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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洛】后记(七)倾心扶持·下

2023-04-02古剑奇谭三北洛云无月月洛 来源:百合文库
逗留广州府期间,北洛及云无月也算顺利等到了归航的岑缨。一别三年,岑缨稚气尽脱,原本略显瘦弱的少女身姿也因常年在海上奔波而变得结实了不少,下船的那一刻,这个久经暴晒的黑皮姑娘差点没被二人认出来,回当地博物学会的路上少不了被北洛一阵取笑:
“都黑成这样了,嫁得出去吗?”
“要你管,我还没打算嫁人呐~”岑缨没好气地反驳着,一个小跑溜到云无月身旁说道:“云无月,你不知道,这次在海上真的是九死一生,暴风雨夜的海浪比山还高,我乘坐的宝船已经够大够吃重了,没想到在大海上依然是微不足道。”
云无月始终微笑着,任由岑缨拉着她远离北洛,饶有兴趣地听着她这些年在海外的奇遇。
难得再会,北洛倒也乐得让云无月多陪陪岑缨,虽然已习惯了为王的生活,但比起在天鹿城略显烦心的日子,还是在人间舒服的多。
岑缨回到当地博物学会交代完旅行期间的事务后,就在北洛他们下榻的客栈住下了。为了甩开一直贫嘴的北洛,她执意把云无月拽回自己住的客房,一直畅聊到深夜。直至把筋疲力尽的岑缨照顾睡下之后,云无月才起身离开,回到了北洛的房间。
北洛白天把何姓工匠一家安顿到莲中境,此刻正和回音符中的霓商交代着后续的准备,见云无月回来,霓商很知趣地以劝北洛休息为由结束了谈话,云无月见状,不解地问道:
“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怎么会,霓商只是不想占用你我过多的时间。”北洛把回音符收好,拿起客房茶桌上的茶壶,给她和自己倒了两杯茶。
“我不太明白。”云无月坐下接过北洛递来的茶杯,小饮了一口。
北洛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说道:“她的意思是——你我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有吗?”云无月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
“这五年来,你先是替我值守光明野,接着是闭关养伤。你自己算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有超过一年吗?”
“可我觉得我们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这话怎么说?”这回轮到北洛有些不解了。
云无月略微思考了片刻,指着北洛的胸口说道:“我指的是这里。”
“你是说……‘心’?”
云无月点了点头:“虽然在一处的时间不长,但无论是在光明野值守的那些日夜,还是回到古厝回廊修炼的这几年,我都知道有个人在等我——一想到这个,我就很安心。”
说这话的云无月表情依旧波澜不惊,可看在北洛眼中,那眉间些微的松弛,常人几乎难以察觉的嘴角上扬,都令他难以释怀。每到这个时候,他总忍不住撑着下巴想多欣赏一会。
尽管已经相处了五年多,云无月对北洛情感的察觉依然算不上敏锐:“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笑着说话时特别耐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无月才意识到心上人的情意,不自觉地把视线移开几分。
此刻夜深人静,客栈的住客多已歇下,独留北洛这间客房依然烛光闪烁,房间中弥漫的丝丝亲昵和情意,让房中二人忽感时光漫漫,又不忍错失。
北洛右手碰到她的脸颊,微微使力让云无月看向自己,四目相投下,彼此的心底好像都被对方看了个洞穿,往日因事因人而无暇顾及的情感再无窒碍,从北洛心中奔涌而出。
“云无月,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拉你来常世吗?”说话间,他的手指在云无月耳边、鬓旁、脸颊间流连忘返。
“我……不知道。”云无月顿时显得有些莫名的畏缩,她所看到的北洛眼中,燃烧着过去五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情焰,似乎他只要稍不注意控制,就能把自己烧得一干二净。
“只有离开了天鹿城,我才觉得自己没被人盯着,可以放下王的姿态,去做自己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北洛,你……”
“再过一日就要返回天鹿城,你又要回古厝回廊,接下来的五年又见不到你几次了,所以——唯独今夜,云无月,让我放肆一回吧。”
语毕,他一把抱起云无月,走到床边将其放下,右臂朝后一甩,一道掌风将桌上的烛台吹灭,然后整个身子压了下去。
(此处省略五百字。)
翌日晌午,北洛才从床上醒来,莫名的疲惫感袭上心头,让他一时半会还有些恍惚,直到看见床边丢满一地的衣衫,他才想起昨晚的一切,转过头瞧了瞧却不见枕边人。他撑起上身四下张望,才瞧见云无月正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云无月?”
