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NK】首领的贴身女仆
“也就是说,一个月内得不到解药,杀手T细胞就会死,而这种药在体内只有首领有?”
记忆B细胞捧着厚厚的卷宗,略微点了点头:“啊,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是……”
“那我去找他要。”NK没忘记带上她的佩刀,像一支箭那样蹿出了门。
“诶,我话还没说完呢!”
等记忆B细胞追出来,NK早不见踪影了。
“首领大人,不好了,有个NK细胞闯进来了!”
首领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握着游戏手柄:“别烦我,我马上就通关了。”
“她、她太强了,没有细胞能拦住她。她就要到这里了!”
“唉唉,一群废物,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首领操纵的游戏人物死了,他懊恼地把手柄一扔,“你刚刚说什么?NK细胞闯了进来?”
他一抬头,报信的癌细胞已经被杀了。NK拔出佩刀,鲜血喷涌而出。
“是你。”首领认出这个两次险些杀死自己的细胞,皱着眉头开启癌化模式:“喂喂,我们肿瘤帝国与免疫系统和谈后,和你们一直相安无事,我也没有颁布什么违背条约的政策。”
“我知道。”NK把刀扔到地上,表示自己没有敌意:“我的朋友中毒了,有细胞告诉我你有解药。”
“所以,你是来求我的?”
NK愣了愣:“嗯,是的。”
他勾勾唇角,关闭癌化模式,往高背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你这是请求的态度吗?”
她咬咬牙,低声下气地:“非常抱歉,解药请无论如何都要给我。”
首领思索片刻,NK看着他的笑容逐渐变得阴险:“可以啊,但你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
“我是个心软的细胞,也不为难你,就让你做我贴身女仆好了。”
“哈?”NK怀疑自己听错了,“女、女仆?”
“是的,贴身女仆。这个条件非常容易满足吧?一个月后要是还没有解药,你的朋友会死,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对吧?”
身为免疫细胞居然要向冒牌货俯首称臣,想想就屈辱不已。但是为了救杀手T细胞,受这点罪又算什么。她欠他一条命,如果能还而不还,就这么放任他死去的话,她一辈子良心都不会安的。
“好,我答应你。我做你的贴身女仆,一个月后你要把解药给我。”
“OK,一言为定。你去换女仆装,别忘了把尸体处理一下。”
NK拖着尸体走了,首领拍拍自己的脸,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他刚出生就遭到免疫细胞的追杀吃尽了苦头,成为首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几个免疫细胞诱骗到领地里,让他们也尝尝被围剿的滋味。
然而他两次报复计划都失败了,被迫接受现实,选择与免疫系统和解,保证不再分裂扩散,来保全帝国子民。现在他有了一个具体的报复对象,自然开心得不得了,一时之间竟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拿起听筒:“喂,公爵吗?NK做我的贴身女仆啦!……还能是哪个NK,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NK细胞啊。
“喂,侯爵吗?NK做我的贴身女仆啦!……废话,我能不高兴吗,简直高兴死了!哈哈哈哈,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报复她了!
“喂,伯爵吗?……啥,你已经知道了啊?真没劲,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吗。”
他把弟弟们的电话挨个打了一遍,通知他们这个消息。一回头,看见NK穿着黑白经典款的女仆装,黑着脸站在他后面,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首领莫名心虚,赶紧挂了电话:“你这家伙,下次进来要开门啊!”
他打量着她,白色喀秋莎戴得端正,荷叶边围裙十分平整,从服饰上来讲无可挑剔,于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巨噬细胞老师教过。别看我现在是战士,以前我也穿过女仆装的。”NK心说还被树状细胞拍下来,成了她的黑历史来着。
“不许动。”首领踮起脚尖,去摸她的头:“来叫一声‘主人’看看。”
“你这家伙,别太过分了!”
他笑眯眯地说:“解药不想要了?”
“……主人。”
“我的女仆真听话,去打扫卫生吧。”
“打扫哪?”
他想了想:“去把大厅的地擦一遍。记住,是擦不是拖哦。”
大厅很大,NK用抹布擦了一下午,擦得是腰酸背痛。看看效果还不错,她松了口气。
首领来检查她的工作,十分不满意:“这边没擦干净,地板还是黑的。你怎么做事的?”
“拜托,那块砖本来就是黑的。”
“不许找借口,给我重新擦!晚饭时间之前要擦好,否则算不合格,你就别干了吧。”
“什么?”她正要发作,一想到杀手T细胞还在病床上躺着,只好忍气吞声,从头再擦。
NK受过严格的锻炼,体力很好,但可能没有掌握擦地的要领,全凭毅力坚持,终于在晚饭前擦完了。
她正活动筋骨,听到铃铛的声音,直觉告诉她这和她有关。她觅着声音来到餐厅,首领坐在餐桌前,直到她出现才放下摇铃:“很好,以后只要我一摇铃铛,不论你在干什么,都要立刻停下赶过来。”
“哦。找我什么事?”
“你这个笨蛋,懂不懂基本的礼貌啊?对我要用敬词,敬词明白吗?”
