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向】列车/原来是美人渣啊3.0/卷all
#华晨宇927出道六周年快乐#
过审啊啊啊！！！
致敬97辣卷的美人渣系列完结篇3.0……仍然建议阅读本系列1,2篇进行心理预警
辣卷渣得你不知如何是好，对没错是卷all
再次祝福我过审
1.
飒觉得自己最近压力有点大。
在N市待了有一年，每天忙到头昏脑涨，不谈恋爱也不去泡在酒吧里，事业已经越来越起色；飒刚做完一个工程，每晚熬夜到两三点过了得有快一个月，他觉得应该休个假。
申请了一周后的年假，那这连下来有一星期的空闲要去哪呢？第一反应是待在家里。他可不是待不下来，只是觉得补完觉以后自己还剩那么长时间，仿佛不做点别的太可惜了。
第二反应是S城。这个每次一出现在他脑子里就会被抹掉的魔鬼念头，又在这种时候冒了出来。他最后离开S城的时候总觉得像是逃走，悄无声息地不想吵醒谁，从床上下来，打车，到机场，降落到这里，一气呵成。他每次反思的时候，没法不觉得意犹未尽，但又没法否认他的选择没错。总之，还是不要去想的好。
但那个破洞总要找个什么东西来补。
“喵？”
“卷卷，过来。”
“喵……”
小白猫轻盈地跳到飒身上，用头拱着飒的掌心。所以还是不要走了，留下来好好陪它吧。
飒这天傍晚时候回家，趁着灯光还没有亮起的时候享受一下某种接近黑暗的氛围。渐渐放轻松的心境让他觉得可以找个地方坐着，甚至是跟人闲聊一会。
飒不去酒吧。飒坐熟了一家咖啡店，就开在住处不远的地方，也在上班的途中。咖啡店旁边就有绿地，再走一截可以到宠物商店，店主知道他经常抱着猫来玩。
推开门。店里灰蒙蒙的，玻璃门反射着街灯初亮的白光。平常白天里在店里穿着白T帮忙的少年不在，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飒摆弄柜台里的杯瓶。
“阿炸？”
“哟。”炸回过头来，“怎么这个点来？”
“想坐一会。”飒坐到离柜台最近的灰色绒面沙发上，整个店其实都是这种灰色的色调，四处简洁极了，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极不协调的陈设，比如特别鲜亮的撞色小陶瓶，应该是平时白天会见到的揪揪带来的。
“咦，你的猫呢？”
“我是下班。”
“……”炸毫不留恋地转回身去。
给逗笑了的飒忽然发现手机屏幕亮了，今天关的静音还没有开回来。然而他看见屏幕上一串陌生的数字，哪个陌生人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呢？
“喂？”
“嗯，阿飒啊……”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轻笑声，而飒刚刚浮现的浅笑僵在脸上。
电话那头继续说下去。“没事。我在N市，刚到，现在在住处，但有点早。能不能告诉我你们那的酒吧在哪？”
“……”
飒把电话放下，再举起，又半天抿紧了唇。炸看得又好奇又担心，“怎么了，谁的电话你那么纠结啊？”
飒没理会。他因为忽然闪回的记忆中的声音缓了半天。炸几乎确定一定是什么命中了飒从未对他言及过的心事，忽然不知是该站在一旁听下去还是回避。但接着飒没有让他选择，自己出门去了。
“你想找个地方坐吗？”
“嗯。”
“你在哪，我来接你。”
2.
飒心乱如麻，从回到住处把车开出来到怎么都打不燃火，到听错导航的指示开错两条街，等等，以后，从车窗内远远看见那个百无聊赖站在酒店门口玩手指的人。
他头发比起最后印象要长了些。应该还多了，结成一大束小辫子；黑T长裤，腿修长笔直，身材还是又瘦又漂亮。
飒下车，他看了过来。然后他带着笑，一步一步朝飒走了过来。
“飒？”
“卷儿。”
卷儿眼神亮亮地盯着他笑，“好久不见呐。”
这个笑里飒只感觉到一种纯粹的热情，就像他自己见到朋友时会忍不住溢出来的那种笑意。而在经过曾经的教训以后，他已经很提防很提防一切不为人知的细节藏着的弦外之音了。
“嗯。”飒略偏过头，避免直视对方的双眼，“先上车吧。”
“为什么来N市？”上车以后飒全神贯注盯着路况，装作漫不经心地发问。
“工作需要。这次接了一个这边的生意要做。”卷儿顺着说下去，“当然，这一年我也跑了不少地方，不过N市是第一次来。”
“好吧。”飒想了想，还是觉得要问，“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呢？”
“我知道你在N市啊。”
“好吧。”毕竟当初一走了之以后，飒没有再和卷儿有任何联系，但也没有刻意地删除对方存在的痕迹；本来平时所谓的社交软件上也看不到对方的什么信息，当然也看不到他的，只是刚好改了所在地。
“而且，我还以为……过了一年了，以前发生了什么都已经可以暂时放一放。”
飒突然一个急刹车。行人被吓了一跳，他自己也是。
飒深吸口气转过头去，发现卷儿只是静静的，睁大眼，注视着他。他这会才敢打量卷儿颈上的黑色choker，手上的金属手环，眼睛下隐隐一道红色标记，瞳孔深邃如黑洞。
嘴唇饱满，喉结和锁骨凸出来，手臂和胸口肌肉结实，他身体状态看上去更好了。
飒收起那么多思绪，“你说……放？”
“你不想我吗？”卷儿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他，“我很想你，我自己知道。”
“……”飒沉默了半晌，灵魂中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逼他说真相，“我没有……不想你。”
“没有想我，不想我？”卷儿再凑近了直视他，已经是唇到唇边。
“不……我在想你。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
那双唇咬上来。来的很渴望，往的也很彻底，唇舌之间舔舐吸吮，缠绵悠久。
卷儿最后轻咬飒的舌尖以后松开。飒又着急解释，却被一根食指拦下来：“嘘。放一放。”
“……”果然又开始纠缠起来。然而人影和灯光撞出一闪一闪的明暗变幻，放在天黑不久的市区可算不上浪漫，飒决定让卷儿先安安稳稳坐在旁边，自己也喘口气想想该去哪。
“去酒吧？”
“可以。随便你。”
“其实我没有很熟的选择，我现在比较忙，很少去。”
“那你愿意开到哪就往哪开，我想陪你坐会。”
N城不在海边，一条美艳的河流穿城而过。但现在下游河边肯定挤满了人，那一带是景区，索性往上游去。河流由南往北，城市北边是新开发的区域，有平整宽阔有稀疏无人的街道，可以考虑。
卷儿零零散散问起飒的近况，其实更多的时候两人都在看千篇一律的空旷街景：路灯、房屋，再到夜空。在平静的街区开着深夜才会关门的洗发店、超市、餐馆，还有……看起来可以进去喝一杯的酒吧。他们两人推门进去，只有老板在看连续剧，他们在这个安静的地方的二楼坐下，最终轻轻碰杯。
“现在我不用想尽办法和你搭讪就能坐在你旁边，忽然觉得还挺好的。”卷儿看着他，发尖、鼻尖，被灯光稍稍染红，飒发现他现在是在独享这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为什么这么拘谨？到现在你都不肯和我说点轻松的话。”
“……我怕一开口就会说些让你败兴的话，虽然积在我这里很久，都是我的想法，但我觉得……你未必想听才对。”飒低头按着十指的关节，那双卷儿记忆里一直很温柔的眼睛笼在刘海投下的阴影里，长腿略微不安地错盘着。
“你说啊。”卷儿眼神温和地低头抿了一口酒。
“我从来就不觉得……你会真的爱我，这样一个‘我’，爱到为我放弃别的东西，或者人。所以虽然你说你不是为了我才到这来的，但我还是觉得你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很不真实，像我在做梦。”
“你想听实话吗？”卷儿笑着过去，一只手捧着飒的脸，然后收敛起笑容，“我是为了你来的，为了你来见你。我想念你，还不明白吗？”
飒愣着。
“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方面，是个纯粹的感性动物，只凭着感情做选择……我的心情是这个样子，你让我该怎么办呢？”
“……好了。”飒用自己的吻来回答接下来的话。也就是一个念头的时间吧。
妥协就好了。取舍、理性……不值得考虑。就这样吧，尽管对方没提供什么理由，他也提供不出理由，但他愿意去信卷儿亲口告诉他的话。
卷儿反抱住他，唇与舌已经不舍得分开，但不能在这里开始，飒握着卷儿的手腕出去，回到车上，就在狭小的驾驶座....那个人 坐在他身上，紧实纤细，起起伏伏，一切在熟悉中带着久别重逢的奇妙。
最初的攀登结束以后，卷儿顺手放低了椅背，飒还被稍微吓了一跳。然而接着事情就不由他思考怎么发展了，现在是他躺着，卷儿朝他探过去。
这种更陌生更奇妙的体验把飒弄得更加不由自主且不知所措。卷儿低垂下眼，观赏着飒神色里不自知的无辜的期待，还有茫然未褪的余韵;他知道飒今天会任由施为。
“阿飒，学一学我。”他的手臂架起飒的腿。虽然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依然勾人，但他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他按照自己的喜好，让飒在他想要的时候直视他，让飒抓着他的肩膀，用哄骗的语气逼他叫出来；这么做的时候，和他曾经想象的无数次一样，某种交错而复杂的心理体验给到了无尽的刺激，果然那具身体还是那么令人着迷。
不过一旦控制主导权， 尝到了这种快乐，他就不想放松也不会停止，更何况他深谙怎么在这种事情上把控力度，但总是重重落下，可能里面也夹杂着他有意无意要给予的一点痛苦，不过一整年的锻炼让他的体力始终占据上风，所以攫取快乐的时间持续了很长，直到攀在他肩，上的十指仅仅只能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肌肤，对方双眸半闭着靠在他的颈上。
“你好像累了。”卷儿用指尖轻抚着飒的脸，“我送你回去吧？”
“……你不认识路，怎么送我啊。”飒喘了喘气，挣扎着坐起来，卷儿帮他理好乱发，再把椅背调好，笑着在他额上一吻，“可以定位到我那里。”
飒本来想说好，乍一想自己还有只猫在家里等着，犹豫了好一会，“我送你吧。然后我再回去。”
“嗯？还不嫌累啊。”
“……”飒还是没那么快适应自己的新处境，下意识一舔唇，回避了这个问题，“我得回去的。”
“……为什么呀。”
“我……养了只猫，不能丢它一个在家。”
飒断断续续地回答，声音没什么力气，脑子也有点缺氧。卷儿想了想，他根本之前就没考虑过飒家里会有什么情况，或者他觉得这毫不重要，不过现在他突然好奇心重了起来。
“那……好吧。介意我去看看它吗？可不是因为你才想去的啊。”
飒低着头笑。把驾驶座让给卷儿。
3.
