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小说《食堂帝国》第六章 龙虎风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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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水火硝烟
第六章 龙虎风云会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屋内几人举目观瞧，以李总为首的一行人，正鱼贯而来。
“呦，来了！”郑主任叫道。
“来晚了，来晚了，让领导久等了！路上太堵啦！”李总刚一进门，就大声赔罪道。
“李总你终于来了，真是金身大驾啊，比皇上谱还大呢，请不动！你说给你打过多少电话？我给你打，你不给面子也就罢了；郑主任给你打，你推了一次又一次！请你吃个饭，就这么难啊？！一会得罚你几杯！”老钱扯着嗓门大喊，嘴都撇到后脑勺去了。
“我们这不是忙得，实在是脱不开身嘛郑主任。你也知道，我们就这么几天时间，开业筹备哪够啊？恨爹娘少生几条胳膊几条腿，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想喝酒，以后有的是机会啊，我跟张总不一直说嘛，等开完业，得好好请请郑主任……”李总目光几乎没在老钱等人身上停留，一直落到郑主任身上。
“是啊郑主任，实在是真忙！不一直说，开完业请你吗？”张副总也在一旁帮腔。
“不在乎这一会，再忙也得吃饭啊，对不对？况且多认识几个朋友，多几条路，有什么不好？来来来，李总、张总坐这边。你们人不少啊，随便坐。”
郑主任张罗着李总等人坐在自己右手边，跟左手边的老钱、四哥几人隐隐相对。几人纷纷落座，整张桌子满满当当，加了一把椅子才能坐开。
女服务员进来问道：“人到齐了，开始上菜吗？”
“上，麻溜的，快饿死老子了！先把酒打开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长俩眼珠子是干嘛的，出气的？！”老钱皱着眉头，吹胡子瞪眼地呵斥女服务员，把她训得眼圈都泛红了。
屋外有一名年长服务员听见动静，赶忙进来。她经验比较老到，对年轻服务员摆了一下手，示意她去传菜，由自己给众人倒酒。
倒酒也是个技术活，“酒斟满，茶倒浅”，服务员一通忙乎……
“郑主任，你起个头啊？你得说两句啊，这里你最大。”老钱对郑主任使了个眼色。
“我起啥头啊，你们谁不比我大？你来。”郑主任不想做这出头鸟，连忙推脱。
“我们哪里比你大？我说的是官，你说的是什么？”老钱流氓的性格上来了，插科打诨地笑道。
“去你奶奶个腿的！说两句就说两句……”郑主任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说：
“其实今天来这的，大家都没有外人，我跟老钱、四哥是一个村的，从小就认识；李总、张总你们承包一中食堂，咱们以后天天打交道。老钱想请你们吃个饭，我觉得挺好，大家认识一下嘛，出门在外，朋友多了路好走。”
众人视线齐聚在郑主任身上，他拿腔拿调地说着，右手摸了摸酒杯，没有端起来，瞅了瞅两边的人，继续说：
“其实啊，你们两边是大老板，就我啥都不是，我也没资格一手托两家。今天只是给你们牵个线搭个桥，让你们见一面。李总你们是开食堂的，老钱你是卖货的，二中食堂也是他供货，你们双方熟悉一下，百利而无一害嘛！能不能合作成功看你们的，你们谈，我吃两口饭就得回家了，媳妇回娘家了，没人照看孩子。为了你们我操碎了心了……”
“郑主任你可不能走啊，走像话吗？”老钱把脸一沉，不满地说。
“你把我们牵过来，你哪能走啊郑主任？你是主事的！”李总和张副总也都劝说道。
“我一会走，不是现在。来吧，聚到一起就是缘分。大家都端起酒杯来，第一杯，一定得干了！”郑主任端起酒杯，冲大家比划了一下说。
“好，干了、干了……”众人也随着端起酒杯，附和道。
张志远眼见此景，无可奈何地用三根手指掐起杯子，这是一两的透明玻璃酒杯，暗暗皱眉——这一杯可不少，一口干了？
“嘶——哈——”众人一饮而尽，发出畅快的声音。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张志远一抬胳膊，仰头把酒倒入口中，满满一大口，不等舌头反应过来，立刻又咽入腹中。还好，酒劲有点猛，但可以忍受。
“我开完场了，你们自由发挥哈！”郑主任对老钱说。
“李总你们远道而来就是客，欢迎到我们古城县来。凤凰专往梧桐树上飞，喝了一杯又一杯。我来给贵客满上！”老钱抄起酒瓶，伸长胳膊给李总倒酒。
“别客气，我来给你倒！”李总就来抢老钱手中的酒瓶。
“别动别动，这是给客人喝的！”老钱把李总的手挡住，皮笑肉不笑地说。
李总看他熟练地把酒倒满，然后只顾瞪着自己，疑惑地问：“你不喝吗？”
“这是招待客人的，肯定是你喝呀！”老钱做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说。