NK非常想照着那张欠扁的脸打上一拳,但她忍住了:“明白了,主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他指关节在桌面上叩着节拍:“我的女仆,快把披萨切好端上来,每块要切成相等的大小哦。”
她扯扯嘴角:“有什么意义,最后还不是都吃到肚子里。”
“不许顶嘴,快去。”
NK在厨房里比划着切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每块看上去大小相同,用盘子装着端到了餐桌上。首领右手托着腮,左手捏起一块看看,“啊呜”一口把它吞了下去。如同风卷残云般,不到十秒就吃完了一盘。
她满脑子都是理论书上那句“癌细胞疯狂掠夺养分”,不停地在循环。
首领一拍桌子:“不准笑!”
NK莫名其妙:“我没笑啊。哪里好笑了,你不就吃个披萨嘛。”
“你肯定在心里笑了。”他确信。
她真的无语了。在部队里,能通过动手解决的事尽量不说话,可是在这,她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只能一忍再忍。
他舔舔嘴唇:“刚刚那盘没切整齐,再去重切。”
你肚子里有量角器吗,吃完了才说?NK心想着,没有说出来。反正免疫系统对肿瘤帝国实行无限供给制,厨房里的披萨多得是,他想吃多少都有,再说癌细胞的胃口本来就大。
她忙活了一晚上,切得汗都出来了,首领才勉强吃了个半饱,满脸嫌弃地数落她:“你怎么这么没用,我还以为免疫细胞有多厉害呢,切个披萨都不会。”
伫立一旁的侍从没忍住,用咳嗽掩饰自己的笑声,别过头去,肩膀一颤一颤。
NK差点就爆粗口了,她深吸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
首领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女仆去我房间,到了你服侍我的时候了。”
“女仆”和“服侍”这两个词让NK联想到了许多不符合体内价值观的事情,不少本子都是这个类型。她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有些兴奋。
在首领的卧房,看着那张大床,她不禁浮想联翩:癌细胞的任意部位都能增生,那膜蛋白岂不是想要多长就有多长?要是接下来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她该怎么办呢?是宁死不屈,还是无奈顺从?
虽说她非常想救杀手T细胞,但自己的尊严也很重要的说。而且钻孔超危险的吧,一不小心就会被洗脑什么的,搞不好会迷失自我?
就在她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时,首领推门进来了:“你怎么还没把床铺好啊?”
“……原来只是铺床吗。”
“嗯?”
“没什么。”
从首领的卧房出来后,NK跟在侍从后面,抓狂地抱着头:刚刚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他把NK带到一扇门前:“这是首领大人给你安排的房间。”
以往她出任务时什么地方没睡过,天桥下面、通风道等等,不胜枚举。她做好被刁难的心理准备,打开门却发现这个房间出乎意料的不错,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次日,聒噪的闹钟把她从睡梦中吵醒。她一巴掌把闹钟打飞,翻了个身继续睡。首领用力把她晃醒了,NK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没骂脏话,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一大早你干嘛啊?”
“女仆居然比主人起得晚,你也太懒了吧?”
她抗议:“天还没亮呢!”
“我的作息时间就是这样,身为女仆你要学会适应主人,懂吗?哦,对了,我已经辞退了所有的佣人,今后我的起居就由你一个细胞来照料。”
“什么?!”
首领看她一脸生无可恋,憋着笑说:“快起床去做早饭!”
NK睡眠不足,虽然没有黑眼圈,但一整天都在打哈欠,削苹果时也是。更可恶的是首领把铃铛摇个不停,弄得她心烦意乱。
“怎么还没好?太慢了,你有没有点用啊?”
“别摇了,来了来了。”
“这个苹果为什么是圆形的?给我削成方块的来,不然我不会吃的。”
她小声嘀咕:“你是小孩子吗?因为这种原因就不吃,是有多幼稚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主人你今天真是阳刚帅气呢。”
她费了半天劲把苹果削成了方形,拿着量角器确保四个角都是直角,再给他端上来。他好像已经忘了他的要求,看都没看就吃掉了。NK非常后悔,早知道他不看,她就随便削削了。
“呃,再去洗点葡萄吧。”
首领趴在抱枕上,手里拿着游戏机,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NK把葡萄皮剥了,籽抠出来,再把葡萄肉喂到他嘴里。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游戏上,一旦她想停下来歇会,他又会催她接着剥。要么就叫她去把玻璃窗擦了,总之一刻也不让她闲着。
她瞅准时机,把侍从拉到偏僻的角落,问:“首领以前吃的苹果都是方形的吗?”
“呃,其实首领大人以前不吃水果的,因为大多数水果有皮有种子,他嫌吃起来太麻烦。”
好吧,NK明白了,这货就是看准她不敢对他生气,故意折腾她。没办法,谁让她有求于他呢。
果然,到了第二天他又要她把苹果削成星形。NK心想挑食的理由是食物的形状不好看,他内心还真是小孩子哎。
“打了一天游戏,腰酸背痛的,啊呜~”首领伸了个懒腰,摇铃:“我的女仆呢,来给我捶捶背。”
他懒懒地趴在沙发上,NK这几天积蓄的怒气化作这一拳打在他背上,他惨叫一声:“蠢货,你想杀了我吗?”
“不好意思,手滑了。我经常手滑的,您也不是不知道。”她强忍笑意,双手合十:“原谅我吧,主人~”
鉴于她认错态度良好,首领气消了一大半,仍觉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行,你做错了事得接受惩罚。过来,乖乖坐好。”
“嗯?什么惩罚?”