“好久不见。”
“嗯。”
卷儿打量着黑口罩黑墨镜黑帽子的壳，看了半晌哈哈大笑起来。壳不仅尴尬而且他自己也想笑，装模作样咳了两声，“不要笑啦。”
“好好好，不笑。”卷儿朝着白衣揪招招手，“两杯牛奶，谢谢。”
“头发长长了？”
“嗯，懒得剪。话说你不是挺向往辫子的嘛，甩起来挺好玩的。”
“所以我好想看你表演。”壳不否认，现在再见到这个人却忽然像感到了某种压迫力似的；他只坐在那里似笑非笑慵懒随性，眼神里却微微透露出某种锋芒，就像自由健康地卧在一旁的一只狮子。
“嗯？你知道我早就不玩音乐了的……”
壳摇摇头。“太可惜了。”
“好了，你不是已经实现过承诺了吗，有什么可惜的。”卷儿把壳的墨镜取下来，“你的成功就是我的，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我没有遗憾。”
壳看了看附近，把口罩和帽子也取下来，发现两人还带着一模一样的两只蛇形耳环。他不由得伸手触摸了一下，卷儿忽然握住那只手，“这次能停留多久？”
“时间很短。”壳抿住嘴，不无遗憾地看着卷儿，“你知道我行程很忙，一直在准备今年这场演唱会。”
“没关系，哪怕只有今天也够了。”卷儿将那只手托到唇边一啄，“午饭吃过了吗？要不要到我那里歇会？”
“可以啊。”
从这里走到飒家大约十分钟。卷儿进门时顺手撕掉飒早起工作时留下的，写着“中午加班，给你留了吃的，等我晚上回来”的便条。小白猫在喵喵叫，卷儿蹲下身把猫粮放好，温柔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这只亲人的、会撒娇的猫咪就乖乖溜到一边去了。
“你的猫吗？”
“不是。朋友的。”卷儿起身，“坐着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吃午饭的时候壳问卷儿为什么要选择约到这里而不是S城，毕竟壳的记忆里，S城承载过他们很多不可复制的回忆和感情，那是他们共同的最美好的一段大学时光。
“顺便有点要处理的事情在这里，另说我感觉这里挺漂亮的。”
“嗯。确实。”
“想什么呢？”卷儿顺手擦掉壳嘴边的饭粒，“工作需要啦。”
“哦。我哪有多想啊……”
“好的好的你没有，我多想了好吧。”卷儿轻轻一刮壳的鼻尖，那是他们之间习惯而且独有的动作，“快吃。”
卷儿默默算着飒什么时候会回来，估计着自己什么时候展开攻势比较合适。午饭完了卷儿默默地去收拾碗筷，壳跟到厨房来，“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你能帮什么呀……去坐着吧。”卷儿扬起半张漂亮的笑颜，“不过你想听我安排的话，可以等一会。”
“嗯……好吧。”
壳开始在沙发上坐着，再过一会是半歪着，再来就是躺着了。忽然感觉有人坐到自己身上，“好了，问我最想问的了，偷偷谈恋爱没有？”
“没有。”壳虽然半困不困的但还是第一时间脱口而出。
“那好。”
“怎么了，你要把我捡回去了？”
“明明是你先说不合适的，怎么变成我甩你了？”
“我还以为你会愿意和我一起争取一下……”
“你的话根本就是……杀人诛心的话。”卷儿把壳往沙发上一丢，本来是要走开，却被壳一把拉回去。“我不敢对你承诺什么，我当时是真的……一腔孤勇，不知道能走到什么样子……”
“好了，我不需要承诺。听好了，我是认真在和你说，不是闹脾气。所以除去以前这些，你还有别的想对我说吗？”
“……我还是很喜欢你。”壳抱住卷儿。卷儿只是闭上眼，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你能不能实现我们以前的一个愿望……让我拥有你一次？”
“……说真的？”
“嗯。我可是惦记到现在……惦记你啊。”
壳开始老老实实地认真思考起来，“先说，我……可什么经验都没有啊。”
“没关系，我教你呀。”卷儿微微笑着面对着壳，指尖挑起壳的下巴，“好了，那你就要认真学，听我安排知道吗？”
卷儿慢条斯理地用一只手解自己的皮带，把壳按在沙发上，另一只手解他的扣子，“首先最好说……先脱衣服吧。”
壳照做。这之后他们之间的拥抱亲吻都太熟稔了，不需要卷儿多说，就是到最后一步时壳犹犹豫豫的。卷儿眯起眼，勾引似的捻着壳的下巴凝视了他半秒，忽然绽放出个甜死人的笑来，“你怂怂的，还怪可爱的。”
“哼。”壳也笑了，放松了下来。
“乖……让我进去嘛。”依然令人抗拒不了的撒娇语气。
壳皱着眉适应那种奇怪但又说不上不适的感觉。卷儿当然知道怎么去寻找那个能给他快感的点，先麻醉猎物，再慢慢享用，到现在已经得心应手，屡试不爽，“你看……我说会很棒的吧？换个位置也一样……你还是一点不让我失望。”
“呵……哈。”
卷儿的鼻尖贴近壳的，随后让动作于激烈中暂时平息，给了一个温柔缠绵的深吻，“我呢？你觉得我好么？”
这种对话很熟悉，只是上下倒置。壳被带着做了自己从来没想象过的事情，可是他没法否认被拥有的感觉也不坏。
壳点头。卷儿熟悉他这种时候总是喜欢严肃得跟工作似的，然而会认认真真地盯着自己看，凝视每个细节，细细的汗从额角淌下来，就像卷儿现在一样。
“看着我。不要闭着眼。”
壳被这种压得低低的嗓子触电似的惊了一下。
“你知道吗，你眼睛好看极了……那里有我。”然而下一秒，卷儿就轻笑着贴着他的耳畔，他们亲昵地蹭着、接触着，到下午灿烂的阳光已经穿透玻璃窗，直直照进房间里。
和壳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再跟飒打完下班点的问候电话，刚洗过澡的卷儿换上一身新的白衣轻轻揉着小白猫的头顶，笑容温柔狡黠：
“嘘。不要告诉别人哟。”
4.