对方没有回应,这让北洛忽而有些心虚:自己昨晚是否太过一时冲动,做了些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事?他老实地穿起裤子,光着上半身走到云无月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双手放在对方的肩上,问道:
“你没事吧?”
云无月右手扶着下巴,似乎一直意识游离在外,又好像在回味着什么东西,直到感觉到北洛靠近,她才回过神来,神情并没有寻常女性经历此事后的羞怯感,而是一脸困惑。
“北洛,我没事。”
看到对方的反应,北洛的疑虑才打消了大半,他从后边把云无月拢进怀里,头半压在云无月的肩头,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我以为你对这种事可能会不习惯。”
云无月摇了摇头:“情欲对我而言并不陌生,数千年来行走梦境,凡人的所谓的春梦一场也碰到过不少,但向来只是冷眼旁观,这种直接针对我的情欲,还是第一次品尝。”
“品尝?”北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我从没见到过如此热烈的情感,就像火一样扑面而来,‘摄入’时的感觉,非常的令人难忘。”
“什么叫摄入?”
“大概类似于你们通常而言的吃饭。”
北洛将怀中人放开,和她面对面盯视了好一会,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所以……昨晚发生的一切,对你而言只是饱餐了一顿吗?”
云无月似乎看出了对方脸上那隐隐的失落,她把手放在对方的胸口,尝试着用自己的理解去宽慰他:“北洛,魇魅一族生自混沌,除了感情稀薄,也不具备常人拥有的那些感官,云雨之事中那些快感和情感的余韵,我们只能靠摄入才能体会,尽管在你看来可能会有些……奇怪。但我在常世和魔域流浪了千年,知晓寻常人之间的情感交融,也在学习和体会这一切。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并非对此毫无感觉。就像此刻我依然可以感觉到你胸中涌动的情感,如同我现在心中所蕴含的一样。”云无月说着就把北洛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虽然……我并没有‘心’。”
北洛见过魇魅现出原形时的样貌——在通常生物胸口的位置——魇魅却是一块空洞。
放在云无月胸口的那只手,也没有感知到丝毫的心脏跳动,却又分明可以感觉到另一种反应——来自她手上的微微颤抖,以及区别于她波澜不惊的外表下隐藏的不协调的呼吸和起伏。
北洛心中的失落被这番表白填补了不少,他颇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再次把对方拥抱入怀:“算我太小孩子气了,每次都让你主动解释。”
云无月靠在他肩上摇了摇头:“我也会有些担心,你在了解之后是否能接受。”
“彼此彼此,辟邪的原型也不过是只块头大些的猫罢了~一只辟邪和一只魇魅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对。“
这番自嘲倒是让云无月舒心不少。彼此正值浓情蜜意之时,一阵敲门声却打碎了北洛的美梦,只闻岑缨在外头问道:
“北洛,都过了晌午了,你醒了没有啊,今天不是还要赶路回鄢陵吗?”
北洛无奈只得穿起上衣,打开了门,一脸晦气地说道:
“岑家小姐,堂堂辟邪王在此,回鄢陵何须赶路?”
岑缨看了看北洛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又瞧了瞧他身后脸色如常,一身衣衫齐整的云无月。顿时思绪飘飞,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没个声响。
“又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北洛看着这丫头一脸想入非非的表情,越发的不耐烦了。
“北洛,原来……你喜欢被动?”