“少啰嗦,让你坐你就坐。”
NK刚坐到椅子上,他宽大的背部组织立刻把她缠住,代替绳子把她固定在椅子上。
她预感大事不妙,用力挣扎:“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他狡黠地一笑:“我怕你看到‘那东西’会被吓跑。”
“我、我不会逃跑的。这些分泌液好恶心,把我衣服弄脏了喂。”
“这可不一定。”他还特地找来一块黑布把她眼睛蒙上,“你在这别动,我去拿点道具。”
他的脚步声远去了,但组织可以任意伸长,依旧把她绑得死死的。
NK被蒙住眼什么都看不见,她得承认他成功让她感到恐慌。能用上道具的,会是那种形式的惩罚吗?但是她现在被绑着哪也去不了,只能认命了吗。
“我回来了,做好心理准备吧。”他湿冷的手指从她脸上抚过,刺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又在她耳边低语:“说实话我很好奇你能为你那个朋友做到什么地步,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我会放你一条生路。当然,解药就没有喽。”
“我不会放弃的,只要能拿到解药,什么事我都会做的。”
他摘下黑布,NK以为她会看到什么震撼人心的场面,结果只是一个碟子,里面装着一大把香菜。
“看到这个还没有吓哭,真是惊人的毅力。”
NK看了半天,说:“这不就是普通的香菜吗?有什么好怕的。”
“香菜哪里是普通啦!而且是生的,我光是看一眼就……”首领看了一眼,立刻把头转了过去,捂着胸口,万分惊恐地喘着气:“啊,我要不行了!”
她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冷漠:“好夸张。”
“哦,我明白了,你表面上假装没事,其实害怕得不得了,对不对?”他强忍着畏惧,夹了一筷子香菜塞到她嘴里。
她嚼了几口咽下去,确实是很普通的香菜。
他拍拍她肩膀:“别逞强,想哭就哭出来吧。”
“你的脑子发育完全了吗?”NK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真是失礼,不过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吃到香菜的心情。”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她始终面无表情。
“你真的咽下去了吗?”他感到怀疑。
为此,NK特地把嘴张开让他检查,证明她没有把香菜藏在舌头下面。
“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首领又喂她吃了一大盘。
NK没有怎么痛苦,倒是他脸色发青,松开了缠住她的背部组织:“看着你吃,我都能想象到那种令我窒息的味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NK擦擦嘴角,“香菜味道还行吧,就是生的吃起来有点不习惯。”
“这么难吃的食物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免疫细胞真是太可怕!”
“怕吃香菜的只是你自己吧。”她有心使坏,抓了一大把香菜,满屋子追着他跑。
首领被吓得不轻,边跑边叫,是那种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尖叫。
他们绕着柱子来回跑,首领险些没爬上去,抱着柱子瑟瑟发抖。
NK在下面坏笑:“香菜多好吃啊,来一口嘛!”
“不要!太可怕了!快把它拿走啊啊啊啊!”
“你把解药交出来我就拿走,不然我非让你全吃掉不可。”
“我不知道解药是什么,怎么给你啊?”
她显然不信:“我朋友在和细菌战斗时中了毒,记忆B细胞说在体内只有你有解药。”
“他肯定是骗你的啦。”
“同伴不会骗我的,快交出来!”
“这样,你先把香菜拿走,我去调查一下再给你,好不好?”
“行吧。”NK想了想,“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我要是出尔反尔,那我就天天晚上梦见香菜。”
既然他都发这么毒的誓了,NK姑且选择相信他。
首领答应调查一下解药的事情,但她要继续做他的贴身女仆,并且不准再用香菜威胁他。
一周后,首领推开NK房间的门,发现她不在床上。
NK敲敲碟子:“来吃早饭啦,主人。”
他走到餐桌边:“这个披萨……”
“怎么了吗?”
他盯了半天,每块都是相同的大小,只好说:“切得真整齐,做得不错。”
她噗嗤笑了:“会有奖励吗?”
一大早没挑她刺,他有些不爽:“没有,这是你该做的。”
早饭后首领靠在沙发上打游戏,刚想叫她切点苹果来,NK把一排小碗放到茶几上,里面盛着切好的苹果,涵盖了所有他说过的形状。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端了一大盆葡萄过来。他玩游戏玩得累了,她还会主动帮他捶背捏肩。
真是糟糕,他发现没什么好刁难她的地方了。铃铛就放在他手边,但他一整天都没机会摇它。
首领心情微妙地享受着她的照料,几乎忘记了让她做他女仆的初衷是为了羞辱她。不过这样也不错嘛,他的生活质量提高了。NK比那些笨手笨脚的低等民做事利索多了,效率那是没话说。
至于解药是什么他并没有调查,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努力挽救朋友不惜牺牲尊严做癌细胞的女仆,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ta死去——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报复她的方式。
他伸了个懒腰,干脆躺在她大腿上,头枕着沙发的扶手。NK揩去他嘴角的果汁,白手帕沾上了玫瑰色的汁液。她那双平静的眼眸总是不起丝毫波澜,他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和昔日的宿敌对视是件奇妙的事,时间过得真快啊,不久前他们还是兵戎相见的仇敌,打死他他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们会以这种形式待在一起。只能说造化弄人么?
