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赫短篇《梵塔书店》

德赫短篇
第三人视角叙述
脑洞产物
我是赛温迪·梵塔。
梵塔书店的店主。
不过我深知自己的性格不适合与陌生人打交道，更不适合去管理一家店，因为我在和顾客交谈的过程中，总会让我感到莫名的紧张。也许正是因为我这外冷内热的性子才导致书店看上去一副门庭冷落经营惨淡的模样，在熙熙攘攘的对角巷里它显得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不过我倒是不在乎，因为除了那句谢谢光临，我几乎没对我的顾客们说过什么多余的话，即便他们来向我询问某本书的摆放位置，我也只是用手指一指它所在书架的方向，再无二话。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我不知该如何开口主动和他们搭话，况且我压根记不住那些顾客的名字，对于这点我可没遗传到我那个卖面具的母亲那样好的记性，所以我的店铺成了整条街生意最惨淡的那家。可是我并不在意，于我而言一杯茶一本书就足够我享受了，当我正捧着麻瓜小说看的投入时，突然推门而入的顾客总是会扫了我的兴致，最可气的是，他们还会在背后嘲笑我看麻瓜小说的事，甚至还跑去我母亲面前告状，这时我母亲也会见怪不怪的摆一摆她那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笑着对他们说：“我儿子一定是拿错书了，他总是粗心大意。”
说起我的那些麻瓜小说，就不得不说说我的顾客，其实我也并非对他们全无好印象，主要是我这个人太过苛刻，苛刻到被人说我高冷、矫情的地步。我母亲总是抱怨我，说我不该用审视朋友的角度去审视我的顾客们。但我自己知道，我并非对所有人都如此，也是有那么几个“例外”会让我在店里翘首以盼等待他们的光顾，比如说那对让我印象深刻的情侣。
最初见到那个女孩时，是在1991年的圣诞节，她应该只有一年级吧，那时她就喜欢光临我的店，如果谈起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如何，说真的，那就是执着。她进店以后对着正在喝茶的我点头微笑，我也只是敷衍的回了她一个微笑，与其说那是微笑，倒不如说是我牵强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让自己的脸看上去有个表情罢了。当她走到我店里后，我发誓我真的听到了小小的一声惊呼，她看上去对一起都非常感兴趣，甚至包括那些被我放置在书架最顶层关于“黑魔法解析”的书。不过我卖的可不是什么违禁书籍，而是高端黑魔法防御类书籍，我始终也不明白作者为什么要给它们取上这样一个令人产生误会的名字，就因为这些书名，我的书店被魔法部查了不下十次，后来这些惹麻烦的书就被我束之高阁了。没想到它们独特的封皮竟然会引起一个一年级小女生的注意，她抬起手试图像取其他书那样，只要盯着书看，它就会自动从书架上落入你的手中，可那几本不同，她看了很久也试了很久，中途还看了我几眼，我本想告诉她，那几本书是拿不下来的，可是转念一想，她也许再试几次就会放弃吧，于是我继续专心致志的盯着我手里那本《巫师的阴暗面》看，正当我看到关于一位叫做鲍里斯佩尔的巫师讲述他与黑魔法做心理斗争那一章节时，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先生，可以帮我取一下顶层那本黑色封皮的书么？”
我摇头，继续低头看书。
“先生？”
难道没有看到我在摇头么？我抬头随意瞟了她一眼说：“那可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女巫该看的。”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一愣，随即抬头看向她，她也看着我，偏着头等待听我对她解释。我看到她一头毛蓬蓬的棕色头发，她的头发真的太惹眼了，我的目光几乎都被她的头发吸引了，当然还包括她一直盯着我的那双棕色眼睛。
当我还在准备组织最简短的语言打发她那无聊问题时，我看到从她旁边书架探出了一颗脑袋，一个浅金色头发的男孩抱着一摞书听到我和她的对话，他抬头看看那几本黑色封皮的书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格兰杰，你才多大就看黑魔法解析，你看得懂吗？”
“我没有问你马尔福。”
她瞪了男孩一眼后，把目光继续投向我，我原本还在暗自庆幸，以为可以不用再回答她的问题，看来是我低估了她。
“你还太小，这书是关于高级黑魔法防御术的，的确不适合你。”
“原来如此，”女孩子点点头，“那我还是等几年再来好了，希望到时候它们还在架子上。”
“听到了吧，”男孩走到她旁边，故意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正如我所说。”
我以为女孩会再给她一记白眼或是回怼他几句，但我全然没想到她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自顾自抱着怀里的几本书来找我结账，我看到她身后的男孩因为她满不在乎的表现，使得他原本苍白的浮现出一丝羞愤的表情。
我帮女孩把书包好，看着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几本书，摊放在我的柜台上，然后翻找出几枚金加隆，悉数放在我手上。
“这是什么？”我指了指被她从包里那出来的几本书问她，“我从未看到过这些书。”
女孩突然红了脸低下头，她看上去像是正在想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给我听，可没等她说出口，我就听到那个男孩走到她身边，用余光扫了一眼书的封皮然后唏嘘不已，轻蔑一笑：“呵，这不就是麻瓜看的书么。”