那天结束以后，卷儿只是提了一句之前有朋友来过，接下来就看似没有后续了。很顺利。
过了一天找借口水掉过夜的邀约以后，卷儿在飒家里睡到中午，隐隐约约想起来可以掐着点去把酒店提前退了。不过这之后他突然想到之前约定的时间，然后躺着拨了两通电话，都没通。直到第三次。
“绒绒？我记得你是今天的飞机，到N市了吗？”
“刚到……你要来接我吗？”
“懒。酒店等你。”
卷儿瞥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比起预想可不早了。电话结束后他留了一个预定4点钟发出去的消息，内容是跟飒说自己出门退酒店，方便晚归。
随便东西把自己跟猫喂好，卷儿套了件黑衬衫出了门。把来那天酒店的定位信息发过去，卷儿猜测自己会先到，果然如此；在大堂坐了一会就见到刚来的绒绒背着一把琴还拖着行李箱，卷儿顺手把箱子接过去。
“今天太阳还挺大的，热着你了？”卷儿发现绒绒的脖子上有汗珠，
“有一点嘛。”毕竟是夏末秋初的天气，“不过这种天气多适合晚上出来玩啊。”
“啧啧，果然是年轻人。”
907房间。
进屋后绒绒一屁股坐到床边，本来想问卷儿点什么的，被卷儿赶过去洗澡。洗到一半卷儿听见小孩子吆喝他帮忙拿衣服，卷儿从行李箱里随便找了两件敲了敲浴室门，推开以后被猝不及防拉进去。
“还好没耍流氓。”卷儿微微低头瞧着绒绒身上的浴巾，“长肉了。”
“嗯哼。”绒绒一挑眉，“你不喜欢吗？”
卷儿盯了绒绒的肩胛半天，移来移去终于眼对眼。
“喜欢。”
“哦。其实不喜欢我也没办法，而且你看我真的有在锻炼啊。”
“看出来了。”卷儿伸手捏捏绒绒的胳膊，“所以好看啊。”
“那，我现在可以胡来吗？”绒绒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胡来？”
“是你去年说的……说我技术简直像胡来嘛……”绒绒眼神一飘，“可我是第一次，当然和你比差远了。”
“嗯，这个我不反驳。”卷儿嘴角勾起来，放松似的动了动身体，吻上面前的唇；趁着此时眼神一转，索性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丢，再一侧一按，两人换了个位置，现在绒绒靠着墙壁，“上次走得仓促，现在换我服务你，怎么样？”
“呃，你要……那个我啊？”
“嗯哼。”卷儿微微逼近他，“不想试试技术的滋味吗？”
“我……”绒绒还有点犹豫，卷儿让他把脸正对着自己，慢慢接手并扯开那条浴巾。
“我教得了你别的，也自然能教好这个。”
绒绒了解以前卷儿一贯的性子，平时对他都是最温柔好脾气的，只有在教导工作的时候，绒绒会真的“怕”，怕让他失望；平时私下不管怎么皮怎么玩，卷儿都由着他闹，然而他跟着卷儿学东西的时候，卷儿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犯怵。
现在就不知不觉变成了后面那样。明明不是在那种场合，绒绒居然老老实实乖了起来。卷儿评价他像个魔王也像个孩子，现在他就觉得自己跟个孩子一样，在师哥面前只有束手束脚的乖巧。
“嗯……哥我们能不能去床上……”
“好啊。”
卷儿顺手把绒绒抱起来，小孩子还被吓了一跳；绒绒下意识拿个被子把自己裹着，然而卷儿掀起上衣就根本移不开眼；
卷儿也长肉了，而且也在锻炼。刚刚本来就暴露了臂力，脱了上衣以后卷儿身体肤色比起绒绒记忆里略略深了一点，但最吸引他目光的还是结实漂亮的胸肌和腹肌。
发现绒绒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卷儿微笑了一下，把衣物丢在一边以后过来掀开被子吻他。但大概绒绒真的和他的过去不同，那份激情里或许还藏着些许温情，他给绒绒的初次体验可比对壳温和多了。
直到感觉绒绒真的觉得舒服，卷儿才开始放松随意起来。在小孩子那双眼始终灼热、深情地凝视着他时，他发现绒绒似乎不羞于这样在他之下仰望他，或者他们之间本就是这样来的——他忽然感觉到的一丝莫名的暖意，让他去吻了吻绒绒的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不由自主地温柔过了。
做完以后两人一块泡澡。
“对了，你之后住哪？”
“约好了住乐队里的朋友家。顺便我们鼓手有个朋友在这里开了家很好的音乐酒吧邀请我们去玩，你也来一起嘛。”
“什么时候啊？”
“今晚或者明天。”
“你今天还要过去，太仓促了。明天吧，我不急。”卷儿笑了笑，“另说如果可以……我也想准备一个简单的表演，兑现一下我对另一个朋友的承诺。”
“真的？”绒绒一下子睁大眼，一脸期待地望着卷儿，“我还以为再也没机会看你表演了……不会有问题的，我真的，太期待了。”
“哈哈，那你等着……”卷儿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惊觉一切持续的时间比自己想象的要长得多。正在思考要不要马上回去的当口，飒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
“卷儿？你还在酒店吗？”飒正打着方向盘，“我来接你了。”
卷儿不自觉地看了身边一眼，下意识把一条修长的水淋淋的腿伸了出去，他想不能在这个时候让计划中止。
“我……还在。你在哪里啊？”卷儿没理由地有点慌张起来，抓起一条毛巾草草擦干身上的水，好在之前注意没把头发打湿。
“我就在酒店楼下。你搞定了吗？”
“啊，我……”
卷儿原本为了方便穿衣服，把手机丢到床上开了免提，然而绒绒这会走了过来，“谁的电话啊？”
卷儿对绒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起手机到耳边，“我很快了，你等我一会吧。”
电话里传来一声“好”。
这个电话结束以后，卷儿看着绒绒在旁边套着衣服。两人心底都对对方的想法猜透了七八分，最后终于同时出声。
“绒绒，”
“卷儿，”绒绒收到卷儿示意他先说的眼神，“是你的……”
应该是什么绒绒没说出口，或者也不知道怎么界定为好，出口之前改来改去：“……‘他们’之一？不过，你之前不是说不会让我掺和进……或者说，成为你的‘他们’中的一员吗。”
“……不是。”卷儿闭了闭眼，几乎叹息，“是飒。”
“……啊。”恍然大悟。但紧接着一切似乎就更加不对起来。
“所以你是来找他？”
“……对。”卷儿咬牙承认。
“那……所以你是有多放不下他啊。我还以为……”绒绒顿了一下，看着卷儿的脸，忽然有点不敢说，“从那时开始，你是彻底丢开他了呢。”
“……为什么这么想？”卷儿费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放不下他？我难道不是……纯粹的，报复，不是吗？对于他而言。”
“利用我，报复他？”这边眉头仿佛越皱越紧。
“我不是为了报复他和你在一起。我对他要做的事与我对你们所做的无关。”卷儿的手轻轻按着绒绒的头发，“但你是最聪明的……也最不同，你清楚我是什么样的，其实你现在就可以选择离开我，不要掺和这些。”
“……”绒绒微笑着把那只手轻轻摘下，“好了，约定不变。现在呢，你要怎么办？”
5.
“不要气嘛。”
哎呀，哄不好了哄不好了。
虽然心里已经开始苦恼于哄人这个有难度的工作，但不得不说有一定的乐趣。卷儿对自己目前的烹饪技术还是挺自信的，而且不是盲目自信；把晚饭端到飒面前，卷儿刚想挨着他坐下，就被他把位置挪开，也是没有办法。
“你要是好好吃晚饭，你想听什么我全都讲给你听。”卷儿索性起身准备喂猫。
果然。还是听到了碗筷开动的声音。
“那个，你和绒绒……你们怎么会一块下来的？”
“他知道我来N市，正好撞上了，就来找我玩啊。”
“故意来追你的？”
“……不算吧。”
“……”飒不信。不过卷儿煎蛋为什么奇迹般的好吃他也不知道，权且当即便绒绒追来这也不关卷儿的事吧。
“你们有……交往吗？”
“你走以后有过。”卷儿抚摸小白猫的手停了一瞬，当然并不重要，“但很快我就离开S城了，大概就几天时间吧。”
“……然后呢？”
“然后当然就不存在了呀。”
“……好吧。”飒想了想，忽然不知为何脱口而出，“对不起。”
卷儿的手停下。
“你在……说什么？”
“……好吧。我问这么多，其实我是知道不该问，也没什么好问的，但我……我不再问了，以后，别的事。都没关系。”
“……”卷儿半天回神的时候，发现猫从自己手里早跳了出去，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四处望才发现它窜到了柜子上，对着吊灯一脸跃跃欲试。
“它！向往那个灯好久了，快把它叫下来！”
“啊，”飒咽了一口汤下去，“卷卷，下来！”
“喵”了一声的小白卷果然能收到主人的信号，老老实实跳到飒旁边。不过，卷儿也走了过来坐下，“等等，你刚刚叫的什么，嗯？”
“啊，我……”飒一噎，随之而来红了的半边脸颊被卷儿看在眼里。
“听得我还一愣……你叫它什么？”卷儿笑着磨飒的耳朵，欣赏绯红色一路蔓延到脖颈。飒大概是真的害羞得不能忍了，把卷儿往旁一推，几步躲到卧室去了。
过一会飒听到脚步声，门关上的声音，飒侧身背对着门躺着；然后是身边有人躺下，飒不想理他，那双手臂却环在他的胸口。
“你叫叫我？”他听见那人贴着他的耳根说。
“……不要。”怕引起某种误会，“好奇怪的。”
“叫我的名字很奇怪么？”
“……卷儿。”
“卷卷……不是也很好听嘛。”
“不要，就是好奇怪。”
“飒飒。”那种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他听出来了，“——是我的，飒飒。”
他没出声，闭着眼睛。在他胸口的手应该能摸到他的心跳，那双眼应该也看得到耳根红到脖子，随他去好了。
解开衣服，起先是他拥有飒，后来却又变成飒占有他，大概……也许说实话，那种带给身体的感觉很熟悉，而且温柔，并不坏；他们几乎沉溺其中，做到晚上猫开始在门外叫饿，卷儿也开始觉得饿才停下。留飒在房间里沉沉睡去，卷儿开始让自己和在这一年里陪伴他的另一个自己填饱肚子。
卷儿回想起刚刚，身体上的熟悉痕迹让他几乎错觉在那些瞬间里自己真的身处在某种情爱之中，才会荒诞地承认被占有时错觉般的爱情会让他觉得安心，甚至是快乐。卷儿出神地盯着狼吞虎咽的小猫卷，开始可笑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快要相信……这一年确确实实，飒飒和卷卷其实一直是在一起的。
6.