“你的睫毛很长呢。眼睛也很大。”
“是吗。”被他称赞,NK并不怎么高兴。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仔细看他的手。
他吓了一跳:“哇,你干嘛?”
“你指甲该剪了。”
首领看看自己的指甲,确实有点长了。
“这种事无所谓了,下次战斗时自然会折断的吧。”
“那怎么行,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NK找来指甲刀,一根根握着他的手指,把他指甲多余的部分剪掉了。
NK的手是战士的手,经常握刀而有着厚实的老茧,一点也不像女人的手,但十分温暖。首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摸异性的手,他明显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脸颊温度克制不住地升高。
对于他的异常,NK并未察觉。
“好了。”
她收起指甲刀,小心翼翼地把剪下来的指甲倒进垃圾桶。
他摸摸她的剪过的指甲,边缘非常齐整,她很认真地剪了。按理来说她应该讨厌他的,毕竟他们曾经为敌。但是她帮他剪指甲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他的身份,只专心做这件事。
大事不妙,要是她真心把他当做朋友看待的话,他怎么可能再做出伤害她的事啊。
首领心说真不公平,免疫细胞想和癌细胞交朋友非常简单,但癌细胞想和免疫细胞交朋友却总是那么难。
他低声道:“太狡猾了吧。”
她不明所以:“我没听清,你再讲一遍?”
“没什么。我说,今晚我们做关灯才能做的事吧。”
“关灯才能做的事?”
“嗯,记得把身上洗干净再来哦。”他怕她不懂,又补充说:“不用穿太正式的衣服,那种短一点的睡衣啊就行。”
NK想这次应该不是自己瞎猜吧,他都说的这么露骨了。晚上去他房间前,对于自己该穿什么,NK纠结了好半天。
穿得太性感她总有种罪恶感,好像自己在勾引未成年细胞。虽然他成年了,但内心还是个小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纠结,过去她从不为这种事发愁的,随便挑件衣服直接就套上了。
她选来选去,结果穿了工作服去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看恐怖电影啊。”
首领点头:“对啊,恐怖电影不关灯看多没意思。”
他们看的电影是《细菌危机》,首领全程都在尖叫、锤枕头。
NK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这种细菌我分分钟能把它头拧掉,有什么好怕的。”要么就说:“太不科学了,酿脓链球菌的钩子不可能伸这么长,导演有没有常识啊?”
不出意外,两个细胞吵了起来。吵到最后,首领说有她“太毁气氛了”,把她赶走了。
夜里NK快被挤到掉下床时醒了,她打开灯,首领躺在她身边,占了约莫有床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看看闹钟,睡眼惺忪地:“现在才三点,叫我起床也太早了吧?”
“我总感觉床底下和衣柜里会藏着细菌什么的,呜。”
“拜托,你是癌细胞哎,细菌不比你强多少好吗?”她叹口气,把灯又关上:“算了,只限今晚。不准再挤我,小心我杀了你哦。”
翌日NK醒来时,床上并没有首领的影子。闹钟不知被谁关掉了,她比平时醒得要晚,但首领没有喊她起床。
她做好早饭端到桌上,他才下楼。
他摄入养分时,NK打趣他:“某细胞看恐怖电影留下的心理阴影好了?”
“我怎么可能不敢自己睡,夜里跑到你房间和你睡在一起呢。一定是你做的梦啦,哈哈……”首领笑得很尴尬。
NK逮到他话语里的漏洞,不急不慢地抱起了胳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别不打自招啊。能猜到我做了什么梦,你也太厉害了吧。”
“大概是我们做了同一个梦之类的。”
“哪有这么巧。”
“就有这么巧啊。”
她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搭理他。
“体内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她想了想:“游乐园吧,我经常看到细胞去那里。”
“好,就这么决定了,今天去游乐园。”
她两臂交叉呈X形:“不行,根据规定你不能进入血管,老老实实待着在这吧。”
“我又不做什么违法的事,你就给我开这个后门吧。”
NK经不住首领的软磨硬泡,勉强答应了,但要求他“得看着像普通细胞才行”。
他不满地嘟起嘴:“我能不开伪装模式吗?太消耗能量了。”
“那样绝对会引起骚乱的。”
“好吧。”
“我去换身衣服。”
“慢着,谁允许你换衣服的,就穿着女仆装跟我出门。”
NK扯扯嘴角:“行吧。”
又不是不穿衣服,反正大街上也没细胞认识她。女仆装虽然走起路来不太方便,穿的时间长了她也基本习惯了。
开启伪装模式的首领看上去十分的良善,像极了邻家弟弟,脸上写满了对世界的好奇,一直盯着路边的橱窗看。
NK心想因为伪装模式很消耗能量,平时他应该没什么机会出门在外闲逛吧。
癌细胞聚集到一定数量就会形成肿瘤,难以杀灭。这时免疫系统就会与该胞群的首领签订和约,许诺他们一定的福利,让其向着良性方向发展。癌细胞群便不再继续增殖扩散,维持着现状,直到这个肿瘤内所有癌细胞凋亡。
到了自动扶梯前,她拢起大裙摆,免得裙子被卷进去。
她听到边上有细胞在议论:“快看,那个是不是上个月的战斗英雄?”“你认错细胞了吧,她穿的是女仆装又不是工作服。”“可是她们真的很像哎,无论是脸型还是肤色。”
首领应该也听到了,忽然挽住了她的胳膊。
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NK很意外,她瞥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直到下了扶梯,他才把手松开。
他们去了一家很普通的游乐园,里面聚集的细胞也不是很多。
路过一辆卖棉花糖的推车,首领指着一个白色的棉花糖说:“我要这个。”
NK付了钱,小贩把棉花糖拿下来递给了他。他第一次吃棉花糖,又有风吹,吃得满脸都是。她别过头,尽量笑得不那么大声,还是被他听到了。
他很不满:“有什么好笑的,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笑啊。”
“我没有笑哦,可能是你出现幻觉了吧。”
“别骗我,我都看到了。”
首领吃完棉花糖,随手把木棍给她拿着。走着走着他看到一辆卖冰淇淋的推车,让NK给他买了香草味的冰淇淋。
“喂,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小心别现原形了。”
他嫌蛋筒太小,一口就吞掉了,于是叫她再去买,自己坐在长椅上等着。
NK买了香草味的回来,他嚼着冰淇淋说:“能不能换个其他口味的?”