“什么?”北洛被这莫名其妙的新词弄得一头雾水。
“没~没事,既然有辟邪王领路,我就不客气啦,不打扰了~“岑缨甩了个鬼机灵的笑容给他,然后慢慢地走下楼去,一边还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原来妖族之间还可以这样……嗯嗯,这件事可要好好记下来。”
北洛回头看了眼云无月,二人面面相觑,均不解其意。
“岑缨这丫头在海外的几年究竟学了些什么??”
送岑缨回鄢陵后,北洛和云无月便直接返回了天鹿城,接下里的日子一如既往,时光飞逝间又是五年过去。
五年间云无月只陪北洛外出了一次,理由也非常简单,因为一直在婚事上咬着不肯松口的岑缨还是嫁人了。北洛和云无月因身份特殊,没有出席当日婚宴,只在婚后数日见了她和她的夫婿,一聊方知其人也出自博物学会,爱探求世间珍奇,二人难得兴趣相投,还是由年近古稀的葛先生给她做的媒。过往一向机灵古怪的小丫头做了新婚妻子,不免要换身行头,刚开始还真容易让人误认为从此又多了个深闺妇人,可一回到博物学会的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没完没了地谈起随夫君去外地探险的经历。
好友得遇良人,二人自是欣喜,只是一谈到婚嫁,就不免聊到自己身上。这方面北洛虽一直有心,云无月却无意,又念及她尚有战约在身,加之灵火铳研究受阻,天鹿城防务匮乏等诸多事务加身,北洛也只得以“来日方长”告之。
告别岑缨一家后,北洛和云无月得空回了一趟栖霞看望曲寒庭夫妇,二老已年届六旬,头发皆白,好在身子尚算硬朗,多年再见,双方感慨万千。对于北洛身份之秘,夫妇二人知晓此事终究不宜张扬,故也只告知了性格最为老实诚恳的罗定恩,方仁馆也由他继承,现在平常的习武教学都归他指导督促。罗定恩前两年刚娶了妻,也有了第一个孩子,见到北洛的那一刻还有些局促不安,好在多年同门情谊尚在,不多久便化解了尴尬。其他师兄弟亦各有归处,让北洛安心不少。
十年之期已至,北洛停滞不前的妖力终于有了增进的迹象,他一面继续督促着灵火铳的研究,另一方面,得空便前往古厝回廊与云无月进行切磋以互相增进修为。
北洛即位的第十一年,辛商城如期发来了战约,眼见北洛妖力渐长,云无月再无挂碍,欣然允战。临行前一日,北洛在白梦泽和她最后一谈。
“所以,你还是不同意我随你赴战?”北洛多日来费尽了口舌,还是没能征得云无月的同意,只得坐在一旁发着闷气。
“辛商城是一座妖魔杂居的古城,你作为辟邪王在那里露面,不等若告诉群魔天鹿城有机可乘吗?你妖力虽有增长,但魔域实力高强的妖魔众多,能胜过你的亦不在少数,万一落单,危及的可不止你一人的性命。”
这番话虽让北洛心有不服,却又不得不承认有其道理:只要天鹿城大阵一日需要王辟邪之力支撑,他就不能随意离开。
“约战你的那位大魔,是叫什么来着?他当真能保证你在辛商城的安全?”
“黥龙君,他治理辛商城已有八百余年了,且不说我和他有些交情,便是寻常妖魔进出城内,也是不能轻易滋事的。”
“嗤~名字倒是取得挺唬人的,”北洛听着这人的名字便没什么好印象:“这么多年来你们应该交手不少,胜负如何?”
“千年间我们共比试过三次,两胜一负,最近的一次交手还是我重伤之前,他只输我一招。”
“难怪他这么心急火燎地找你再战呢,看来是打算雪耻了。”
云无月见他还是不肯放心,少见地主动握住了北洛的手,说道:“当年在西陵故地,我既能放心让你单独应战,也请你相信我,必能得胜而归。”
“我要的不是你得胜,而是平安无事。”
“我明白,只是武决胜负,负伤总是难免,但我答应你定会安然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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