“这不关你的事马尔福，管好你自己。”
女孩准备抱起她的书离开时，却被我叫住，我指了指她手中那几本书对她说：“我不收你的钱，但你可以把这几本书留给我么？”
我第一次接触麻瓜小说，就是和这个女孩交换来的，他们的世界对于我来说就是个陌生的平行时空，我在她给我的小说里看到了飞机、地铁、摩天轮、甚至还有可怕的致命武器，但却令我着迷。
我守着书店的日子依旧百无聊赖，不过她给我的那几本书倒让我开始对这种日子有了新的期待，一年…两年…三年…累积到现在我和她交换的书差不多已经塞满了我两层书架。我开始期待的不仅仅是看到她拿来的新书，还有她和那个男孩的故事。
我依稀记得男孩喜欢坐在书架下的木质高台上看书，初见他时，他每次都是用两只手撑在台子上，然后轻轻一跳坐在台子上悠然自得度过他的下午，而女孩则是喜欢坐在椅子上，沐浴阳光，趴在窗边的桌子上拿着一捆羊皮纸记忆记录下她喜欢的每个片段。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女孩看起来要比男孩还要高一点，他们斗嘴吵架时，女孩总是会更有优势。不过后来这种身高差就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男孩每次低下头去看着女孩的场景。
我曾观察过很多次，他真的很喜欢静静的陪着她看书，她看书，他看她，她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脸和他对视，他就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环视四周，他们总是如此。久而久之，我开始习惯坐在柜台旁的藤椅上等待他们两个来到我的书店。我不知道在霍格沃茨，他们经历了怎样的一段感情旅程，但我能看到的是，他们两个都从最初那种相互鄙夷不屑冤家路窄的状态转化成了一种亲密的暧昧关系，最后成为一对恋人。
在他们五年级时，我总算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德拉科马尔福和赫敏格兰杰，这是我第一次记住我顾客的名字，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他们已经是我的朋友了。那是1996年的圣诞节，对角巷所有店铺都被装饰上各式圣诞树，施过魔法的天花板上飘落下晶莹的雪花，而我却选择把雪花换成了花瓣，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这算是我送给他们的圣诞礼物吧。果然我的别出心裁获得了他们两人的一致好评，这是我第一次装点我的店铺，因为他们，梵塔书店不在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异类。窗外飘下雪花，我整理书架上那些闲置已久的书籍，转身后我无意中看到赫敏靠在德拉科的肩膀上，德拉科低头在她脸颊上浅浅一吻，赫敏红了脸，德拉科将她拥进自己怀中。
花季少年和少女的恋爱呀，我笑了笑，识趣儿的轻轻拿起书架上一本诗集走出书店，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喝了口暖茶，对准备进书店的几名顾客礼貌的说：“本店今天提前打烊。”
我的书店像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专属的约会场所，丝毫不用担心会被人打扰，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店里被他们爱情发酵的清甜味道变得温暖不少。
“梵塔先生，”赫敏在她十七岁生日将近时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来自哪个学院？”
“看来今天德拉科迟到了，”我邀请赫敏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挥了挥魔杖，一个茶杯出现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叫我赛温迪吧，你猜猜我来自哪个学院呢？”
我为赫敏倒了一杯玫瑰红茶，然后坐在她对面与她谈笑。不过话说回来，我难得看到德拉科约会迟到，在我印象里这应该是第一次。
“赛温迪，”赫敏笑笑，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然后对我说，“我们认识六年了，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你的性格看起来…难道是斯莱特林？”
“不是，”我轻笑一声摇着头对她说，“我来自拉文克劳。”
“智慧过人的拉文克劳。”
“感谢夸奖。”
“你上学的时候，斯莱特林和其他学院关系融洽么？”
我靠着椅背开始回忆，然后摇摇头对她说：“不尽人意。”
“那么你呢，你也和其他人一样么？”
“当然不是，我和你有一个共同点，我们的恋人都来自斯莱特林，”我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你的斯莱特林恋人会是你的现在和将来，而我的只是曾经。”
我看到赫敏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好像要对我说抱歉，也许她以为自己的话勾起了我的某些伤心的往事，于是我连连摆手开口对她说：“不必太在意，都过去了。”
“那你们，最后分开了对么？”
“嗯，”我点点头，“她结婚了，几个月前的事，请帖应该是被我夹在当时看的某一本书里了，我也记不太清楚究竟是哪一本。”
