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17)
栾云平和三个连长凑一桌上跟那大眼瞪小眼,孟鹤堂面前摆了两个餐盘和一个饭盒,挑挑拣拣地把能吃的菜往饭盒里面捣弄,捅咕了半天感觉差不多了咔吧一声扣上,转而一脸慷慨赴死地盯着自己盘里两份史诗级菜品,泄了一口气。
“反正不能剩,要不然咱拼菜吧,一人吃一样,我吃韭菜,老靳你来哪个?”
靳鹤岚拧巴着脸嫌弃得不行不行的,“我可不吃圆葱啊,你们别指望我了。”
“其实这菜做得挺不错的还有油花,哎我说那鸡蛋怎么就能坏呢……孟鹤堂你踢我干什么?”何九华茫然的抬头看对面一脸屎色的某人一边在桌子下面抵抗那条腿。
栾云平一拍筷子:“孟鹤堂!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冰箱是怎么回事!”
卧槽谢爷!我虽然是抱着某些和冲妹子耍帅之类的目的,在艰难环境下意志不坚定地答应了某件不太人道的类似于掐了仓库鸡蛋柜子供电以维持医务所血清供电的事,但你也不能把我卖给栾队啊!明明已经做了跳闸的假象你让我怎么破。
忍痛一把将自己那几块鸡肉扒拉到栾云平盘子里,“哎哎栾队您别着急啊我去想想办法嗷。”
然后众人就看着孟少尉同志一梗脖子英勇而悲壮地奔到朱中校同志的桌子旁边,立正露牙翘尾巴,动作那叫一个流利熟练,一连官兵见者无一不默默捂脸,哎呦喂孟连你的骨气碎成渣渣能当菜吃吗?
孟鹤堂(英勇就义脸):饼哥,后天那活我接了。
朱云峰(冷气外放):不许反悔,不许到我寝室耍赖。
孟鹤堂(苦瓜脸):饼哥您就不能体谅下微臣吗?这都火烧眉毛了,栾队一个没憋住把事给抖搂出来,我就能让兄弟们用四零火给轰了,您看那货又脏又累还不给配车,替饼哥分忧在所不辞是吧?
朱云峰(冷笑):说吧,要几袋。
孟鹤堂伸出仨手指头,看看朱云峰瞬间变黑的脸缩回去一个,但是作为出了名的y求不满荒y无道,朱云峰把人拉过来伸手又按下去一根,“我存货也不多了你就凑合凑合。”
尚九熙坐得远看不清怎么回事,于是捅捅曹鹤阳。
“哎,陈连在那跟朱云峰嘀咕什么呢?”
曹鹤阳咽了一块圆葱,又咽了一块柿子,最后夹起一根韭菜瞅了半天,没忍心吃,拿筷子指了指孟鹤堂。
“卖身呢。”
又指了指手上那一包红彤彤的。
“老干妈。”
尚九熙捂脸,这个糟心。
孟鹤堂拿着饭盒回寝的时候周九良正窝在床上把自己埋在一堆信纸信封邮票里面焦头烂额状。
抻脖子瞅了一眼,“哎呦小周你这是给多少人写信呢啊?”
床上趴的那只正奋笔疾书,感觉有人过来过来下意识的就想挡,孟鹤堂看见这小动作乐了,“给小女朋友写的?还怕看怎么着?”
周九良心说那个小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松开手拿着信纸在孟鹤堂眼前晃悠晃悠,“给老同学和71团老战友写的,现在写到地瓜的了。”
“是不是大学生都像你这么文艺啊,没事写几封信顺便附几首酸诗,”孟鹤堂后背上出汗湿漉漉的一大片,蹲地下翻毛巾香皂,“我说郎昊辰那小兔崽子可是个人才,特意挑大学没毕业的时候过来当兵也能让上头盯上,我想要都没要成。”
“就跟你没写过信似的,孟连,能不能别提大学生这事了,我知道你……咳……那什么,那不是谢爷也跟我说让我多联系联系他们的吗,再说我哥也给我来信了也得回。那个你真跟阎教官要地瓜了?一会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啊哈哈”
说完这话真想抽自己一耳光。
但是孟鹤堂似乎没听清也有可能没想细问,端着脸盆往出走,轻飘飘地留下一句,“饭给你打回来了,桌上呢趁热吃。”
把门带上相当潇洒的趿拉着拖鞋在走廊吧嗒吧嗒奔浴室而去。
周九良咂咂嘴从上铺爬下来,掀了饭盒盖,喝!这红彤彤的是啥,老干妈?!哎呦今晚上菜还挺好,没有圆葱,红烧肉还是双份的?
孟鹤堂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一坨信纸上睡着了,脑袋上潮乎乎的搭着毛巾,他这个身高站在床旁边正好能把上铺看个一清二楚,眼睛往信纸上瞥着一边做心理建设,我没偷看我没偷看,他没收起来说明不怕我看。
漏出来的那一角是给郎昊辰的那封信,句子半遮半掩的。
地瓜,咱们原来只道孟鹤堂是个变态,现在我看清了,变态起码还是人,他……
你那本书还在我这里,我真有点佩服你能读到大三……
地瓜,我原来只写回信,从来不主动给人写信,有个人告诉我,这样不好,所以我才提笔……
啧,孟鹤堂盯着那句话,伸手拍了拍周九良,“行了行了别装了,你没睡着是不是?”
周九良抬起脸,露出一口大白牙,“孟连今天那红烧肉挺好吃的啊哈哈哈哈……”
孟鹤堂嫌弃地一笑,转身背对着他擦头发,没穿上衣,肩背上那两道疤就在周九良眼前晃来晃去,陈年的刀伤,缝了不少针,扶着栏杆数那些已经很淡的针脚痕迹,没意识到自己这动作多危险。
“小周啊,我后天带几个人出去执行一个任务……”
边说着回身,正正好好对上周九良不知不觉凑近的脸,鼻尖和鼻尖蹭了一下,他倒没怎么样,床上那个吓了一跳,手一滑,松了栏杆就要往下摔。
草,孟鹤堂忙抢前一步把人扛住,正正撞在锁骨上,一声闷哼,缓了好半天掐着胳膊给推回床上,“你这练的什么功啊,还大头朝下的,吓死我了,我反应慢点你今天都得开瓢。”
周九良不在状态,抓住孟鹤堂的手腕,“那我呢?”
“你执行任务,我是你的搭档,你不带我?!”
“那我是干什么吃的?!”
孟鹤堂笑得很自然,“谁说搭档就必须得一起行动的啊?这次的任务你起码得再等几年能参加,而且我是指挥组的,你去了也就纯警戒。”
周九良不说话,眼睛里满是疑虑和不甘。
“五组会给你安排任务的,”孟鹤堂地把手腕拉近自己的方向,另一只手覆上周九良攥得死紧的手,施力按压,直到感觉到掌骨的坚硬和棱角,“祝你好运。”
只感觉有茧子的触感和孟鹤堂掌心因为血热而具有的独特的高温,安定而踏实的感觉顺着血管淌进心里,周九良大脑一片空白。
“谢谢。”
师恩十年17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