飒终于开始了第一天休假，而今天正好卷儿提前告诉他晚上有几个朋友要一起去一个酒吧一趟，卷儿还有个表演。
其实飒提前猜了，还问了，是不是绒绒也在。不过老实说，他没什么别的想法。
卷儿表示确实，让飒也可以叫上他的朋友来；飒就顺手给炸打了电话。所以晚上炸跟飒先早早地坐在了那等着。炸旁观着飒安然而快乐的样子，却完全猜不到这当中又发生了什么，于是聊到那个今晚将他们聚到这里来的飒的朋友。
“朋友吗……如果他愿意我这么说他的话……或许我觉得说是恋人贴切一些吧。”
飒在笑着，炸挑了挑眉，“那太棒了。好好保持啊。”
炸正准备找什么借口退场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卷儿还请了一个人，黑帽子黑墨镜黑口罩地坐在一旁，而飒并不认识，炸眼神却很厉害，还没等别人介绍就小心翼翼地开始问：“请问你是……壳？”
“啊，对。”对方点点头。
……原来炸还是壳的歌迷。飒知道壳，年轻的音乐王者，就是不知道卷儿居然还认识这样的人，但卷儿把人带来以后也准备去了，听壳说，卷儿准备唱他的歌。
“你就是他暂住那里的朋友？”壳和飒聊起来
“啊，对。”卷儿是这么介绍他的吗？虽然总听起来奇怪了点，但……行吧。
“下次有机会一定会正式拜访一下，这次太仓促了，明天我就要走了。”壳想起之前的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好在也没有给主人家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好啊，欢迎。”
至于飒有印象的绒绒是过了一会和乐队的朋友一块来的，大家打完招呼，绒绒就和他们准备去了。
他们其实都在等。那个人，存在于每个人心中，但又总是不完整，总是会好奇于他剩下的所有，但又患得患失，难得如愿。聊了一会，飒注意到壳把口罩和帽子取了下来；更注意到壳耳朵上和台上卷儿一模一样的蛇形吊坠、手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去看过他吗？”
“嗯，我们一起坐了一会，还说到今天的表演，我都没想到他会真的兑现承诺……再表演一次。”
“他以前在什么时候表演过吗？”
“我们大学在一个乐队，其实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没有在一起。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你还喜欢他吗？”
“……是啊。我好像还是很爱他。”壳苦笑着摇摇头。
“……那他呢，他还……爱你吗？”
“我猜……可能还有吧。”
忽然绒绒上台，但不是主唱，而是键盘手，还有乐队的其他成员一起上来，最后……那个人，眼底一抹不知深浅的红，慢慢走到最前的位置来。
台下翘首以待，台上屏声凝气。绒绒在看他，壳，飒，炸也看着他。卷儿和乐队示意，微微闭上眼。
“凛冬过后人事剩几何？迎来送往台下宾客……谁在。”
长辫，碎发，深而暗的眼，仿佛在看某个人，又仿佛是一句问词，但其实……不是。
“为什么他要选择唱这首呢？”壳自语。
“怎么了？”炸在问。
“我以为他会唱我为他写的……某首歌。”
……
“春意也曾执着于秋，用尽仅有换所求，认真只是我。”
飒在听这一句听得心底生凉，险些再把感觉当成错觉。但他始终是那样，仿佛在看着谁，但应是谁也没看。埙的声音又高又冷，确认这感觉到了一种极致。
尽管他的声音和旋律一起越推越高，越推越激烈，但那不是别人要走和能走的高度，那是独属于他的。光芒万丈，孤独至极，也许这才是真实，因为这是唯一一次飒看见那个人自顾自决绝，自顾自沉浸和表达。
飒又猛然被拉回那个问题，“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他亲口告诉你了吗？”
“他……”壳想了一下，“其实我根本没想过……他对我，还有欲望。”
……
“沉醉这风光讲究，明暗是假象；告别这星光黯淡，来去是假象；坐拥这掌声散去，起落是假象；笑对这冷眼观望，天地是假象；别弯腰，接受时间躲不开的那一刀；人生渺渺，一种脚步人一山，结局没人敢赌穿，嬉笑谢幕勉为难，反复上演，难怪片刻新鲜是假象；”
“笔墨再多渲染，明暗是假象；原谅娱乐看官，来去是假象；开场有多喧闹，起落是假象；结尾有多寂寥，天地是假象；论英雄，只有故事从来没有后来；半晌贪欢几次，缅怀都是谈资，旁观都是一时，幸免才叫历史，不如下山笑看万物是假象！”
绒绒仰望着那个像沉静又像疯魔于另一种境界的背影，忽然觉得遥远起来。字字如刀之后接上尖锐的释放，把某些朦胧的目障终于破开。然而音乐随他落下以后他转过身来，却对绒绒笑得释然而开怀；绒绒知道不管是出于商量好的计划还是真实的渴望，自己应该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键盘手向主唱单膝跪下，当众示爱，从此他们成为情人；他们当众紧紧拥吻，许久，整个酒吧早就被一首歌震撼到全神贯注地望着舞台，现在忽然爆发雷鸣般的尖叫和欢呼声。
在乐队欢快的演奏中，在火热的气氛中，在尖叫与欢呼中，飒经历了或者半秒或者一秒的灵魂死寂。然后，飒没有和炸打什么招呼，只是静默离席。
酒吧外有棵树，下面已经有很多烟头，大多是酒吧里被闷死的人受不了了跑出来抽的。但飒站在那里不知道有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一个小时，最终知道这对自己毫无意义，然后他径直从这棵树沿着来时的路步行，他找到了那个果然就在那里的影子。
惊讶的是，那个人回过头来，没有了那抹妖异的眼下红，甚至竟然刚刚一把剪掉了那么长的辫子，眼神漠然地望着他，和整个世界。
“你很孤独。”他找到他之后，最想说出的一句话。这是飒知道的最多的东西，而且确信是真的。
那个人在夜里成了一道黑色的瘦长影子，只是静静地朝他移动过来几步，他们之间依然横亘着双腿无法跨过的距离。
“是。”那人说，“从来如此。”
“那发生的所有事，原因真的是“爱”吗？如果是，为什么你还那么孤独？”
那人立在原地。一阵沉默以后，问飒：“你不恨吗？不应该先揪着我质问我为什么吗？我甚至在舞台上多待了几秒给你时间。”
他们相互抛出一个问题后，相互陷入永远的无解。或者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绝望的是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
“因为是你让我看见一切始于无法放弃的爱。”所以我在追问你，即便已然痛得麻木。
“你让我最后看见一切始于无法放弃的自由和孤独。”所以我最终选择结束整个故事。
尾声.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放下爱，你能放下孤独和自由，一切是不是就能够解决了？”飒记得自己最后问。
“……我现在说不爱你，你还信吗？”飒记得他仿佛在笑，笑得很美，然而转瞬后背过身去。再之后飒的回忆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渺小的背影，“也许吧，”
他说：“如果这样，一切就不会再有意义了。”
过审啊啊啊！！！
致敬97辣卷的美人渣系列完结篇3.0……仍然建议阅读本系列1,2篇进行心理预警
辣卷渣得你不知如何是好，对没错是卷all
再次祝福我过审
1.