“我很遗憾。”
“这没什么，她选择了更好的一条路，我应该祝福，那种互相折磨的日子对谁都没好处。我很欣赏一类人，他们看待事情总是有他们自己的见解，我认为人就应该为自己而活，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决定，活在自己的路上不要活在其他人的嘴里，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不是一件好事。”
我端起杯子，偏过头看了赫敏一眼，她抿着茶若有所思的出神发呆。从我拿到她的那几本书开始，我就知道她不是纯血巫师，应该是混血或者是那些人口中的泥巴种，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刚才那番言论讲给她听的同时也是说与我自己听，我没有勇气选择自己的人生，希望他们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德拉科在迟到十五分钟后赶到书店，他手里握着一个盒子，微微喘着粗气，和我打了招呼后走到赫敏身边端起她的杯子喝了几口已经变温的玫瑰红茶，他的动作很自然，看来这种同饮一杯茶这种事经常在霍格沃茨上演。
“抱歉，有点事耽误了，”说着德拉科把手中的盒子递给赫敏，“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你过生日？”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赫敏接过德拉科的盒子笑盈盈的说：“是呀，快到了。”
“那这样好了，你还记得一年级时你想看的那些书么？”我指了指那个书架顶端，被尘封已久的五本书说，“一年一本，等你二十二岁时它们都是你的。”
“那我也给你存五本吧，一年一本，到时候来和你换。”
我看看德拉科，又对赫敏点点头说：“是个不错的主意。好了，你们聊吧，我去门口晒会太阳。”我拿起手边的书，走出店门，我知道我的店又到了打烊时间。
我坐在门口猜想那盒子里的礼物，我突然很希望那会是一枚戒指，并且德拉科能够如愿以偿的将它戴在赫敏手上，千万不要像我曾经那样，把它丢进皑皑白雪，白雪始终抵不过时间更敌不过春天，但我知道，他们彼此就是对方的春天。
转眼间，又是一年春夏，我仍旧习惯于坐在店内等待他们的到来，可惜这一年的魔法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伏地魔攻击了对角巷内将近半数以上的店铺，剩余的店铺也都悉数关门，我的店作为整条街最不起眼的那一间，就连食死徒都完全忽视它的存在，我不知是是该暗自庆幸，还是该替它和我自己感到悲哀。
我一个人守着店，等着他们，那个黑暗的时期人人自危，我却觉得梵塔书店应该为他们点起一盏灯，像家一样等待他们。
我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的日子如何，我听说霍格沃茨被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攻击，死伤无数，但我相信这些伤亡者里不会有他们，他们心存彼此，所以总会被眷顾，无论身处何种险峻情形，都会化险为夷。
这一年，我坐在店里，看着窗外逐渐发黄的树叶，我希望我的店可以提前打烊，因为这么多年以来它提前打烊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说白了，我还在等他们两个。从春暖花未开等到白雪覆盖，我又错失了他们这一年的故事，我叹了口气，只能安慰自己，我可以在将来让他们亲口讲给我听，从而弥补我这几年的缺憾。
2001年9月，我期待这个月的到来，但又害怕它的到来，赫敏22岁了，我时常盯着店门口发呆，幻想她抱着五本书挽着德拉科的手臂走进我店门的场景，他们会递给我一张请帖，告诉我他们婚期将至，希望我可以参加。我一遍又一遍擦拭要在她生日送给她的那五本书，明明已经擦了五年，我却生怕它沾上一粒我未曾察觉的尘土，破坏了这份完美。我把赫敏送给我的书规整到一个架子上，反复调整，最后空出五本的位置，等着他们来填补。
这天下午，滂沱大雨打在屋顶上如银河倒泻，发出沉闷声响的雷持续了一整个下午，我如同往常一样，习惯性拿起那五本书，一本本细细检查，然后整整齐齐包好，让它们看上去就是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赛温迪。”
我闻声转头看向门口，德拉科用魔杖变出的伞被他收起，我惊喜的看着他，但却只有他。
五年未见，德拉科看上去成熟了许多，只是他的眼神不似从前，现在看上去他的眼里藏了很多难以言说的故事。
他将手中的一本书放在我的柜台上，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书架，取下那一份包装好的礼物，把它们交到德拉科手中，我第一次感觉到五本书的重量压在我的手上，让我负担不起。
“五本，每一本我都检查了无数遍，擦拭了无数遍，完好无损一尘不染。”
“谢谢。”
“祝她生日快乐。”
“会的。”
德拉科走后，我拿着他留下的那一本书，放在书架上，看着旁边的空缺发呆，我想这空缺我恐怕永远无法填补了。
梵塔书店没有再接待过任何客人，我怕有人打扰我这个旁观者对他们的回忆，我明明只是个旁观者，却像亲身经历过一样觉得心疼，压抑。我这个旁观者，不过是把自己曾经那段不完美的爱恋寄托在他们身上，希望他们可以完成我未完成的故事，后来我沉陷进他们的故事，越陷越深。
这一天我关了店，用魔杖在店门上写下“本店打烊”的字样，然后重重关上店门，我想我被我挂上锁的不仅仅是我的店门，还有曾经的他们，以及趴在柜台上看着他们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