麻烦归麻烦,她能怎么办呢。NK一边想自己生下来就是个劳碌命,一边又去买其他口味的冰淇淋。
他差使她来回跑了足足有七八趟,她数落他:“你来游乐园不是来玩的,是专门来吃的啊。”
有个老太太大约观察他们很久了,走过来对NK说:“你和你弟弟感情很好呢,他要什么你都买给他。不过要注意,别太娇惯他啊。”
被当成姐弟了啊。NK如是想着,答道:“是吗,谢谢您,我会的。”
那个老太太走后,首领有些不服气,问她:“她为什么会认为我们是姐弟,而不是男女朋友呢?我看上去有那么小吗?”
“哪有男朋友叫女朋友跑腿的道理啊。”NK把手放到他头上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摸摸他的脑袋。为了不尴尬,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去洗把脸吧。”
首领玩那种用气枪打气球的游戏,她就站在边上看着他玩。
不知道杀手T细胞现在怎么样了,他的病情会不会突然恶化?医院里的细胞有好好照顾他吗?想到这些,NK一点玩乐的心情也没有。
他手在她面前晃晃:“喂,我叫你呢,你怎么不应啊。”
“嗯?”她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来打试试,打那个紫色的。”
她漫不经心地接过气枪,胡乱对着气球墙打了几下,根本没注意气球的颜色,气球自然一个也没破。
“你握枪的姿势不对,我来教你。”
他教了几遍她都没会,因为她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上。
首领看出这点后,很生气:“你在想什么啊,我可是很努力地在教你哎!”
她低下头,声音有气无力地:“抱歉,我今天不在状态。”
“不玩了,真没劲。”他把枪一扔,气鼓鼓地走了。
NK跟在他后面,心里还惦记着杀手T细胞,神情有些恍惚。
“去给我买杯喝的。”
“哦。”
她买了杯奶茶,他喝了几口,问她:“你不喝吗?”
“我不渴。”
他蹙紧眉头,踮起脚,用手背触碰她的额头。NK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刚才是在试她有没有发烧吗?
他没有作出评价,只是说:“去坐旋转木马吧。”
旋转木马的入口排着长长的队,首领百无聊赖地靠在回形栏杆上:“你以前有来过游乐园吗?”
“没有。我从出生到毕业都待在学校,毕业后直接进入了部队,工作细胞哪有时间玩。”
“那你还真惨啊。虽然我也很惨就是了,我一出生就在做着逃避追杀的‘工作’。”
NK挠挠头:“谁让癌细胞是免疫系统必须抹杀的对象呢。”
排了半天队还没到他们,首领想起什么,问她:“你们免疫细胞不是有插队的特权吗?”