飒觉得自己最近压力有点大。
在N市待了有一年，每天忙到头昏脑涨，不谈恋爱也不去泡在酒吧里，事业已经越来越起色；飒刚做完一个工程，每晚熬夜到两三点过了得有快一个月，他觉得应该休个假。
申请了一周后的年假，那这连下来有一星期的空闲要去哪呢？第一反应是待在家里。他可不是待不下来，只是觉得补完觉以后自己还剩那么长时间，仿佛不做点别的太可惜了。
第二反应是S城。这个每次一出现在他脑子里就会被抹掉的魔鬼念头，又在这种时候冒了出来。他最后离开S城的时候总觉得像是逃走，悄无声息地不想吵醒谁，从床上下来，打车，到机场，降落到这里，一气呵成。他每次反思的时候，没法不觉得意犹未尽，但又没法否认他的选择没错。总之，还是不要去想的好。
但那个破洞总要找个什么东西来补。
“喵？”
“卷卷，过来。”
“喵……”
小白猫轻盈地跳到飒身上，用头拱着飒的掌心。所以还是不要走了，留下来好好陪它吧。
飒这天傍晚时候回家，趁着灯光还没有亮起的时候享受一下某种接近黑暗的氛围。渐渐放轻松的心境让他觉得可以找个地方坐着，甚至是跟人闲聊一会。
飒不去酒吧。飒坐熟了一家咖啡店，就开在住处不远的地方，也在上班的途中。咖啡店旁边就有绿地，再走一截可以到宠物商店，店主知道他经常抱着猫来玩。
推开门。店里灰蒙蒙的，玻璃门反射着街灯初亮的白光。平常白天里在店里穿着白T帮忙的少年不在，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飒摆弄柜台里的杯瓶。
“阿炸？”
“哟。”炸回过头来，“怎么这个点来？”
“想坐一会。”飒坐到离柜台最近的灰色绒面沙发上，整个店其实都是这种灰色的色调，四处简洁极了，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极不协调的陈设，比如特别鲜亮的撞色小陶瓶，应该是平时白天会见到的揪揪带来的。
“咦，你的猫呢？”
“我是下班。”
“……”炸毫不留恋地转回身去。
给逗笑了的飒忽然发现手机屏幕亮了，今天关的静音还没有开回来。然而他看见屏幕上一串陌生的数字，哪个陌生人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呢？
“喂？”
“嗯，阿飒啊……”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轻笑声，而飒刚刚浮现的浅笑僵在脸上。
电话那头继续说下去。“没事。我在N市，刚到，现在在住处，但有点早。能不能告诉我你们那的酒吧在哪？”
“……”
飒把电话放下，再举起，又半天抿紧了唇。炸看得又好奇又担心，“怎么了，谁的电话你那么纠结啊？”
飒没理会。他因为忽然闪回的记忆中的声音缓了半天。炸几乎确定一定是什么命中了飒从未对他言及过的心事，忽然不知是该站在一旁听下去还是回避。但接着飒没有让他选择，自己出门去了。
“你想找个地方坐吗？”
“嗯。”
“你在哪，我来接你。”
2.
飒心乱如麻，从回到住处把车开出来到怎么都打不燃火，到听错导航的指示开错两条街，等等，以后，从车窗内远远看见那个百无聊赖站在酒店门口玩手指的人。
他头发比起最后印象要长了些。应该还多了，结成一大束小辫子；黑T长裤，腿修长笔直，身材还是又瘦又漂亮。
飒下车，他看了过来。然后他带着笑，一步一步朝飒走了过来。
“飒？”
“卷儿。”
卷儿眼神亮亮地盯着他笑，“好久不见呐。”
这个笑里飒只感觉到一种纯粹的热情，就像他自己见到朋友时会忍不住溢出来的那种笑意。而在经过曾经的教训以后，他已经很提防很提防一切不为人知的细节藏着的弦外之音了。
“嗯。”飒略偏过头，避免直视对方的双眼，“先上车吧。”
“为什么来N市？”上车以后飒全神贯注盯着路况，装作漫不经心地发问。
“工作需要。这次接了一个这边的生意要做。”卷儿顺着说下去，“当然，这一年我也跑了不少地方，不过N市是第一次来。”
“好吧。”飒想了想，还是觉得要问，“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呢？”
“我知道你在N市啊。”
“好吧。”毕竟当初一走了之以后，飒没有再和卷儿有任何联系，但也没有刻意地删除对方存在的痕迹；本来平时所谓的社交软件上也看不到对方的什么信息，当然也看不到他的，只是刚好改了所在地。
“而且，我还以为……过了一年了，以前发生了什么都已经可以暂时放一放。”
飒突然一个急刹车。行人被吓了一跳，他自己也是。
飒深吸口气转过头去，发现卷儿只是静静的，睁大眼，注视着他。他这会才敢打量卷儿颈上的黑色choker，手上的金属手环，眼睛下隐隐一道红色标记，瞳孔深邃如黑洞。
嘴唇饱满，喉结和锁骨凸出来，手臂和胸口肌肉结实，他身体状态看上去更好了。
飒收起那么多思绪，“你说……放？”
“你不想我吗？”卷儿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他，“我很想你，我自己知道。”
“……”飒沉默了半晌，灵魂中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逼他说真相，“我没有……不想你。”
“没有想我，不想我？”卷儿再凑近了直视他，已经是唇到唇边。
“不……我在想你。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
那双唇咬上来。来的很渴望，往的也很彻底，唇舌之间舔舐吸吮，缠绵悠久。
卷儿最后轻咬飒的舌尖以后松开。飒又着急解释，却被一根食指拦下来：“嘘。放一放。”
“……”果然又开始纠缠起来。然而人影和灯光撞出一闪一闪的明暗变幻，放在天黑不久的市区可算不上浪漫，飒决定让卷儿先安安稳稳坐在旁边，自己也喘口气想想该去哪。
“去酒吧？”
“可以。随便你。”
“其实我没有很熟的选择，我现在比较忙，很少去。”
“那你愿意开到哪就往哪开，我想陪你坐会。”
N城不在海边，一条美艳的河流穿城而过。但现在下游河边肯定挤满了人，那一带是景区，索性往上游去。河流由南往北，城市北边是新开发的区域，有平整宽阔有稀疏无人的街道，可以考虑。
卷儿零零散散问起飒的近况，其实更多的时候两人都在看千篇一律的空旷街景：路灯、房屋，再到夜空。在平静的街区开着深夜才会关门的洗发店、超市、餐馆，还有……看起来可以进去喝一杯的酒吧。他们两人推门进去，只有老板在看连续剧，他们在这个安静的地方的二楼坐下，最终轻轻碰杯。
“现在我不用想尽办法和你搭讪就能坐在你旁边，忽然觉得还挺好的。”卷儿看着他，发尖、鼻尖，被灯光稍稍染红，飒发现他现在是在独享这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为什么这么拘谨？到现在你都不肯和我说点轻松的话。”
“……我怕一开口就会说些让你败兴的话，虽然积在我这里很久，都是我的想法，但我觉得……你未必想听才对。”飒低头按着十指的关节，那双卷儿记忆里一直很温柔的眼睛笼在刘海投下的阴影里，长腿略微不安地错盘着。
“你说啊。”卷儿眼神温和地低头抿了一口酒。
“我从来就不觉得……你会真的爱我，这样一个‘我’，爱到为我放弃别的东西，或者人。所以虽然你说你不是为了我才到这来的，但我还是觉得你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很不真实，像我在做梦。”
“你想听实话吗？”卷儿笑着过去，一只手捧着飒的脸，然后收敛起笑容，“我是为了你来的，为了你来见你。我想念你，还不明白吗？”
飒愣着。
“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方面，是个纯粹的感性动物，只凭着感情做选择……我的心情是这个样子，你让我该怎么办呢？”
“……好了。”飒用自己的吻来回答接下来的话。也就是一个念头的时间吧。
妥协就好了。取舍、理性……不值得考虑。就这样吧，尽管对方没提供什么理由，他也提供不出理由，但他愿意去信卷儿亲口告诉他的话。
卷儿反抱住他，唇与舌已经不舍得分开，但不能在这里开始，飒握着卷儿的手腕出去，回到车上，就在狭小的驾驶座....那个人 坐在他身上，紧实纤细，起起伏伏，一切在熟悉中带着久别重逢的奇妙。
最初的攀登结束以后，卷儿顺手放低了椅背，飒还被稍微吓了一跳。然而接着事情就不由他思考怎么发展了，现在是他躺着，卷儿朝他探过去。
这种更陌生更奇妙的体验把飒弄得更加不由自主且不知所措。卷儿低垂下眼，观赏着飒神色里不自知的无辜的期待，还有茫然未褪的余韵;他知道飒今天会任由施为。
“阿飒，学一学我。”他的手臂架起飒的腿。虽然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依然勾人，但他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他按照自己的喜好，让飒在他想要的时候直视他，让飒抓着他的肩膀，用哄骗的语气逼他叫出来；这么做的时候，和他曾经想象的无数次一样，某种交错而复杂的心理体验给到了无尽的刺激，果然那具身体还是那么令人着迷。
不过一旦控制主导权， 尝到了这种快乐，他就不想放松也不会停止，更何况他深谙怎么在这种事情上把控力度，但总是重重落下，可能里面也夹杂着他有意无意要给予的一点痛苦，不过一整年的锻炼让他的体力始终占据上风，所以攫取快乐的时间持续了很长，直到攀在他肩，上的十指仅仅只能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肌肤，对方双眸半闭着靠在他的颈上。
“你好像累了。”卷儿用指尖轻抚着飒的脸，“我送你回去吧？”
“……你不认识路，怎么送我啊。”飒喘了喘气，挣扎着坐起来，卷儿帮他理好乱发，再把椅背调好，笑着在他额上一吻，“可以定位到我那里。”
飒本来想说好，乍一想自己还有只猫在家里等着，犹豫了好一会，“我送你吧。然后我再回去。”
“嗯？还不嫌累啊。”
“……”飒还是没那么快适应自己的新处境，下意识一舔唇，回避了这个问题，“我得回去的。”
“……为什么呀。”
“我……养了只猫，不能丢它一个在家。”
飒断断续续地回答，声音没什么力气，脑子也有点缺氧。卷儿想了想，他根本之前就没考虑过飒家里会有什么情况，或者他觉得这毫不重要，不过现在他突然好奇心重了起来。
“那……好吧。介意我去看看它吗？可不是因为你才想去的啊。”
飒低着头笑。把驾驶座让给卷儿。
3.
