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门 / 让我愿望成真
张润在霍格沃茨读到第三年的时候开始被允许前往霍德莫格村,围着蓝色围巾的小拉文克劳脸映着雪色显得更为皎洁,她亦步亦趋地跟着身边长得很好看的格兰芬多学姐,眼睛亮闪闪的,像一只餍足的北极兔,显示出一点难能可贵的灵巧,东张西望地:“我还没有来过这里……”
“那是当然。”刘力菲说,这位五年级的学生有一张轮廓柔和但格外俊秀的脸,光洁的额上搭着几缕发丝,她对好友托付给自己照顾的小姑娘充满耐心,温和地说道:“所有学生都要到了十四岁才能来到这儿……”她顿了顿,望着身边全霍格沃茨唯一一位在十三岁才收到猫头鹰来信的学生,又补充道,“或者三年级。”
她的好朋友刘倩倩,是闻名拉文克劳的一位好人,在关爱同学上声名远扬,为人和善又有一副热心肠,最近正因为她们共同的朋友闹矛盾而苦恼,和稀泥和得焦头烂额,因此才把领着学妹观光的任务交到刘力菲的手上。此时这位别院的小学妹正用一双清透的大眼睛看著小刘学姐,白皙的脸颊因为寒冷而蒙上一层红色,张润轻轻张开嘴巴又闭上,看起来也很像啮齿动物乖乖咀嚼的模样,好似十分期待。刘力菲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霍格莫德村的激动,不禁感到了一些亲切,她和善地补充说明: “润想去哪里?霍格莫德村有许多好玩的地方。”
刘力菲望了望这个自己已经很熟悉的地方,三把扫帚酒吧的门口满布凌乱的脚印,散落着白色雪花的小路延伸着,通往蜂蜜伯爵的店铺门口,更远一点的地方是笑话商店,那里同样也是在学生中人气很高的热门店铺。
张润一张很小的脸蛋缩在如天空般澄澈的拉文克劳蓝里,她站在刘力菲身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无数笑闹着的霍格沃茨学生,露出一点紧张的模样。小狐獴在给伙伴望风,在冷不防冒出这个想法之后,刘力菲听见别院的学妹小声地嘟囔着:“我想买一个礼物。”
02
拉文克劳的学生比较倒霉,每次回公共休息室都要做题。张润提着一个漂亮的白色纸袋子,这是蜂蜜伯爵的圣诞限定包装,上面金色的伯爵先生坐在糖果堆积的花园中,时不时地挥挥手,为自己创造的美味糖果竖起大拇指。张润苦兮兮地看了看无忧无虑的蜂蜜伯爵,又看了看静止不动的拉文克劳雕像,她回来的迟一点,周围没有其他的拉文克劳学生能顺便带张润进去,于是张润十分可怜地抽抽鼻子,试探着回答道:“是喷嚏怪?山精?龙?”
在沉重的金属大门上,那枚古朴的鹰状门环又一次开口重复了自己的问题:“不开口,保持沉默,却可引起地动山摇的是什么?”
这是鹰状门环重复的第十一遍了,像是能感受到张润的不知所措,又或者是实在不想再做复读机了,在沉默几秒钟后,鹰状门环自言自语道:“此题为开放题,即不只有一个答案。祝您答题愉快。”
拉文克劳历史上第一位获此殊荣的学生,张小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张润溜进休息室时,刘倩倩正窝在壁炉旁边敲鸡蛋占卜。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是蓝色的,非常暖和又不会滞闷。张润揉着自己在外头冻得红红的鼻尖,小跑着到刘倩倩身边去跟自己的学姐打了个招呼,刘倩倩往旁边挪了一点,给冷得直打颤的张润让了一点位置,十分温和地:“润回来了。”
张润哆哆嗦嗦地,她随手捡起放在一旁的蓝色毛毯,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起来,扁着嘴,小声抱怨:“门环又欺负我。”她期期艾艾地向刘倩倩复述完方才自己的惨状,还在感叹还好跟着其他人进来了,没想到刘倩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知识。”
“哎,”刘倩倩被张润盯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向张润传授答题技巧,“拉文克劳的门环就这样,不会就说‘知识’,知道吗?你以为每个人都能这么轻松进来。” 小孩子嘴巴微张,一点崇敬的表情看得刘倩倩后背发紧, 急忙找了别的话题,问道:“圣诞晚会,润找好舞伴了吗?”刘倩倩说:“可只有两个星期啦。”
张润啊的一声回过神来,她的脸被炉火映得红红的,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小声道:“我还没有去问,”张润期待的看着刘倩倩抱在怀里的那个碗,碗里的鸡蛋静静地躺着,像一颗小太阳,“倩倩能帮我看看吗?”