李总眼珠一动，转头问郑主任：“咱这喝酒有这讲究吗，郑主任？”
“对啊，咱这里酒桌的规矩，就是要热情，先把客人招待好。你来吃口菜，他这的酱肘子不错。”郑主任给李总加了一大块，放在他跟前的盘子里，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
李总没有动筷子，端起杯子抿一小口。
“你养鱼呢李总？干喽啊！这一杯才多少，怎么你办点事这么不爽快呢？”老钱嗤笑道。
“好！我看你喝的时候，怎么爽快？”李总沉着脸，用略带挑衅的口气说。然后把剩下的酒一口闷掉。
“哎——我就知道你能喝，你还装啥装啊？来吧！”老钱右手一挑大拇哥，左手的酒瓶就递过来了，又要倒酒。
“别动、别动！怎么又给我倒？这次你喝不喝？”李总右手扣住酒杯，左手架住瓶口，质问老钱道。
“刚才不是说了吗，凤凰专往梧桐树上飞，喝了一杯又一杯。好事成双嘛！”老钱一边说着，右手就来抢李总的杯子。
“把酒放下。我没听说过主人不喝，光灌客人酒的，一次一杯。第二口菜都没吃呢！郑主任，咱古城县就是这种待客之道吗？”李总的脸彻底掉下来，火气很冲地对郑主任说。
“老钱他就是个急脾气，心太急了点！我没说嘛，先吃几口菜。他这鲟鱼不错，来来来，动筷子。”郑主任把玻璃转盘上刚放好的一盘清蒸鲟鱼转到李总眼前，自己却先夹了一筷子。
“入乡就得随俗，别搞那特殊！”“四哥”已经跟老钱互换了座位，改成老钱紧邻郑主任而坐。他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一直冷眼盯着一切，未发一言，此刻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多亏大伙都在碗筷齐动，叮叮当当的声音比较嘈杂，装作没听见。
“明天开业都筹备好了吗？”郑主任问李总。
“差不多了。”李总没有多说。
“你们南方的公司，怎么跑这么远到北方来了？”老钱怀疑的问。
“谁说我们是南方的？我们的资质是中北省亚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我们老家也都是这边的。只是我们董事长因为一些原因，把公司总部建在上海了。”张副总直接把老钱的话怼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毕竟你们刚回来，谁都有个马高凳短的时候，尤其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们。兄弟肯定鼎力帮忙。整个古城县，没有我老钱办不成的事；全古城市，就没有四哥解决不了的。”
老钱把胸脯拍的啪啪响，然后用大拇指分别指着自己的鼻子和身边的四哥，夸耀道。
李总和张副总都没接他的话。郑主任吧唧着嘴说：
“老钱呐，真能帮上忙。前段时间，我妈赶集的时候，钱包、手机都被偷了，老钱一个电话，那边乖乖地把东西送回来了。”
“小事一桩！那是从X省下来的一伙人，流窜的。一般外地团伙不敢在古城这一亩三分地混，几天就给他打跑了。可是这帮人懂规矩，来了先拜我的山头，也不常待，三个月就走，于是我就答应了。谁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摸到婶子这来了。我给他们头打了个电话，还了东西，还得道歉！”老钱撇着嘴大吹特吹。
“你们是做大买卖的，不在乎这点，我妈丢个手机能心疼死。”郑主任溜须了一句，又对李总说，“给食堂供货，只是老钱的一小部分生意，整个古城县的客运、出租、采砂都有他的股。”
“挣钱不容易，我这都是当初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刀一枪拿命拼来的。你们看我身上的刀疤，十好几处。”
老钱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边指着胳膊上、胸前、后背的多处狰狞伤疤炫耀，仿佛这就是他的军功章。尤其是他撩开衣领，露出右侧肩胛骨上的一条巴掌长的、爬行的蜈蚣似的疤痕，令人惊悚！
“跟狼抢肉吃，就得狠！那些老板开始不服气，想跟我比划比划。我每条线上都派下人去，给他们车胎都扎了，天天扎，老实了吧。其实我罩着他们，也有他们的好处。现在哪还有私家车敢拉活的？被我的人发现，先揍一顿，再给交警队打电话。”老钱得意洋洋地说。
“你们还不让外地出租车来，是吗？”郑主任是个好捧哏的，跟老钱一问一答，配合的天衣无缝。
“不是不让来，是不能进城，把客人放转盘那可以。胆敢有不听话的，他回去的路上，肯定挨撞。我们车上的保险杠都是特制的，装甲车一样。顶他一次，再锤他几下，就长记性了！”老钱抖着肩膀，讥讽的笑道。
他的几个狐朋狗友也跟着大笑。李总等人则面无表情。
“要说最刺激的呀，还得说是采砂厂那事……”老钱继续精彩讲述他的“丰功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