“好久不见。”
“嗯。”
卷儿打量着黑口罩黑墨镜黑帽子的壳，看了半晌哈哈大笑起来。壳不仅尴尬而且他自己也想笑，装模作样咳了两声，“不要笑啦。”
“好好好，不笑。”卷儿朝着白衣揪招招手，“两杯牛奶，谢谢。”
“头发长长了？”
“嗯，懒得剪。话说你不是挺向往辫子的嘛，甩起来挺好玩的。”
“所以我好想看你表演。”壳不否认，现在再见到这个人却忽然像感到了某种压迫力似的；他只坐在那里似笑非笑慵懒随性，眼神里却微微透露出某种锋芒，就像自由健康地卧在一旁的一只狮子。
“嗯？你知道我早就不玩音乐了的……”
壳摇摇头。“太可惜了。”
“好了，你不是已经实现过承诺了吗，有什么可惜的。”卷儿把壳的墨镜取下来，“你的成功就是我的，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我没有遗憾。”
壳看了看附近，把口罩和帽子也取下来，发现两人还带着一模一样的两只蛇形耳环。他不由得伸手触摸了一下，卷儿忽然握住那只手，“这次能停留多久？”
“时间很短。”壳抿住嘴，不无遗憾地看着卷儿，“你知道我行程很忙，一直在准备今年这场演唱会。”
“没关系，哪怕只有今天也够了。”卷儿将那只手托到唇边一啄，“午饭吃过了吗？要不要到我那里歇会？”
“可以啊。”
从这里走到飒家大约十分钟。卷儿进门时顺手撕掉飒早起工作时留下的，写着“中午加班，给你留了吃的，等我晚上回来”的便条。小白猫在喵喵叫，卷儿蹲下身把猫粮放好，温柔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这只亲人的、会撒娇的猫咪就乖乖溜到一边去了。
“你的猫吗？”
“不是。朋友的。”卷儿起身，“坐着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吃午饭的时候壳问卷儿为什么要选择约到这里而不是S城，毕竟壳的记忆里，S城承载过他们很多不可复制的回忆和感情，那是他们共同的最美好的一段大学时光。
“顺便有点要处理的事情在这里，另说我感觉这里挺漂亮的。”
“嗯。确实。”
“想什么呢？”卷儿顺手擦掉壳嘴边的饭粒，“工作需要啦。”
“哦。我哪有多想啊……”
“好的好的你没有，我多想了好吧。”卷儿轻轻一刮壳的鼻尖，那是他们之间习惯而且独有的动作，“快吃。”
卷儿默默算着飒什么时候会回来，估计着自己什么时候展开攻势比较合适。午饭完了卷儿默默地去收拾碗筷，壳跟到厨房来，“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你能帮什么呀……去坐着吧。”卷儿扬起半张漂亮的笑颜，“不过你想听我安排的话，可以等一会。”
“嗯……好吧。”
壳开始在沙发上坐着，再过一会是半歪着，再来就是躺着了。忽然感觉有人坐到自己身上，“好了，问我最想问的了，偷偷谈恋爱没有？”
“没有。”壳虽然半困不困的但还是第一时间脱口而出。
“那好。”
“怎么了，你要把我捡回去了？”
“明明是你先说不合适的，怎么变成我甩你了？”
“我还以为你会愿意和我一起争取一下……”
“你的话根本就是……杀人诛心的话。”卷儿把壳往沙发上一丢，本来是要走开，却被壳一把拉回去。“我不敢对你承诺什么，我当时是真的……一腔孤勇，不知道能走到什么样子……”
“好了，我不需要承诺。听好了，我是认真在和你说，不是闹脾气。所以除去以前这些，你还有别的想对我说吗？”
“……我还是很喜欢你。”壳抱住卷儿。卷儿只是闭上眼，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你能不能实现我们以前的一个愿望……让我拥有你一次？”
“……说真的？”
“嗯。我可是惦记到现在……惦记你啊。”
壳开始老老实实地认真思考起来，“先说，我……可什么经验都没有啊。”
“没关系，我教你呀。”卷儿微微笑着面对着壳，指尖挑起壳的下巴，“好了，那你就要认真学，听我安排知道吗？”
卷儿慢条斯理地用一只手解自己的皮带，把壳按在沙发上，另一只手解他的扣子，“首先最好说……先脱衣服吧。”
壳照做。这之后他们之间的拥抱亲吻都太熟稔了，不需要卷儿多说，就是到最后一步时壳犹犹豫豫的。卷儿眯起眼，勾引似的捻着壳的下巴凝视了他半秒，忽然绽放出个甜死人的笑来，“你怂怂的，还怪可爱的。”
“哼。”壳也笑了，放松了下来。
“乖……让我进去嘛。”依然令人抗拒不了的撒娇语气。
壳皱着眉适应那种奇怪但又说不上不适的感觉。卷儿当然知道怎么去寻找那个能给他快感的点，先麻醉猎物，再慢慢享用，到现在已经得心应手，屡试不爽，“你看……我说会很棒的吧？换个位置也一样……你还是一点不让我失望。”
“呵……哈。”
卷儿的鼻尖贴近壳的，随后让动作于激烈中暂时平息，给了一个温柔缠绵的深吻，“我呢？你觉得我好么？”
这种对话很熟悉，只是上下倒置。壳被带着做了自己从来没想象过的事情，可是他没法否认被拥有的感觉也不坏。
壳点头。卷儿熟悉他这种时候总是喜欢严肃得跟工作似的，然而会认认真真地盯着自己看，凝视每个细节，细细的汗从额角淌下来，就像卷儿现在一样。
“看着我。不要闭着眼。”
壳被这种压得低低的嗓子触电似的惊了一下。
“你知道吗，你眼睛好看极了……那里有我。”然而下一秒，卷儿就轻笑着贴着他的耳畔，他们亲昵地蹭着、接触着，到下午灿烂的阳光已经穿透玻璃窗，直直照进房间里。
和壳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再跟飒打完下班点的问候电话，刚洗过澡的卷儿换上一身新的白衣轻轻揉着小白猫的头顶，笑容温柔狡黠：
“嘘。不要告诉别人哟。”
4.
