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无定.遇你为所.是为乡. 【53】
勿扰蒸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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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啊。
张云雷慢慢的走着,四周漆黑且寂静。他试着轻声呼唤,“九郎?九郎?这里好黑啊你在哪儿呢?”
但是意料之中的没人回应。
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点点微弱的光斑。他想向着那个光斑飞奔,却在迈开步子的一瞬间重重摔在了地上。腿,好痛。
可他还是努力的直起身子,一小步一小步的向那处光亮挪动。他很怕黑,很想从这个阴冷无比的黑洞里出去。
在他逐渐靠近光斑的时候,眼前忽然一片白光闪过,场景切换到了他上高中的第一天。
身后吊儿郎当的红色双肩背包,教室里温度刚好的阳光,坐在窗边的那个人。
然后军训,分组,同桌,表白,恋爱,毕业。
关于那些藏匿在无人角落的亲吻和拥抱,傍晚坐在那人自行车后座上时吹来的微风,午睡后醒来看到那人睡颜时翘起的嘴角。分明是浸在蜜罐子里的甜,可他却不争气的湿了眼眶。
再接着上大学,突如其来的分手,然后他单方面的退学,一个人在天津北京之间飘荡,被师父和姐姐接回社里重新登台。
复出时的羞涩无助,到后来的游刃有余,重新在社里遇见他,和好,重新恋爱,搭档,同居。
如今细细数来,竟也过了这许多年。
可现在回忆这自己经过了的二十多年,是意味着,自己要离开他们了吗?
不,他不能。
他还没跟家里坦白和九郎的事情,还没认认真真的对上他的眼睛说句我爱你,还没听到小安迪叫上自己一声舅舅,甚至还没有再跟大林逗上几句嘴。
但是他现在好痛啊,痛到根本不想睁开眼睛,让他再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门外的杨九郎已经熬了一天一夜,甚至要扶着走廊的椅子才能勉为其难的稳住身子。他拒绝了师兄弟要来换班的提议,只是直愣愣的盯着病房里的戴着呼吸机平稳睡着的人。
郭麒麟接到消息也赶到了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张云雷一下子瘫在了地上。反倒是杨九郎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没事儿啊,他会好起来的,他肯定能醒过来的。”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大林,还是用来宽慰他自己。
郭麒麟稳了稳心神,却是用饱含担忧的眼睛看向此时轻声跟自己嘟囔着的杨九郎。他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他俩事情的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不知道他能还不能挺得住。
“九郎,你在这守了一整天了吧,回去歇歇,我在这盯着辫儿。你,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他如果醒过来的话,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
杨九郎愣了下,随即弯起了眼睛,“嗯,说的也是。那我回去睡一会儿,他要是醒了的话,你给我..”
话还没说完,杨九郎刚迈开步子就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郭麒麟赶紧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大声嚷着,“医生!医生!”
郭麒麟看着此时躺在病床上但却也睡得不安稳的杨九郎,叹了口气,“医生,他这是劳累过度吗?”
医生扶了扶眼镜,又检查了下输液瓶说道:“他应该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也没有喝过水了,又在病房外面愣撑了这么久没有合过眼,再加上情绪不稳才会晕倒。让他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儿再叫我。”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郭麒麟送走了医生,才又回到病床前面坐下。
杨九郎虽然是睡着,但是紧紧闭着的眼睛和拧在一起的眉毛都在说着他现在有多慌乱。才过了几个小时,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一下子坐了起来。
“辫儿!辫儿!”
旁边刚刚睡着的郭麒麟揉着眼睛醒了过来,他伸手开了床头的小灯,打着哈欠说道:“醒了?”