“拜托,那只在去医院看病或饥荒时期领取救济粮时有效。就算我们有这个特权,不到紧急时刻是不会用的。部队有规定不准欺负非免疫细胞,红血球和血小板是最优先领取救济粮的细胞……你还是老老实实排队吧。”
“这么说来,你们免疫细胞也怪不容易的。发生事件时冲在最前面,待遇却不是最好的。”
“生来就是如此吧。”她仰起头,眯着眼看天上的太阳,“为什么要付出,为什么要杀戮,我们从来不想这么多,只要挥动手里的武器就对了。这话不是我说的,一个前辈告诉我的。”
他也抬起脸,对着太阳伸出手,就要攫住它似的,宛如梦中呓语:“我究竟为什么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只因为复制错误被同伴盯上,战斗然后输掉,度过毫无意义的一生。曾经我想拉着全世界的细胞陪葬,这个想法即便到今天也没有改变——好吧,我开玩笑的。”
“随便你怎么想好了,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一旦你们由良性肿瘤转变为恶性,继续增殖扩散的话,免疫系统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们的。双赢是最好的选择。”
他微微一笑:“如果我没有强大的实力,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帝国,只是个个体,你们不照样会把我抹杀吗?因此,我信奉强者至上的原则。”
“巧了,‘弱者只会白白牺牲’是我的信条。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说什么都是白搭。”NK看看马上就要排到他们了:“话说回来,来玩的好像都是年幼细胞哎……”
“有什么要紧,弥补童年的遗憾嘛。”首领先爬到了高高的台阶上,逆着光向她伸出手:“来吧。”
NK没有接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能上来。”
他蛮横无理地说:“不行,你只准抓着我的手上来。”
“其实那边有楼梯。”
“我不管,你爬上来。”
真是个任性的国王。NK想着,还是把手交给了他。
玩过旋转木马后他们又去玩了许多项目,一直玩到游乐园关门。向来精力旺盛的首领很罕见地累了,NK更是精疲力竭。
第二天他给她放了一天的假,允许她自由活动。
NK一觉睡到了中午,换上工作服离开了宅邸,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条“尾巴”。
她经过大厅时,有着呆毛的侍从正在院子里推除草机,NK没有正眼看他就过去了。如果她看他,就会发现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呆毛也呈问号形状。
首领对侍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跟着她走出了院子。
医院里的细胞很多,不管发没发生事件,每天总会有细胞受伤的。NK记得杀手T细胞所在病房的编号,在前台问清楼层后便坐电梯上去了。
首领不知道她要到哪层楼,只好用最笨的方法一层层逛,趁边上的细胞不注意朝门上的窗口里望一眼。
从这些窗口里他能瞧见形形色色的患者,有失去双臂的中性粒细胞,也有浑身插满管子的嗜酸性粒细胞。他知道这里的每个细胞都有自己的故事,或精彩,或荒唐,或平庸。但这些故事与他无关,他和他们只有这一眼的缘分,而NK的故事才是与他有交集的。
最后在顶楼的某个重症病房外,首领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杀手T细胞和坐在床边出神的NK。
他中了酿脓链球菌钩子上的毒,失去意识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只能靠输营养液来维持生命。
NK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拿起床头柜上的黑帽。上面印着白色的“KILL”,第二个“L”的右下角溅上了一滴血,红得发黑。她试着用手指把它抹掉,没用,已经干掉了。
首领顾不上会被发现,脸几乎贴在玻璃上,拼命想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他想她一定很在乎他,才会竭尽全力去救他。
她把帽子放回床头柜上,明知道昏迷的他听不到她的声音,NK还是絮絮叨叨地和他讲述着自己过去一周的经历:“所以说你这个混蛋千万别死啊,要不是老娘欠你一条命,才懒得管你呢。”
沉默重新降临病房,杀手T细胞面容安详,仪器上显示一切正常。NK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把窗子打开透口气。看着下面的细胞来来往往,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黄昏时分她离开了病房。首领见她出来,连忙躲到对面的空病房里,等她走了再出来。
一个护士拉住了他:“不好意思,请问你有看到一个黑头发的NK细胞吗?刚才她还在这个病房里的。”
“她已经走了。”
护士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这样啊。”
“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一位记忆B细胞拜托我要是看到有NK细胞来探病,务必把这封信交给她。她一直没有来,我上班时间又比较晚。好不容易遇到她一次,我赶紧跑回去拿,结果还是迟了。唉,应该先告诉她一声的。”
“我认识她。”首领撒了个谎:“我是她的邻居,可以帮你把信带给她。”
“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
护士没有起疑,把信交给了他。首领走出医院,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记忆B细胞在信里说,解药需要用到原癌细胞的细胞核。
目前暴露了身份的原癌细胞,只有首领一个。
NK昨夜没睡好,她梦见她出席杀手T细胞的葬礼,早上醒来就像一夜没睡似的头疼。
做完早饭后她习惯性地去打扫卫生,擦桌子时没留神趴在上面睡着了。首领把一条毯子披到她身上时,她一下子惊醒了。
她不解地瞪着他,他拿着毯子有些尴尬:“本来我怕你着凉的。”
NK心想他怎么这么体贴,不应该借题发挥把她狠狠骂一顿吗。自从去了一次游乐园,他对她不再那么苛刻了,好像变了个细胞。
“每天都让你这么辛苦,有点不好意思,呃,就是这样。”
他吞吞吐吐连话都没说完就跑掉了,NK没有多想,继续擦桌子。
中午,侍从抱着便当盒从厨房过来:“NK酱,来吃午饭啦。”
他有着大多数癌细胞都有的懒惰,“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的正是他。他想好好完成任务,但落实到行动上,用NK的话来说他“就像被诅咒了一样”,永远受各种不可抗因素影响而无法完成。
然而侍从没有完成任务,首领骂的是NK不是他。NK也会顺带着帮他做点事,久而久之,两个细胞成为了朋友。
摄入养分时NK问他:“你有没有觉得首领最近有些不对劲?”
“没有啊。”他悠闲摇晃着呆毛,问:“呐呐,NK酱,你那个中了毒的朋友,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她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有个中了毒的朋友?我应该没告诉过你的。”
“诶?”侍从一下变得紧张起来,慌忙摆手:“真的不是首领大人让我问的哦!”