手边已经没有其他鸡蛋了。刘倩倩仗着三年级学生还没有学到鸡蛋占卜,冷静地低下头看了看那个属于自己的占卜结果,一脸正经地胡诌:“是大吉。”
她毫无罪恶感地想:润这么好看,一定会顺利的。
03
周一的魔法史课,拉文克劳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张润不是很喜欢沉闷的魔法史,她今天起迟了,跟同样踩在迟到及格线上的林嘉佩一起坐在第二排,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不能打瞌睡。唯一比他们坐得还前面的就是斯莱特林的郑丹妮了,张润迷迷糊糊盯着人家后脑勺,一直到陈珂教授开始自己的提问环节也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要把头抬那么高,”林嘉佩压低声音对张润说,“小心被教授看到了。”
“这位说话的拉文克劳同学,”陈珂教授冷静地说,就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直到下课的时候郑丹妮还是一副蛮失望的样子,女孩子拉着同伴,噔噔跑得飞快,张润抱着她的魔法史课本跟在郑丹妮后面,只看见小姑娘一个很快就消失的背影。她觉得挺高兴,因为她觉得郑丹妮可能也和自己一样期待着下一节的保护神奇动物课——这门课在同学中不算欢迎,但对张润来说,保护神奇动物是她最喜欢,也是学得最好的一门了。
保护神奇生物课一贯是在禁林旁边的一大片空草地上上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集着,零散的围绕成一个大大的弧形将她们的教授围在里面。神奇生物课的教授很年轻,是位个子小小,笑起来很甜美的女巫,张润觉得她非常可爱,甚至许多次暗想着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妹妹就好了。这时候卢静教授正在让几个同学一个一个的分发槐花精的翅膀,张润站得很前面,几乎就在卢静的跟前,小教授于是就顺手将自己手上的那一对翅膀递给张润,小小的手很白皙,指甲盖上泛着好看的粉红色,那双透明的翅膀在卢静的掌心微微颤抖着。张润晕乎乎地:卢静教授好可爱啊。
一直到接过翅膀的时候张润还在想,我可以请她跳舞吗?
04
神奇生物课通常会提早几分钟下课,这是由于卢静需要花上一点时间照料用来上课的神奇生物的缘故。林嘉佩跟张润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她知道张润又要留下来帮忙了:这在拉文克劳,并不是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那只三只脚的金乌此时正停在张润的肩膀上,这时候禁林边只有卢静和张润两个人,金乌放松下来,不再时时刻刻地酝酿着周身燃烧的光焰,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只普通的鸟儿一样。因此张润也就不用再把精灵翅膀举在眼睛前面保护自己不被金乌灼伤,女孩子小心地偏转过头,她的肩膀上沉甸甸的,金乌的体型要比乌鸦大上许多,羽毛在阳光下,是潋滟的黑色,好像藏着无尽的光华一般。像是感觉到张润的视线,金乌懒洋洋地抬起脑袋,啄张润鬓角散落的头发,漫不经心地拽着玩,疼得张润不满地抗议了一声,这才从女孩的肩上跳下来,洋洋得意地落在了草地上。
卢静正在恢复方才被金乌的光焰烤伤的树木,等她一转身,看见的就是张润趴在地上和金乌打架。那只传说中的神鸟美滋滋的咬着张润的头发,而张润气呼呼的伸手去抓金乌的尾巴毛。这对于脾气暴躁又心高气傲的神鸟来说,可是相当难得的:如果是它不喜欢的人如此胆大妄为,早就被烧成一堆骨架。卢静站在那里,轻轻地露出一个笑容,她对着那只神鸟招了招手,黑色的金乌就踩着张润的脑袋,扑棱棱地飞了过来。
张润捂着头,她柔顺的黑发被折腾的乱七八糟的,大眼睛泫然欲泣,脸上满是小孩子不服气的表情。张润意识到卢静正在看她,于是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碎草,讨好的小跑到小教授身边,悄悄地:闹闹教授。
她一边吹胡子瞪眼地和金乌做鬼脸,一边撒娇似的叫着卢静。声音低低的,像秋天夜晚掉落的花瓣,在桌子下敲出的暗号,与沉在茶杯底没有融化的砂糖。张润的手悄悄地牵住卢静的袖口,她的眼睛垂下来,目光温柔又胆怯地落在卢静的脸上,因为紧张,嘴唇被咬的红红的,带着一点水色。
闹闹教授,闹闹教授。
她的吻悄悄地落下来。这是张润与卢静之间的秘密。
05
卢静在禁书区挑选自己想要的书,陈珂在一旁看她,下目线能直接落在小同事的头顶,她有点困倦,声音平平静静地:“你要挑这么深的书给张润吗?”
