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总裁沈巍×清纯学生井然（二十三）

井然没说什么，沈巍沉默着把他送回了宿舍。
在沈巍面前似乎无所谓的样子，一下车就冲破了伪装。
下了车，看到沈巍的车走远了，才扶着墙痛苦地干呕起来。
微卷的刘海下遮住的眼中，似乎泛着水花，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其他什么。
井然是属于那种，无论喝多少酒，都不会上头，都不会意识不清醒的那种，顶多就是喝太多脑袋会晕走路不稳而已。
他喝了那么多酒其实早就晕了，只是不想被沈巍看出来，一直忍着。
跌跌撞撞回到宿舍，已经十二点多，何开心还竖着耳朵在等着他。
一进门，井然仿佛体力不支，重重地扑倒何开心身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酒气，看他醉得这幅样子，恐怕也听不懂自己说的是什么。这么重要的问题，还是等他清醒了再问。
何开心安抚了一会儿井然，带他洗漱好，把他安置在床上，已经一点多了，只好熄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井然已经不在了。
想到昨天的情形，怕是两个人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只是掩饰得很好，他和樊伟没有发现而已。
井然是爱沈巍的，这么久了他当然看得出来。如果就由着他这么什么也不说，就去了罗马，单方面斩断这一份感情，井然无疑也是痛苦的。
相比一生的幸福来说，留学机会什么的，简直不值一提。而且，虽说沈巍霸道了一些，井然如果真是出自内心意愿地想去的话，就算是异地恋辛苦一些，沈巍也肯定会支持的！
何开心终于说服了自己，他发消息给樊伟，“我们告诉他吧。”
樊伟告诉沈巍的时候，沈巍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经过昨天的事情，他也算了解了一些，他们这段感情在井然那里被他放在什么地位。
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沈巍甚至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痛？
你可以不对我付出感情，只把我当做一个金主;
你可以不对我敞开心扉，只把我当做一个床伴;
可是你为什么连我待在你身边的机会，也要夺走？
我一直知道你是看重你的事业的。
为了事业，这么骄傲的人，可以主动来找我，求包养，委屈自己当一个地下情人。
我怎么能不明白呢？
我从来没有妨碍过你，我甚至愿意用尽我的力量去帮助你，帮你结识这个圈子的人，哪怕看着他们对你别有所图，怕你不高兴，我也没有干涉你的自由。
我甚至愿意为了你修改公司的投资计划，只是为了让你能够快速展现自己的才气和能力，不用像其他人一样需要度过痛苦的沉默期。
我把你规划进我自己的未来，想到未来有你的日子，生活似乎不再那么无趣，反而充满了向往。
只是，似乎你的未来里从来都没有我。
你要出国留学，申请的时候不告诉我，通过的时候不告诉我，现在离毕业也就两个月了，你还是没告诉我。
我倒要看看，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还是从来都没有打算让我知道，毕竟……那是你自己的事。
两个人自从那晚，似乎对彼此的关系都有了一致的默契。
井然再也没找过沈巍，沈巍再也没找过井然。
连手里微信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沈巍发给井然，并且没有被回复的那条。
忙着快要竣工的项目和论文答辩的事情，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有的没的。
当答辩结束，体育馆也完美竣工。
井然觉得他快要被累死了，严重缺乏睡眠。
他真的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就那么睡个三天三夜。
但是不行，体育馆庆功宴在今晚举行。
其实这么久了，井然对于这种宴会，早就可以应付自如。
但是，今晚的庆功宴，他还是很犹豫。
作为最主要的投资方，沈巍，他会去吗？
自从那天分开，再也没联系过。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再去面对他。
很明显，对于自己这种不太听话的情人，他就算已经付了钱，甚至还没到期，就已经放弃。
而自己……也曾经非常努力地控制自己去配合他。
可是有时候根本控制不住，毕竟人都有好恶，触碰了自己心中的底线，怎么也是要反抗一番的。
也罢，他没有自己，也还有别人。
总之，沈总怎么会委屈自己？自己又何必替人纠结呢？
没有头绪没有未来不被人珍视的甚至会被视为麻烦的多余的情绪，还是要尽早抛弃掉才好。
好聚好散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决定了面对他的方式，井然一身轻松，去了晚宴。
沈巍听着助理给自己播报的体育馆的工程情况，听到竣工两个字，心里终于有什么崩塌了。
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告诉自己。
甚至直接断了联系。