癌细胞的智商就没让NK失望过,她嘀咕:“我猜对了,果然是他。”
“你你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感觉你不是会问这种问题的家伙。”
“这样吗。”他显得很沮丧:“NK酱能不告诉首领大人吗,他特地叮嘱我不要说是他问的。”
“行吧。他让你问我这个干什么?”她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
NK琢磨了一会大概明白了,首领是想知道杀手T细胞对她来说是不是足够重要。像他这种没有怜悯心的小鬼,应该整天都在打着弄坏别人珍视之物的主意吧。
就算首领到时候食言,她也无可奈何。上面有政策规定,她不能对良性癌细胞出手。
下午首领难得没有打游戏,让NK带他去逛商业街。
随便走进一家化妆品店,首领看着一排排的化妆品,问她:“你会化妆吗?”
“当然不会。我可是战士。”
“但你现在是我的女仆哦。”他仔细端详着她,嘴唇足够红润,完全不需要口红。双眼皮和长睫毛,她的五官很精致,面部无可挑剔。他转而看她的手,在指甲油区挑了半天,拿起一瓶玉绿色的:“要不要试试这个?”
她摇摇头:“算了吧。”
街道那边发生了骚乱,一个B细胞被一只金葡菌刺伤了。NK没有犹豫,从大裙子下面抽出长刀,冲上去把它砍死了。那个B细胞蓝色的制服被血染红了,倒在地上哀叫连连。
“喂,你没事吧?”NK单膝跪地帮他止血,对围观的红血球说:“快去叫救护车!”
“前辈,我不会死吧?我从骨髓学校才刚毕业没几天,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他快哭了。
“就这点小伤,死不了。不准哭,别给免疫战士丢脸。下次不要做不自量力的事,打不过就及时止损,撤退叫外援,懂吗?”
“嗯。”他尽量把眼泪憋了回去,还是不小心流出来几滴。
他们看着救护车赶来,医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细胞群散开了,尸体交给巡逻队处理。她甩甩刀刃上的血,把它塞回绑在大腿上的刀鞘里。
首领问她:“如果我要你不救他,用他的命去换你那个朋友的命……”
他没有说完,她的眼神让他觉得他就像个白痴。他清楚自己问了个非常愚蠢的问题,于是没再追问下去。
NK的裙子战斗时弄脏了,虽然她不在意,但满身是血地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终究不太合适。
他们又去了图书馆。NK原以为首领对书之类的不感兴趣,没想到他会在里面认真找书看,而且很有方向性,不是瞎拿的。
等她靠近,他立刻把书名盖住了。NK眼尖,看到他拿的好像是恋爱方面的书籍。
图书馆有供细胞任意使用的电脑,他用过电脑后没有清除浏览记录,NK趁他离开后跑过来,看到他几分钟前搜索的是“一个细胞喜欢上另一个细胞时会有什么表现”。
啊啊,他是不相信她和杀手T细胞只是普通朋友,非要弄清楚她到底和他是不是恋人关系么?
“也有可能是他喜欢她”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NK立刻否定了这点。
她想首领肯定不会喜欢她的。他的性格比一般细胞古怪,想法让她捉摸不透,之前她就误会过他几次。她对自己的直觉总是自信满满,并且一旦认定就坚信不疑。
下午发生的一件事更是应证了她的想法。她削苹果时不小心割伤了左手食指。这点小伤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但侍从坚持要她用创可贴包住:“你又不是癌细胞,伤口愈合很慢,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NK盛情难却,打算等他走后就把它撕下来,于是伸出了手指。结果侍从刚把创可贴贴上,首领看到这一幕,冲过来很强硬地把它扯了下来。
本来止住了血的伤口又开始渗出殷红的血珠,NK不是受虐狂,但她觉得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首领会做的事。
他怒气冲冲地责骂侍从:“谁让你擅自给她包扎的?”
后者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她看看这里好像没她的事了,就回自己房间了。
她用纸巾裹住食指止血,坐在床上,正对着墙上的日历。每天早上起床她都会划掉一天,数一数,红斜杆已经有二十二条了。
还有八天,NK想,马上就要结束了。
她正发着呆,首领推门进来了:“哪根手指破了,给我看看。”
“没那么严重。”她伸出手给他看:“破了个小口而已,又不是断了。”说完她有点担心他会把它掰断什么的。
他用创可贴细致地帮她包好,还警告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撕下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NK并不意外,他本来就是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他走后,NK走出房间安慰侍从:“你还好吗?”
侍从呆毛蔫蔫的:“我没事。NK酱,你知道解药是什么吗?”
“不知道。你知道?”
他抬起眼,答道:“是首领大人的细胞核。”
NK并没有表现得很吃惊,平静地“哦”了一声。
又过了两天,这天晚上首领准备出门,对她说:“走。”
“去哪?”
“看星星。”
“要带什么?”
“什么都不用带,你跟着我就行。”
自助式观星台建在血管稀疏处,这里很少有细胞经过。今天天气很好,因此显示可以使用。
他们两个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散落了漫天碎钻似的星星。这个姿势绑在大腿上的佩刀硌到她的腿了,弄得她不是很舒服,她便把刀解下来,放在一旁。
“有的星星很晚才会升起来。”首领说着,躺了下来:“我睡一会,等会记得叫我。”
“哦。”
NK对大自然的美丽没什么太深的感触,看星星时她更多想的是现实的事情。望得久了脖子很酸,她便低头用拳头轻轻捶着自己的脖颈与肩膀连接处。
首领看上去像是真的睡着了,闭着眼,毫无防备地裸露着咽喉。NK看了他一眼,心想如果解药真的是他的细胞核,取走了它,他死后就没办法再复活了吧。
过了一会,见她迟迟没有动静,首领沉不住气了,“醒了”。他坐起来,揉揉眼睛,问她:“侍从有告诉你解药是什么了吗?”