卢静挥一挥魔杖,拿不到的最高层上,乖巧地跳下了两本脏兮兮的禁书,封面上张牙舞爪的山魅跃跃欲试想要咬卢静的手,结果被卢静的魔杖轻轻点一下头,就百无聊赖地变回了漂亮的女人,坐在小溪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梳头。卢静敲敲封面,让魔法书一本一本排队跳进自己的手袋里,她的声音甜甜的:“张润看得懂。”
拉文克劳的学生张润,在魔法史上昏昏欲睡,在魔咒课炸了半个教室,在变形课上把同桌变成了一只意图报时的火鸡,连占卜课也学的一塌糊涂。但是,在保护神奇生物上,却有一种奇妙的天赋:不管是禁忌的恶龙还是擅长俘获人心的魔兽,提分又或者耶梦加得,到了张润面前,就温顺得仿佛是家养的小宠物。
没有谁不爱她。
卢静一点也不讶异看起来有点呆呼呼的张润会被分到拉文克劳,她明白,在张润的身上的确有着某种他人所没有的天赋、谦逊和同理心。这是卢静第一次遇到张润时就明白的事情。那时,小小的女孩骑在高傲的独角兽背上,像一个奇异的小精灵。独角兽带着误入禁林的张润找到了卢静,让卢静有一个能把学生从人马手中救下的机会。这在整个魔法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动物的心比谁都更纯净,而在那些天生畏惧人心的神奇动物前,张润从一出生就拿着了通行无阻的入场券。没有比张润更适合与神奇生物接触的人了,她是连不信爱的人都能征服的小动物。一开始,卢静也不过是因为她的坦诚和天真对张润略微注意,但到了后来,这个小家伙却一边嚷着闹闹可爱闹闹真可爱我喜欢闹闹,变成卢静生活中极为重要的一份子。
陈珂问:“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对张润特别上心的吗?”
同事小陈问得坦荡荡,谁知道听这话的人心里却有鬼。卢静的脸红起来,她嘟囔着回应道:“当然。”心里不自觉地回想起了那天张润用一双亮闪闪眼睛望住自己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像某种花卉的花瓣,轻轻地蜷起来,因为紧张,所以一眨一眨,好像带着风声,能掩盖卢静这一刻的心跳。
06
张润正手忙脚乱的在镜子前面试礼服。圣诞舞会前最后一个星期六,张润终于在林嘉佩的陪伴下到霍格莫德村挑选自己的礼服,风雅夫人服装店进了许多漂亮的新袍子,那些柔软的,馨香的礼服在橱柜中或是悠扬地挥舞着自己的袖子,或是不断地旋转炫耀自己精致的织锦花边,引诱着每一个客人。但张润已经有自己的选择了,她很喜欢这件深蓝色天鹅绒的礼服,在裙摆上,金线勾勒出一片星海,在黑暗中也能隐隐的闪着光。张润紧张兮兮地提着裙摆,转过身问林嘉佩:“好看吗?”
她看起来有点怯怯的,一副不知自己为何身处此地的模样,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林嘉佩好笑地牵住她的手:好看好看。林嘉佩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乖巧笑容,促狭道:我相信卢静教授也会觉得好看的。
张润有点害羞地笑起来。她觉得别人的夸奖都是礼貌性的,而自己对卢静的夸奖却比真金还真,闹闹教授真可爱呀,张润想,她会穿什么样的礼服来见我呢?个子小小,笑起来甜甜的卢静教授,有一双像星星一样温柔的眼睛。那一天,她会戴我送给她的那个小小的铃兰发饰吗?她身上有好香好香的铃兰味道,就像我不小心在迷情剂里闻到的那样。铃兰,浆果,棉花糖。
她突然想起自己跟卢静之间的第一个吻。张润到卢静的办公室里问作业的事情,小教授趴在桌上静静地睡着。霍格沃茨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在结束课程之后又留在了这里做神奇生物课的教授,张润在许多人口中听过卢静的名字,她也用眼睛捕捉着这个人。小教授很好看,很温柔,偶尔会一本正经地欺负张润,但也曾经从发怒的人马手中救走误闯禁林的她。
那个很厉害的卢静教授,此刻看起来像个软绵绵的小娃娃,黑色的短发被拨到耳后,露出洁白的耳朵与粉红色的脸颊。那时候张润已经很喜欢很喜欢她了。没有任何人在的午后,张润小心翼翼地走近,她的手上拿着写了一半的羊皮纸,悄悄地弯下腰看教授柔润的侧脸,而后低下头,鬼使神差将一个吻映在卢静的脸颊上。
很久之后张润才知道,在她落荒而逃之后,趴在桌上假寐的卢静缓缓睁开眼睛,在自己看不见的办公室里,偷偷地扬起嘴角。
07
霍格沃茨从前没有老师和学生一起参加舞会的先例,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圣诞节的晚上,许多学生都看见那位笑容甜美的小教授从教师宿舍走下来,穿着深酒红的天鹅绒袍子,戴着小小的铃兰发饰,盛装打扮,逆着人流,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拉文克劳旋转的石楼梯来到那扇扣着鹰状门环的大门前。
来接小女友去舞会的闹闹教授扣一扣门环,金属的鹰就用低沉的嗓音提出了问题:不开口,保持沉默,却可引起地动山摇的是什么?
她于是想起那一个下午,张润倾身靠近的时候,慌乱的心跳挤进她的耳朵,如同躁动的春风,催醒了整个沉眠的冬季。
卢静轻轻地说:“是坠入爱河的心。”
在她身前,那扇大门缓缓打开,门后,穿着深蓝礼服的张润对着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end】
我变成了水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