。
沈巍脱力地回到沙发上坐下，手盖在眼睛上。不等他平复心绪，手机响了。
“小裴？怎么了？”
“哥，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什么事你说。”
“面面下午的时候说晚上的飞机回来，让我去接他，我本来都打算出门了，上面来电话让我出任务，所以，得麻烦你去接他了。”
“他不是早上才走吗？怎么晚上就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他说是谈得很顺利，所以提前回来了。哥，我急着出任务，先挂了啊，我把航班信息发你手机上了，感谢感谢。”
“行，你去吧。”
赵云澜到了KTV一言不发，一坐下第一件事就是倒了杯酒灌下去。
其他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其实就是互相编排喝酒，现在看见平时劝酒最积极的人今天竟然有喝酒的兴致，赶紧拉他一起。
沈面满心欢喜地下飞机，看见沈巍的时候脸瞬间就垮下来了。
沈巍打起精神，接过他的行李箱：“看见我这么不高兴？”
沈面闷闷的：“没有，高兴。”
沈巍说：“你也别不开心，他本来都出门了，临时出任务。”
“出任务出任务，一天到晚地出任务，他和任务过去吧。”沈面更加不满，“那我赶着回来干什么！不就是为了给他过生日！”
沈巍习惯性地安慰道：“职责所在，他也没办法，你想想他过生日还要出任务，也是辛苦。”
沈面控诉道：“我就是太理解他了，他每次承诺的事情都不算数。这次我为了早点赶回来，早点定下合同，中午差点喝死在餐桌上……”沈面忽然收声，心虚地看他哥一眼，只是他哥好像没听到这句话，目光直视前方神色恍惚，沈面松一口气。
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着沈巍直愣愣地往玻璃上撞去了，赶紧拉住他：“哥！你往哪儿走，门在这边。”
沈巍抬眼看了看玻璃，“哦”了一声，又往门口走。
沈面觉得不太对劲：“哥，我怎么感觉你魂不守舍的。”
沈巍摇摇头：“没事，可能今天有点累了。”
沈面想了想：“哦，对，你们今天预演来着，还顺利吗？”
沈巍点头。
“你们不是习惯演出完之后聚餐吗？”
沈巍拉回自己的思绪，尽量表现得很自然，笑道：“这都几点了，早就散了。”
“哥，你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巍放下牵强的笑，在自己家人面前确实没必要压抑悲伤强颜欢笑。
出租车到了沈面楼下，沈面看沈巍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悲伤，强拉着他上楼，沈巍原本不愿，结果发现自己出门时就拿了手机，钥匙钱包什么都没带，不得不在沈面这儿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