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祈祷》-第三十四章 吃醋？

“小栀？”
正午未过，西海渡里的人们早早地准备好了午饭，各处都升起了炊烟。说是城中城，可不知为何，这儿的烟火味总是要比重城里的要浓上一些。
“小栀，还在想青涟的事情呢？”
“啊…啊，没…”
棉儿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许久，百栀却迟迟没能缓过神来。确实，从离开旅店开始，一路上百栀都在想着那个先前来找过苏轲的女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棉儿当然也看得出来。
可棉儿毕竟不知道具体情况，见百栀似乎并不想跟她说，也只得装作没发现的样子。
好在苏轲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毕竟坐在离她们有好几步远的地方。且不说张五压根就没来，棉儿自己也是陪着百栀才过来的。果然，苏轲跟西海渡里的几位穿着打像是官员的人聊得十分投机，要是自己不来，百栀可不得闷死在这里。
棉儿是这样想的。
可问题是，百栀现在也没心情扯闲谈，加上周围全都坐着不认识的木偶，这下子，棉儿自己倒是觉得有些无聊了。
棉儿和百栀来了西海渡的迎宾馆才发现，苏轲那天所说的“见渡主”根本不是他们理解中的开小灶、走后门，而是古岩亲自举行的一个新人见面仪式。
也是，毕竟大家都是新人，也没见谁和谁一上来就聊得热火朝天。大家都还不熟嘛。

刚这样想着，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便从身后飘了过来。
“哟，这不是小百栀吗？”
两条大长腿往棉儿身前一站，那比女生还要纤细的腰和秀气的脸庞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这其中除了异性，竟也还有些同性的木偶不自觉地盯着他看。
“孔楚前辈？”
“是你这家伙？”
百栀和棉儿同时发出了感叹，语气却截然不同。自然，孔楚没有理会棉儿那抱有敌意的“问候”，笑呵呵地对百栀说：“别叫我前辈啦，我也是这次参加选拔的新人。”
“欸？前辈你也是…之前不是说自己在文墨斋来着？”百栀一听，有些吃惊地问道。
那天回去之后，百栀曾找苏轲问过文墨斋的事。据苏轲所说，西海渡内除大部分学生所在的大院和小部分老学员所在的主院外，剩下的学院分为四斋， 文墨斋就是其中的一个。
“啊，那是因为老师看中我了，就破例让我先入斋再考核。”
少年有些骄傲地解释完，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可见百栀投来了些许敬佩的眼光，孔楚的脸唰地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不禁咳嗽两声补充道：“其实，其实也没那么难啦，只要去私底下找老师，让她看看你的能力就行了。”
“那…那说明前辈也很厉害呀！”

跟在擂台边一样的是，百栀跟棉儿在一起的时候就显得无精打采的，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杂事。可一见到孔楚凑过来时，百栀便会很认真地与他交谈起来。
越想下去，棉儿就越来气，脸庞嘟得鼓鼓地说道：“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扔下一句话后，她便赌气似的甩开百栀的小手，趁着宴席还没开始，自顾坐到了远离她们另一边的空位上。
百栀见状，愣了一阵子后，抱歉地冲满头问号的孔楚笑了笑，赶忙追了上去。
即便说是走远了，可奈何这屋子也没大到绕个圈就要走半天，棉儿走得并不算远，百栀三两步便来到了她身边。
“怎么了棉儿姐？谁惹你不开心了么？”百栀小心翼翼地贴着棉儿坐了下来，问道：“你怎么突然…”
“别跟咱说话。”
棉儿故意别过头去，没让百栀看见的是，她的嘴角虽轻轻地扬起了一丝弧度，可还是装作气鼓鼓地说：“去啊，去跟你的孔楚哥哥聊天，来找咱干嘛。”
虽然百栀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可她的确没想到棉儿原来这么在意这件事情，于是赶紧挽上棉儿的胳膊，哄着她说：“好啦好啦，我这不来陪你了么？”
“假情假意。”棉儿哼了一声，见百栀耷拉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不由得差点笑出声来：“说，还当不当着咱的面勾引其他男人了？”