自己从小判断一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出过错，也因此在商业上得益于自己敏锐的判断力，投资什么的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错。
沈巍很早就开始相信自己的直觉，当然这直觉不是玄学，而是各种素养在脑中给他快速汇总出来的结论。由于谨慎他会通过科学的方法去验证，但往往都是正确的。
唯有一件事，他再也无法相信自己。
而就是这一件事，也没有其他什么科学的方法去帮他验证。
他的直觉是，井然是爱他的，和他在一起并不只是为了那个该死的体育馆。
可是井然的行为又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在他心里，和自己就是一场单纯的交易，丝毫没有走心的那种。
感情的事情，主观性这么强，要怎么去验证？
沈巍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他让助理叫来胡杨，陪他参加今晚的宴会。
之所以想到胡杨，是因为胡杨那个公司的经理老是让他在工作时间外派他来沈巍这里签文件。而沈巍的脑子里，除了胡杨这一个合适的人选，根本想不到其他人。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像你自己表现的那样潇洒吗？
我要试着，撕破你的伪装！
沈巍做了这个决定，手指不自觉用力地握紧签字笔，骨节都发白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扔了手中的笔。
你自己也在害怕是吗？如果……根本没有伪装。你还要怎么去骗自己？厚颜无耻地凭着一丝没有任何依据的直觉，就私自认定别人就是爱你的？
沈巍有些紧张地带着胡杨走进了宴会厅，他早就找到了井然所在的位置，眼睛装作不经意地看着别处，余光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井然的表情。
虽然没有牵着胡杨的手，可是照顾胡杨落座的动作，故意彰显着亲密，只要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
井然一直低头认真地吃着碟子里的螃蟹，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沈巍一样。
他是打算努力忽略他的，可是自己就是那么不争气，只要沈巍出现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他总能第一时间锐利地找到他。
已经准备好的心情，看到他带着那个男孩子进来的一刹那，就崩塌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的。
可为什么眼睛居然会在这么多人的场合，控制都控制不住地酸楚？
是终于亲眼看到了，确定了，不能再用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去骗自己了吧。
心中的情绪翻涌，反应在眼睛里，几乎在一秒之内就要冲出眼眶，他在任何人都没有发现之前，低头掩饰地吃着螃蟹，认真的样子，仿佛眼前的螃蟹是什么人间不可多得的至味。
沈巍看井然一直低着头吃那该死的螃蟹，根本没有往他这边看过来，一种被彻底忽视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故意搞出动静，举着一杯酒，敬众人，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
井然已经迅速调整好情绪，礼仪周到地跟随大家举杯，一口饮尽。
沈巍仿佛不满他的反应，又举杯，专门敬他。
“井设计师年少有为，体育馆完成的很好，我代表沈氏敬你。”
井然刚哭过，脸部僵硬，却还是努力地笑着，谦虚地说道，“还要感谢沈总信任我，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没有辜负沈总的期望，我已很满足。我该敬沈总才对。”
说完两人共同饮尽杯中的酒。
沈巍连续喝了两杯，已经支撑不住。
胡杨说了句抱歉，就想把沈巍扶走。
沈巍却不愿意离开，固执地盯着井然，想要找出他眼中，哪怕是丝毫介意的样子。
可是没有，井然根本，看都懒得看他。
这是……最后一次可以见面的场合了吧。
你都可以这么绝情，连看我一眼都不想吗？
助理和胡杨看他的表情十分痛苦，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强行把他拖走，招来私人医生。
井然看他走了，终于不再强撑笑意，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儿。
今晚的主角除了沈巍无疑是他，已经走了一个，他不可能再中途退场。
他本来想待到结束的，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身上脸上突然起了很多红疹，头也晕晕的。
没多久，就失去知觉了。
再醒过来，正和沈巍躺在一个房间里的两张床上。
他的手臂上正打着点滴，身上的红疹还没有消退。
身边是焦急的某人的脸——那个在追井然的人还没放弃。
而沈巍正安静地躺在那里，似乎还没从醉酒中醒过来。
那个男孩子正守在一旁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