那天结束以后，卷儿只是提了一句之前有朋友来过，接下来就看似没有后续了。很顺利。
过了一天找借口水掉过夜的邀约以后，卷儿在飒家里睡到中午，隐隐约约想起来可以掐着点去把酒店提前退了。不过这之后他突然想到之前约定的时间，然后躺着拨了两通电话，都没通。直到第三次。
“绒绒？我记得你是今天的飞机，到N市了吗？”
“刚到……你要来接我吗？”
“懒。酒店等你。”
卷儿瞥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比起预想可不早了。电话结束后他留了一个预定4点钟发出去的消息，内容是跟飒说自己出门退酒店，方便晚归。
随便东西把自己跟猫喂好，卷儿套了件黑衬衫出了门。把来那天酒店的定位信息发过去，卷儿猜测自己会先到，果然如此；在大堂坐了一会就见到刚来的绒绒背着一把琴还拖着行李箱，卷儿顺手把箱子接过去。
“今天太阳还挺大的，热着你了？”卷儿发现绒绒的脖子上有汗珠，
“有一点嘛。”毕竟是夏末秋初的天气，“不过这种天气多适合晚上出来玩啊。”
“啧啧，果然是年轻人。”
907房间。
进屋后绒绒一屁股坐到床边，本来想问卷儿点什么的，被卷儿赶过去洗澡。洗到一半卷儿听见小孩子吆喝他帮忙拿衣服，卷儿从行李箱里随便找了两件敲了敲浴室门，推开以后被猝不及防拉进去。
“还好没耍流氓。”卷儿微微低头瞧着绒绒身上的浴巾，“长肉了。”
“嗯哼。”绒绒一挑眉，“你不喜欢吗？”
卷儿盯了绒绒的肩胛半天，移来移去终于眼对眼。
“喜欢。”
“哦。其实不喜欢我也没办法，而且你看我真的有在锻炼啊。”
“看出来了。”卷儿伸手捏捏绒绒的胳膊，“所以好看啊。”
“那，我现在可以胡来吗？”绒绒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胡来？”
“是你去年说的……说我技术简直像胡来嘛……”绒绒眼神一飘，“可我是第一次，当然和你比差远了。”
“嗯，这个我不反驳。”卷儿嘴角勾起来，放松似的动了动身体，吻上面前的唇；趁着此时眼神一转，索性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丢，再一侧一按，两人换了个位置，现在绒绒靠着墙壁，“上次走得仓促，现在换我服务你，怎么样？”
“呃，你要……那个我啊？”
“嗯哼。”卷儿微微逼近他，“不想试试技术的滋味吗？”
“我……”绒绒还有点犹豫，卷儿让他把脸正对着自己，慢慢接手并扯开那条浴巾。
“我教得了你别的，也自然能教好这个。”
绒绒了解以前卷儿一贯的性子，平时对他都是最温柔好脾气的，只有在教导工作的时候，绒绒会真的“怕”，怕让他失望；平时私下不管怎么皮怎么玩，卷儿都由着他闹，然而他跟着卷儿学东西的时候，卷儿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犯怵。
现在就不知不觉变成了后面那样。明明不是在那种场合，绒绒居然老老实实乖了起来。卷儿评价他像个魔王也像个孩子，现在他就觉得自己跟个孩子一样，在师哥面前只有束手束脚的乖巧。
“嗯……哥我们能不能去床上……”
“好啊。”
卷儿顺手把绒绒抱起来，小孩子还被吓了一跳；绒绒下意识拿个被子把自己裹着，然而卷儿掀起上衣就根本移不开眼；
卷儿也长肉了，而且也在锻炼。刚刚本来就暴露了臂力，脱了上衣以后卷儿身体肤色比起绒绒记忆里略略深了一点，但最吸引他目光的还是结实漂亮的胸肌和腹肌。
发现绒绒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卷儿微笑了一下，把衣物丢在一边以后过来掀开被子吻他。但大概绒绒真的和他的过去不同，那份激情里或许还藏着些许温情，他给绒绒的初次体验可比对壳温和多了。
直到感觉绒绒真的觉得舒服，卷儿才开始放松随意起来。在小孩子那双眼始终灼热、深情地凝视着他时，他发现绒绒似乎不羞于这样在他之下仰望他，或者他们之间本就是这样来的——他忽然感觉到的一丝莫名的暖意，让他去吻了吻绒绒的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不由自主地温柔过了。
做完以后两人一块泡澡。
“对了，你之后住哪？”
“约好了住乐队里的朋友家。顺便我们鼓手有个朋友在这里开了家很好的音乐酒吧邀请我们去玩，你也来一起嘛。”
“什么时候啊？”
“今晚或者明天。”
“你今天还要过去，太仓促了。明天吧，我不急。”卷儿笑了笑，“另说如果可以……我也想准备一个简单的表演，兑现一下我对另一个朋友的承诺。”
“真的？”绒绒一下子睁大眼，一脸期待地望着卷儿，“我还以为再也没机会看你表演了……不会有问题的，我真的，太期待了。”
“哈哈，那你等着……”卷儿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惊觉一切持续的时间比自己想象的要长得多。正在思考要不要马上回去的当口，飒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
“卷儿？你还在酒店吗？”飒正打着方向盘，“我来接你了。”
卷儿不自觉地看了身边一眼，下意识把一条修长的水淋淋的腿伸了出去，他想不能在这个时候让计划中止。
“我……还在。你在哪里啊？”卷儿没理由地有点慌张起来，抓起一条毛巾草草擦干身上的水，好在之前注意没把头发打湿。
“我就在酒店楼下。你搞定了吗？”
“啊，我……”
卷儿原本为了方便穿衣服，把手机丢到床上开了免提，然而绒绒这会走了过来，“谁的电话啊？”
卷儿对绒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起手机到耳边，“我很快了，你等我一会吧。”
电话里传来一声“好”。
这个电话结束以后，卷儿看着绒绒在旁边套着衣服。两人心底都对对方的想法猜透了七八分，最后终于同时出声。
“绒绒，”
“卷儿，”绒绒收到卷儿示意他先说的眼神，“是你的……”
应该是什么绒绒没说出口，或者也不知道怎么界定为好，出口之前改来改去：“……‘他们’之一？不过，你之前不是说不会让我掺和进……或者说，成为你的‘他们’中的一员吗。”
“……不是。”卷儿闭了闭眼，几乎叹息，“是飒。”
“……啊。”恍然大悟。但紧接着一切似乎就更加不对起来。
“所以你是来找他？”
“……对。”卷儿咬牙承认。
“那……所以你是有多放不下他啊。我还以为……”绒绒顿了一下，看着卷儿的脸，忽然有点不敢说，“从那时开始，你是彻底丢开他了呢。”
“……为什么这么想？”卷儿费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放不下他？我难道不是……纯粹的，报复，不是吗？对于他而言。”
“利用我，报复他？”这边眉头仿佛越皱越紧。
“我不是为了报复他和你在一起。我对他要做的事与我对你们所做的无关。”卷儿的手轻轻按着绒绒的头发，“但你是最聪明的……也最不同，你清楚我是什么样的，其实你现在就可以选择离开我，不要掺和这些。”
“……”绒绒微笑着把那只手轻轻摘下，“好了，约定不变。现在呢，你要怎么办？”
5.
“不要气嘛。”
哎呀，哄不好了哄不好了。
虽然心里已经开始苦恼于哄人这个有难度的工作，但不得不说有一定的乐趣。卷儿对自己目前的烹饪技术还是挺自信的，而且不是盲目自信；把晚饭端到飒面前，卷儿刚想挨着他坐下，就被他把位置挪开，也是没有办法。
“你要是好好吃晚饭，你想听什么我全都讲给你听。”卷儿索性起身准备喂猫。
果然。还是听到了碗筷开动的声音。
“那个，你和绒绒……你们怎么会一块下来的？”
“他知道我来N市，正好撞上了，就来找我玩啊。”
“故意来追你的？”
“……不算吧。”
“……”飒不信。不过卷儿煎蛋为什么奇迹般的好吃他也不知道，权且当即便绒绒追来这也不关卷儿的事吧。
“你们有……交往吗？”
“你走以后有过。”卷儿抚摸小白猫的手停了一瞬，当然并不重要，“但很快我就离开S城了，大概就几天时间吧。”
“……然后呢？”
“然后当然就不存在了呀。”
“……好吧。”飒想了想，忽然不知为何脱口而出，“对不起。”
卷儿的手停下。
“你在……说什么？”
“……好吧。我问这么多，其实我是知道不该问，也没什么好问的，但我……我不再问了，以后，别的事。都没关系。”
“……”卷儿半天回神的时候，发现猫从自己手里早跳了出去，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四处望才发现它窜到了柜子上，对着吊灯一脸跃跃欲试。
“它！向往那个灯好久了，快把它叫下来！”
“啊，”飒咽了一口汤下去，“卷卷，下来！”
“喵”了一声的小白卷果然能收到主人的信号，老老实实跳到飒旁边。不过，卷儿也走了过来坐下，“等等，你刚刚叫的什么，嗯？”
“啊，我……”飒一噎，随之而来红了的半边脸颊被卷儿看在眼里。
“听得我还一愣……你叫它什么？”卷儿笑着磨飒的耳朵，欣赏绯红色一路蔓延到脖颈。飒大概是真的害羞得不能忍了，把卷儿往旁一推，几步躲到卧室去了。
过一会飒听到脚步声，门关上的声音，飒侧身背对着门躺着；然后是身边有人躺下，飒不想理他，那双手臂却环在他的胸口。
“你叫叫我？”他听见那人贴着他的耳根说。
“……不要。”怕引起某种误会，“好奇怪的。”
“叫我的名字很奇怪么？”
“……卷儿。”
“卷卷……不是也很好听嘛。”
“不要，就是好奇怪。”
“飒飒。”那种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他听出来了，“——是我的，飒飒。”
他没出声，闭着眼睛。在他胸口的手应该能摸到他的心跳，那双眼应该也看得到耳根红到脖子，随他去好了。
解开衣服，起先是他拥有飒，后来却又变成飒占有他，大概……也许说实话，那种带给身体的感觉很熟悉，而且温柔，并不坏；他们几乎沉溺其中，做到晚上猫开始在门外叫饿，卷儿也开始觉得饿才停下。留飒在房间里沉沉睡去，卷儿开始让自己和在这一年里陪伴他的另一个自己填饱肚子。
卷儿回想起刚刚，身体上的熟悉痕迹让他几乎错觉在那些瞬间里自己真的身处在某种情爱之中，才会荒诞地承认被占有时错觉般的爱情会让他觉得安心，甚至是快乐。卷儿出神地盯着狼吞虎咽的小猫卷，开始可笑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快要相信……这一年确确实实，飒飒和卷卷其实一直是在一起的。
6.