杨九郎这才看清自己手上的针管和这间有些陌生的病房,有些疑惑,“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过去了,就在他病房门口。”郭麒麟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杨九郎喝了口水才发觉嗓子干的要命,他抬起眼睛看向郭麒麟,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打断了。
“行了我知道,你肯定又是问我老舅的事儿。现在还没醒过来,我让老阎去盯着了,你先好好休息吧。你俩的事情..算了,你们还是自己决定吧。”
杨九郎低下头,动了动嘴唇说道:“他只要能醒过来,平平安安的,我什么都可以。”
张云雷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那天阳光很好,整个病房里被晒得暖洋洋的。
他有些费力的动了动睫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刚清醒时身上传来的疼痛与酸楚让他皱紧了眉头,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哑的发不出声音。
“醒了!他醒了!”杨九郎不经意间瞥了眼病房里的那人,却发现他正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躺着,赶紧激动的趴在玻璃上喊着。
身边的师兄弟也呼啦啦的围了上来,医生更是一路小跑进了病房给张云雷做起了各项检查。
杨九郎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真好啊,他醒了。
“病人现在虽然醒了,但还是很虚弱,你们现在可以让一个人进去探望一下。虽然他现在还不能说话,但是他都能听得见的。”
郭麒麟捅了捅还在旁边抹着眼睛的杨九郎,小声说道:“愣着干嘛呢,赶紧进去啊。”
“哦哦哦,好。”
杨九郎换上无菌服,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了张云雷的病床前,呼吸着那有些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鼻子一酸又差点落下泪来。
“辫儿...”杨九郎看着那双漂亮的没有血色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的手掌心里仔细揉搓着,“你吓死我了...”
张云雷弯了眼睛,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弧度,有些费力的把自己的手跟他十指相扣。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跟师父师娘说一声,还有你爸妈,他们都快担心死了。”杨九郎吸了吸鼻子,眼里全是温柔。
张云雷微微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后来的事情张云雷不太记得了,他只知道等他进入普通病房之后,每个进来看他的师兄弟都红着眼睛像只委屈的小兔子。师父更是一忙完就来了南京看他,揉了揉他的头说有师父在,什么都不要怕。
杨九郎不过在医院呆了半个月,整个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中间甚至跑去外地演出之后再坐着连夜的火车赶回医院陪他。
人人都感叹他们搭档情深,可个中原因都只有他们才知晓。
张云雷出院的那天,杨九郎推着他从医院正门出去,然后伸手一捞直接把他抱上了在门外等待许久的车子。
“九郎,我爸妈呢?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吗?”
杨九郎递了条毯子过去,又系好安全带笑着说道:“他们先走了,我带你回宿舍待两天,然后等这边的演出结束我们就回北京。而且,是咱爸妈。”
张云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像是故意逗他一般,杨九郎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他不愿意让张云雷知道自己是顶着多大的心理压力,偷偷溜回北京敲开玫瑰园的门,怀着一颗忐忑的心选择先跟师父默默坦白他们的事情。他害怕从自己又敬又爱的师父眼中看到失望和愤怒,他甚至做好了当时就被逐出师门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师父温和的笑颜在他面前慢慢展开,然后点了点头。
“小辫儿跟着你,我放心。都十几年了,没有反对的必要了。他爸妈那边我去说,你回家跟你父母好好聊聊。”
杨九郎又惊又喜,面带严肃的向着师父深深的鞠了一躬。
回到北京之后,杨九郎领着张云雷去见了自己的爸妈。一顿饭吃的十分愉快,杨妈妈以前就喜欢张云雷这个孩子,虽然听到儿子亲口跟自己说他们的关系还是有些诧异,但是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想一意孤行的把他们分开好像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半年后,德云社封箱庆典。
张云雷看着镜子里着了一身亮橘色大褂的自己,眼角有些湿润。
杨九郎走到他身边,温柔的从后面环抱住他,“怎么了?”
“好久没登台了,紧张。”
张云雷半年来恢复的很快,老天嫉妒他的嗓子,不愿意让他去做清闲的幕后工作,还是把他推向了那个让他光芒万丈的舞台。
“没事儿,大家都在呢。今天这身新大褂,真好看。”
张云雷拽了拽自己的大褂,有些遗憾的说道:“要是大红色的就好了,可惜在台上穿有些太扎眼了。”
杨九郎把怀里的人转了个方向面对着自己,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大红色的我做好了,可惜不是大褂的款式,如果你想穿,随时都可以。”
张云雷红着脸低下头,看向自己中指上那个精致小巧的戒指,那是杨九郎一个月前求婚时送的。
“等开花的时候吧,那个时候穿红色,一定很好看。”
遇你之前,我本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者,见山爱山,见水爱水。
遇你之后,我开始惦念学会栖息拥抱你,以你为所,四处皆乡。
做到你走不了路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