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不愿摆脱的诅咒」

赫敏来到自己当初在天鹅庄园住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一切如旧，书桌上摆放着几本关于黑魔法防御和魔药学的书籍，旁边摆放着一摞裁好的羊皮纸各式羽毛笔和一瓶新的墨水。赫敏把手搭在桌上，沿着桌角一直抚到那些书的封皮上，一事一物彷若将她封存于庄园的回忆全部释放出来，曾经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都涌进她的脑海里，阴差阳错下的那一支舞，彻底颠覆了两个原本走在平行对立面的人和他们的命运。赫敏走到床边，她抱着自己的手臂看向窗外，西塔楼的灯还亮着，从玫瑰花藤蔓中透出些许亮光，她仰头看向西塔楼，西塔楼的光像是一种指引又像是一种等待，等待她的到访。
塔楼顶上的门虚掩着，赫敏站在门外，向里面看去。落地窗边放着一个还在发出咕嘟咕嘟冒泡声的坩埚，坩埚里的魔药散发出似薄荷一般的清凉气味，桌上放着大小不一的几个玻璃瓶，旁边是一本被摊开的书，有一只手来回翻着书页，赫敏的视线被墙壁挡住，她看不到那只手的主人，但不难猜到，这么晚出现在西塔楼的人，除了德拉科还会有谁。果不其然，在确定好书上的配方后，他拿起一个黑色的小瓶子站起身走到坩埚旁，赫敏看到了他的背影，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衣袖被卷起，露出手臂上那条疤痕。比起上一次在学校看到他的手，赫敏觉得那道疤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它像一支暗红色的带刺玫瑰花枝，扎进德拉科的手臂。德拉科把黑色瓶子中的魔药倒入坩埚内，他用一只手轻轻搅拌着坩锅里沸腾的魔药，一只手扶在窗户玻璃上，看着楼下出神。
“你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赫敏站在门外，她看着德拉科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忍不住推门而入。
她的突然到访让德拉科始料未及，他闻声转头看到赫敏站在门口，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紧接着他镇定自若的扯下袖子掩盖住伤疤，盖起坩埚的盖子把手背在身后，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笑了笑对赫敏说：“昨天在丽痕书店和虫尾巴打斗时被橱窗上的玻璃划破了吧，我自己也没有注意。”
“你胡说，”赫敏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这明明就是摘玫瑰时留下的旧伤，不是都过了这么久，怎么会变得严重了。”
“为什么总要质疑我的话，格兰杰小姐。”德拉科故意把格兰杰小姐几个字拖的很长，他曾经对她的种种称呼，今时今日都显得不合时宜，他将赫敏两字生生咽下，改为格兰杰小姐，他话音落地后，赫敏的脸上的表情的确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因为你总是喜欢瞒着我，”赫敏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我相信我看到的，就是那道疤。”说完，赫敏就准备绕到德拉科身后，却被他侧身躲开。
“好吧好吧，是我自己不小心用错了药，”德拉科边说边躲着赫敏，他把手藏在身后，一步步向后退，“这本来就诅咒造成的，会严重也属于正常。”
德拉科被赫敏逼退到墙边，赫敏拽着他的衣袖，表情严肃的看着他说：“你让我看一下。”
“我都说了，我自己用错了药才会这样，看与不看它已经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看一下？”
德拉科背靠着墙，他收起嘴角的微笑，表情严肃的看着赫敏问：“你看过它，它就会好么？就会被治愈么？”
“你知道治好它的方法对么，你曾经说过，你就是不想不愿意去治好它。”
“对，是我不想治好它。”
“告诉我，德拉科，它究竟是怎样的诅咒。”
赫敏抓着德拉科手臂的手仍旧没有放开，她抬起头直视德拉科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德拉科躲开她的目光，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对赫敏解释这诅咒，最后只能选择沉默，别过脸不再看她。
“好，”赫敏点点头，她后退两步，轻轻一笑说，“那我也去摘一朵玫瑰送给你好了，你也不用告诉我，我自己去尝试一下这个诅咒，究竟有多痛，什么时候会痛，然后来和你交流体会。”
赫敏说完准备转身离去，德拉科一把抓住她的手，阴沉着脸问赫敏：“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想知道，它究竟带给了你多大的伤害，你总说没关系，不碍事，不要紧，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当初不是执意要摘下玫瑰，就不会有这道伤疤。”
“执意摘下玫瑰的人是我，是我一定要送给你，你不需要为此自责到现在，就算事诅咒又能怎么样，它又不会要了我的命。”
“为什么一定要留着这道疤呢，”赫敏不解的问德拉科，“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试着治好它呢？”
“你总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要问，没有答案的事情太多了，你都要一一去找寻真相么。”
“如果你当初就把一切告诉我，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信任我，今天我们还会是这样么？德拉科，这种关系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德拉科愣愣，他看着赫敏的眼睛，他曾在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她说他是一道光，让她笑意满眼的光。如今的四目相对，他的确看不到她眼里的那些星辰大海，那道光被雾霾遮蔽，失去了光彩。
“我摆脱不了，”德拉科轻叹一口气把手伸到她面前，卷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那条暗红色的伤疤对赫敏说，“我只要一想起你，它就像火烧一样痛，你想我的时候也是如此，三个月了，它没有给过我一刻喘息的时间，我甚至有时都觉得麻木。但这是我与你的那些曾经，唯一留给我的证明，证明那些过去不是一个梦。”
“所以你就忍着？”赫敏她捧起德拉科的手臂用指尖轻轻抚摸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问德拉科，“还痛么？”
“你碰到它，它就好了，只有你可以，这还真是个罗曼蒂克的诅咒，”德拉科自嘲的笑笑，“至少它带来的痛感提醒着我，我对你的想念，每天都在递增。”
赫敏没有抬头，她把德拉科的手臂贴在自己脸上，闭起眼睛轻声说：“我也是，无时无刻。”
我知道，德拉科在心中默默的说，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