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纪·第十二章·灰色

雨，一直下着。
“这里是哪里？”
黑白色的雨夜，像是小孩子的铅笔画，一幅一幅地展现，模糊，阴森……
两个孩子。
争吵着离开。
汽车？
……
只剩下一个。
奔跑。
呼叫。
找不到。
跪倒在地。
爬起。
奔跑。
星星。
……
废弃小楼。
走廊尽头。
打开门。
两个男人。
昏暗的电灯。
剑。
倒下的女孩。
血。
黑白的世界崩溃了，
只剩下……
灰色。
……
……
“这些，是什么？”
……
“为什么，好伤心。”
……
“哥，”模糊的身影，微弱的声音，“我等你回来。”
……
奇怪的声音：“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识回归，女人的头颅，血盆大口全都消失不见，大腿已经被啃食一半，血纹螳螂对于楚戎的苏醒并不在意甚至还有点兴奋。
“傻逼怪物！”楚戎咆哮着，嘴里的血水喷洒在血纹螳螂唯一的一只眼睛上。“我不会死的！我我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有人在等我回去！她在等着我回去！该死的是你！！！”
系统菜单开启——技能习得——“快速换装”，在任何时候，可以将系统背包内的武器、护甲、物品转移到自身可以控制的部位，或者反向进行。
这一瞬间，楚戎的大脑无比冷静，不顾剧痛上半身不要命地扭动，血纹螳螂恼怒地猛然一咬，明明已经失去了下半身的知觉，这种森然之感依旧让楚戎冷汗直冒，但他不敢停下。
“快速换装”！
唯一剩下的左手中突然出现一根细长的短刺，上面还有电火花在闪耀。
“赢的人，是我！！！！！！！！！！”
怒吼着，左手的短刺用力向血纹螳螂右眼周围的甲壳缺口此去，这一刺将会贯穿它的大脑，高压电击会直接毁灭它的整个大脑，这一回，将是楚戎的胜利。
“咔！”
但是，一切成果都建立在刺中的基础之上。
一瞬间，血纹螳螂调转头部，将楚戎的手连同短刺一起咬住。
“叽叽叽！”
血纹螳螂没有表情可言，但是这怪异的声音，无疑是在讽刺，真的以为我没发现你反抗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吗，真以为我放松警惕了吗，你把血吐尽了也影响不到我的视野，你的一切小动作都……
突然，讥笑声停止了，因为，它发现对面的人类也在笑，和自己不同，那是沙哑的笑声，因为血水堵在喉咙里听不清楚，但在这一刻，这笑声让血纹螳螂如临九幽。
这人类的手突然抓紧自己的口腔，而之前的短刺，不翼而飞。
它惊慌了，拼命想把这人类甩出去，但是……
它动不了！！！
“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动不了！！！
但楚戎不会给它时间思考，他笑了，左手发力。
“吱咔！！！！！！”
这是断裂的脊椎骨和镰臂摩擦的声音，两者的距离在逐渐拉近。
“你不要……”人类低吼。
森然的面孔不断拉近，阴森的声音如催命一般灌入血纹螳螂脑海，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被血污黏在一起的刘海下面，鲜血将眼白染红一如恶魔的双瞳，而最中间的一抹灰色更让它直坠深渊，毫无生机的灰色……
这灰色，是什么？
“小瞧我啊啊！！！”
“咔！！！”
之前消失的短刺被楚戎狠狠咬在嘴里，忍着骨骼和肉体被挤压的剧痛，这一计刺击狠狠地插入血纹螳螂大脑！
“叽！！！！！！！！”
凄凌的鸣叫声响彻荒野！
与此同时，诡异的灰色像是一场瘟疫，疯狂地在血纹螳螂身上蔓延，就连代表最强生命力的血纹也干涸殆尽，明明对于死亡也可以从容应对，但这种身体生机消亡的感觉让血纹螳螂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临死前最后一眼看向这个人类，灰色的气息就这么从人类眼中流淌而出！
恐惧的浪潮冲垮了它最后的防线，一动不动的呆立着，被高压电破坏殆尽的大脑里唯一想到的只有：“我要死了。”
尖锐的惨叫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后又戛然而止。
这支曾经统领十六只灰背螳螂的精英队长就此死亡！
耳边传来系统战斗胜利的通知，还有一些其他信息，关于经验值，熟练值等等，但楚戎已经没有能力去听了。
残破的几乎不能称为人的身体摔落在地上，旁边是轰然倒塌的血纹螳螂尸体，系统里失血过多，濒临死亡的警告声响个不停，远处似乎还有雷叔的声音。
“我果然，还是要死吗。”
“断了三条肢体，脊柱被拦腰切断，我已经必死无疑了吧。”
“……”
“好想，好想再见她一面，至少我证明自己……”
“……”
“但是，她，是谁来着？”
……
意识归于虚无，黑暗笼罩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