飒终于开始了第一天休假，而今天正好卷儿提前告诉他晚上有几个朋友要一起去一个酒吧一趟，卷儿还有个表演。
其实飒提前猜了，还问了，是不是绒绒也在。不过老实说，他没什么别的想法。
卷儿表示确实，让飒也可以叫上他的朋友来；飒就顺手给炸打了电话。所以晚上炸跟飒先早早地坐在了那等着。炸旁观着飒安然而快乐的样子，却完全猜不到这当中又发生了什么，于是聊到那个今晚将他们聚到这里来的飒的朋友。
“朋友吗……如果他愿意我这么说他的话……或许我觉得说是恋人贴切一些吧。”
飒在笑着，炸挑了挑眉，“那太棒了。好好保持啊。”
炸正准备找什么借口退场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卷儿还请了一个人，黑帽子黑墨镜黑口罩地坐在一旁，而飒并不认识，炸眼神却很厉害，还没等别人介绍就小心翼翼地开始问：“请问你是……壳？”
“啊，对。”对方点点头。
……原来炸还是壳的歌迷。飒知道壳，年轻的音乐王者，就是不知道卷儿居然还认识这样的人，但卷儿把人带来以后也准备去了，听壳说，卷儿准备唱他的歌。
“你就是他暂住那里的朋友？”壳和飒聊起来
“啊，对。”卷儿是这么介绍他的吗？虽然总听起来奇怪了点，但……行吧。
“下次有机会一定会正式拜访一下，这次太仓促了，明天我就要走了。”壳想起之前的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好在也没有给主人家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好啊，欢迎。”
至于飒有印象的绒绒是过了一会和乐队的朋友一块来的，大家打完招呼，绒绒就和他们准备去了。
他们其实都在等。那个人，存在于每个人心中，但又总是不完整，总是会好奇于他剩下的所有，但又患得患失，难得如愿。聊了一会，飒注意到壳把口罩和帽子取了下来；更注意到壳耳朵上和台上卷儿一模一样的蛇形吊坠、手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去看过他吗？”
“嗯，我们一起坐了一会，还说到今天的表演，我都没想到他会真的兑现承诺……再表演一次。”
“他以前在什么时候表演过吗？”
“我们大学在一个乐队，其实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没有在一起。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你还喜欢他吗？”
“……是啊。我好像还是很爱他。”壳苦笑着摇摇头。
“……那他呢，他还……爱你吗？”
“我猜……可能还有吧。”
忽然绒绒上台，但不是主唱，而是键盘手，还有乐队的其他成员一起上来，最后……那个人，眼底一抹不知深浅的红，慢慢走到最前的位置来。
台下翘首以待，台上屏声凝气。绒绒在看他，壳，飒，炸也看着他。卷儿和乐队示意，微微闭上眼。
“凛冬过后人事剩几何？迎来送往台下宾客……谁在。”
长辫，碎发，深而暗的眼，仿佛在看某个人，又仿佛是一句问词，但其实……不是。
“为什么他要选择唱这首呢？”壳自语。
“怎么了？”炸在问。
“我以为他会唱我为他写的……某首歌。”
……
“春意也曾执着于秋，用尽仅有换所求，认真只是我。”
飒在听这一句听得心底生凉，险些再把感觉当成错觉。但他始终是那样，仿佛在看着谁，但应是谁也没看。埙的声音又高又冷，确认这感觉到了一种极致。
尽管他的声音和旋律一起越推越高，越推越激烈，但那不是别人要走和能走的高度，那是独属于他的。光芒万丈，孤独至极，也许这才是真实，因为这是唯一一次飒看见那个人自顾自决绝，自顾自沉浸和表达。
飒又猛然被拉回那个问题，“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他亲口告诉你了吗？”
“他……”壳想了一下，“其实我根本没想过……他对我，还有欲望。”
……
“沉醉这风光讲究，明暗是假象；告别这星光黯淡，来去是假象；坐拥这掌声散去，起落是假象；笑对这冷眼观望，天地是假象；别弯腰，接受时间躲不开的那一刀；人生渺渺，一种脚步人一山，结局没人敢赌穿，嬉笑谢幕勉为难，反复上演，难怪片刻新鲜是假象；”
“笔墨再多渲染，明暗是假象；原谅娱乐看官，来去是假象；开场有多喧闹，起落是假象；结尾有多寂寥，天地是假象；论英雄，只有故事从来没有后来；半晌贪欢几次，缅怀都是谈资，旁观都是一时，幸免才叫历史，不如下山笑看万物是假象！”
绒绒仰望着那个像沉静又像疯魔于另一种境界的背影，忽然觉得遥远起来。字字如刀之后接上尖锐的释放，把某些朦胧的目障终于破开。然而音乐随他落下以后他转过身来，却对绒绒笑得释然而开怀；绒绒知道不管是出于商量好的计划还是真实的渴望，自己应该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键盘手向主唱单膝跪下，当众示爱，从此他们成为情人；他们当众紧紧拥吻，许久，整个酒吧早就被一首歌震撼到全神贯注地望着舞台，现在忽然爆发雷鸣般的尖叫和欢呼声。
在乐队欢快的演奏中，在火热的气氛中，在尖叫与欢呼中，飒经历了或者半秒或者一秒的灵魂死寂。然后，飒没有和炸打什么招呼，只是静默离席。
酒吧外有棵树，下面已经有很多烟头，大多是酒吧里被闷死的人受不了了跑出来抽的。但飒站在那里不知道有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一个小时，最终知道这对自己毫无意义，然后他径直从这棵树沿着来时的路步行，他找到了那个果然就在那里的影子。
惊讶的是，那个人回过头来，没有了那抹妖异的眼下红，甚至竟然刚刚一把剪掉了那么长的辫子，眼神漠然地望着他，和整个世界。
“你很孤独。”他找到他之后，最想说出的一句话。这是飒知道的最多的东西，而且确信是真的。
那个人在夜里成了一道黑色的瘦长影子，只是静静地朝他移动过来几步，他们之间依然横亘着双腿无法跨过的距离。
“是。”那人说，“从来如此。”
“那发生的所有事，原因真的是“爱”吗？如果是，为什么你还那么孤独？”
那人立在原地。一阵沉默以后，问飒：“你不恨吗？不应该先揪着我质问我为什么吗？我甚至在舞台上多待了几秒给你时间。”
他们相互抛出一个问题后，相互陷入永远的无解。或者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绝望的是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
“因为是你让我看见一切始于无法放弃的爱。”所以我在追问你，即便已然痛得麻木。
“你让我最后看见一切始于无法放弃的自由和孤独。”所以我最终选择结束整个故事。
尾声.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放下爱，你能放下孤独和自由，一切是不是就能够解决了？”飒记得自己最后问。
“……我现在说不爱你，你还信吗？”飒记得他仿佛在笑，笑得很美，然而转瞬后背过身去。再之后飒的回忆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渺小的背影，“也许吧，”
他说：“如果这样，一切就不会再有意义了。”
萧炎×美杜莎车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