“不了不了，棉儿姐最好了。”
“真的？”
“真的！”
“那你怎么一早上没精神，一见到外人就满血复活？”
不过，玩笑归玩笑，棉儿一想到早上的自己和刚刚孔楚被百栀对待的那般天壤之别，气就不打一处来。
百栀连忙解释说：“早上的确有些不开心，但是…我肯定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很丧气的样子呀。”
“那我就可以吗？”
“棉儿姐又不是别人。”
不是别人？
棉儿听完她的解释，心里竟然还有些暗爽，加上又被百栀不停地在身旁摇着胳膊，看着她傻乎乎地试图讨好着自己，火气一下子就降了下去。只是可怜了孔楚，只得坐在原先的位置眼巴巴地看着二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各位，都到齐了吗？”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迎宾馆的正坐后头传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这时，不管是闲聊的还是打着盹的，几乎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带走了视线——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着那声音传出的地方，馆中的嘈杂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呵，宴席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各位稍安勿躁，先请入座吧。”
这声音内劲真足。在西海渡中也怕是没别人了。
棉儿听到后，自然也朝声音的源头看去，一边在心中暗自感慨道。

果然，约莫两三秒过后，穿着一身黑袍的古岩慢步走出，脸上带着些和蔼的笑容，向这些新到的木偶和木偶师表现出自己亲和的一面。不同于某些地方官的作风，古岩倒没有在面朝大门的上座摆上自己的位置，反倒是不急不慢地走了下来，在过道的一侧找了个普通木偶师的位置坐下了。
不过看样子古岩应该也不是随意挑的位置，他径直走到了苏轲的身边，像老朋友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坐下。在众人不解和略微惊讶的注视下，苏轲本是没想起身，随便答应一声后继续读着他的书卷。
等等。
苏轲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毕竟是公众场合，更是古岩的地盘，虽说二人早些天已经私下里在内院见过面了，可他毕竟是西海尊者，切不可让他丢了面子。
古岩本来也没想这么多，刚准备坐下去时，听苏轲咳嗽两声后愣在了那里，细细一想，这才反应了过来，于是紧接着就有了众人眼中的这一幕：苏轲立马放下端到半空中的茶杯，二人同时站起身来，问候和作揖一步到位，然后寒暄着并排坐了下去。
百栀看着这啼笑皆非的一幕，赶紧扯了扯棉儿的衣袖问道：“苏轲和古渡主的关系很好么？”
“不知道啊，他们估计之前就认识吧。你看古渡主上次救咱们的时候叫苏轲叫的是部主。咱和先生遇到苏轲之前，听说他好像是教会的官员，有交集也不奇怪。”棉儿说着苏轲，眼睛却瞟到了另一边。“欸你看你看。”

“嗯？看什么？”
“看那边呀，你看那跟柱子后面，就苏轲的正后方那根柱子是不是有个人？”棉儿凑到百栀的脸蛋下边，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穿着灰衣衫的。”
自从被做成木偶之后，百栀的视力相比之前就下降了一大截，加上本身离苏轲的座位就有些远，好不容易才看清楚那人的轮廓，是男是女都认不清，更别说看清楚五官了。
“啊，嗯…勉强看见了。”
像是怕被听见似的，棉儿的声音比之前更小了：“那个人就是不周，古渡主的木偶，听说已经六七十岁了。”
“不周？”
“对。不周，西海渡的定海神针，四个分教会里最强的木偶，十二常侍之下的第一人。”
百栀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十二常侍，但是大概已经知道了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偶被棉儿形容得有多强。正当她想追问下去时，视野里却突然捕捉到了别的东西——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却意外地被百栀瞟见了。
“…听说他的活偶术可是接近神赐级的，超厉害啊！！”
紫红的长发被藏了起来，加上身材不高，很容易混杂在人群当中不被发现。也许是觉得这里没有认识她的人，再者，木偶和木偶师需要分开坐，即使被看见脸颊露在了外边也没人认出来。

可百栀却记得这张满是忧愁的脸。
青涟？？？她怎么会在这儿？
棉儿见百栀又有些走神，拿小手往她眼前晃了晃问道：“小栀，小栀？你在听吗？”
“啊、啊，在的。”
好巧不巧的是，就趁着百栀跟棉儿说话的间隙，再等她看向青涟的方向时，那少女刚好起身，不知要往哪里去。
她怎么会在这儿？她要去干嘛？
想起早上听闻青涟的遭遇，和她临走时那绝望的神情，一阵刺骨的不安感顿时从百栀的头顶传遍了全身，使得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行，或许我还是得做些什么…
“你又在看别处了！”
棉儿刚准备发火，不料却被百栀一把扯住，站起身来要拉她一起走。不过，棉儿好久没有看到百栀这般着急了。
“棉儿姐，等会儿再跟你解释。先和我过来吧。”
“欸？欸你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