“嗯,他说解药是你的细胞核。”
“那你为什么不趁我睡着了下手呢?这样你的朋友就能得救了。”
“首先不说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我可不是会轻易被利用的家伙。其次,就算解药真的是你的细胞核,政策规定我不能攻击良性癌细胞,好好感谢政策吧。最后,你装睡我能看出来的。”NK捻着一绺碎发,没有正眼看他:“所以说你刚才是在考验我吗?”
“是的,我在考验你。解药并不是我的细胞核,未活性化的你是没办法杀死清醒的我的。一月之期到时,我会把解药给你的。”
NK明显松了口气,不知是为通过考验还是为他不会死。
首领凝视着星光下她的侧脸,忽然想到一句诗:“你是我贫瘠之地的最后一朵玫瑰。”
他是转录仪孕育的原癌细胞,拥有一定的智慧和知识,识字会写但不大爱看书。他不记得这句诗是在哪听到或看到的,也许他这一生接触到的与诗歌有关的内容仅此一句,又恰好能用在她身上,多么幸运。
他轻笑道:“我们来谈谈人生吧,NK。相传胜利者总是手持正义,其实是因为正义就由胜利者来定义。一旦我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统治权,我完全可以让你们称我们为‘正义’。能够被随意定义的世界,虚伪、丑陋。我想毁灭这个世界,你觉得我错了吗?”
她摸摸鼻子:“说实话,我这个年纪的细胞已经不大考虑‘正义与邪恶’‘成王败寇’之类的了。总之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但你无法改变癌细胞不劳而获的事实。”
他半晌没说话,又问:“你喜欢侍从吗?”
“不会。我不会喜欢癌细胞的。”
“为什么?”他追问。
“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样啊。”少年墨绿色的瞳孔变得暗淡。
NK在心里反问自己:真的不会吗?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恋爱上,他抱着自己的双腿,下巴枕在膝盖上,注视着大理石地面:“我有喜欢的细胞了。”
“这是好事。”
他把脸埋进膝盖,不让她看见他的表情:“但我并没有觉得幸福,反而很痛苦。”
“我没什么经验,只能告诉你:细胞在极端情况下,比如惊恐万分或者内心脆弱的时候,感受到的‘爱情’不一定真的是爱情。
“这么说你可能听不懂,举个例子吧。你生病了,一个细胞照顾你一段时间后,你可能就会对她产生好感,觉得自己爱上了她。
“我想,这种感情不是‘爱’,仅仅是‘感激’罢了。假若把它称之为‘爱’,未免太卑微了些。”
他喃喃:“原来是这样吗?哦,是这样啊。”
等到NK食指上的伤口完全愈合,按起来不会痛时,日历上的斜杆也画到第三十条了。
从观星台回来后,这几日首领都没怎么和她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注视着她,但只要她看他,他马上就会移开视线。
第三十天的傍晚有着血色的残阳,侍从将一块红绒布裹着的透明球形晶状物交给她。
它让NK想起小时候玩过的玻璃弹珠。在免疫学校没有什么玩具,一颗小小的弹珠可能是一群孩子连续几天的快乐源泉。
“谢谢。”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好,没有问这是什么。
他的呆毛无精打采地垂着:“再见,NK酱。我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再见。”
首领没有现身,也许他正站在某个房间的窗帘后面注视着她。
NK没有多想,时间不允许她思考。解药是真是假,她也只能拼命奔跑。
她把它交给记忆B细胞时,他非常惊讶:“你真的搞到了?怎么做到的?”
他温吞的性格让NK很恼火:“少废话,你快点把他治好!”
解药研制好后用输液的方式和营养液一起流入杀手T细胞的身体,三天后的某个下午,他醒来了。
他认出了坐在床边的细胞,她在看一本和恋爱有关的书。
“NK?”
她一合书,严肃地说:“杀手,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十年了。”
“什么?!”要不是身体太虚弱,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喂,你这家伙!”
“咳咳,不闹了。话说你都昏迷一个月了还没死,命也太硬了吧。”
“当然了,也不看看中毒的是谁。”
“少吹牛了,你好好休息。要不要喝点水?”
她起身去饮水机那里接水,杀手T细胞看见拿着纸杯的手,涂着玉绿色的指甲油。
2019·9·13
END
后话:杀手T细胞中毒和细胞核是解药是我想的,让NK做贴身女仆是清芽想的,BE是青染料强烈要求的。
结局首领因为喜欢NK并且NK明确说她不会喜欢癌细胞,所以把细胞核给了她。我也不知道结局NK有没有喜欢上首领,可能她不确定自己在内心脆弱的情况下对首领的感情是不是爱。结局她很苦恼,所以在看与恋爱相关的书。不过首领已经死了,不能复活的那种(笑)。
杰克给奈布穿女仆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