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LP同人】都市神探：火苗（六）

清晨的步行道上，沿街小店陆陆续续开始了一天的营业，行人稀稀落落，吃着早餐赶路去做他们的事。昨日夜里刚下过一段小雨，今早云淡风轻，气温微泠，如果没有急着要去做的事，那这正是散步的好时候。
双离穿戴着昨日中意的那套穿搭，将手捂在由烧蚀花纹点缀的围巾下，她和今早来邀她出门的好友一起，要到这位服装设计师的家里去挑一套新衣服。
睿德先生早先是很客套地进行过推辞，他本打算谢绝服装设计师的这份好意，但在瑞瑞的再三邀请之下，他后来还是答应了。瑞瑞认为，其实睿德先生自己心里也明白，他的女儿确实需要一位真正懂得打扮的人来照料一下她身上的穿搭了。
昨夜入睡前，瑞瑞就一直在思考应当用一套什么样的衣着来装饰双离，甚至在入睡后做了一个与此相关的梦，到今早醒来时，她便已打定了主意。
瑞瑞把双离带到了自家后院，用一把小巧的银钥匙打开了连在外墙面和院内石砖地面上的窖门，映入她们眼帘的一排木质阶梯向下直通地下室。
别家的地下室一般都用于储放杂物和不常用的物件，甚至是用来堆放垃圾的，这样的地下室往往是处于常年积灰久不打理的状态，而瑞瑞家的地下室则陈列着她从前的作品。
早在瑞瑞上初中时，她就开始着手服装设计了，这是她那时唯一的兴趣和梦想，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随着年岁增长，到了高中时，她的兴趣增多了，朋友也变多了，而服装设计方面的兴趣则一直没有落下，就这样，她的作品也随着时间而增加了不少。尽管她对自己的每一件作品都倾尽了心血，可时尚的风向随时都在变动，某些在特殊时期不合时宜的服装被她放进了仓库，但并非雪藏，当她搬离家族的大宅时，她将她的作品也都带走了，她相信这些在当时不被接受的服装终有一天能够有用武之地。如今，它们的机会来了。

瑞瑞每天的打扫工作也包括为地下室除尘，这使得她家的地下室和上层那些房间一样干净整洁，所以当瑞瑞把双离带到地下室里时，双离的注意力一下就被琳琅满目的各式衣物给吸引住了，完全忘记了这是一个地下室。
“我想好了一套非常棒的穿搭。你先穿上这件淡蓝色芦苇花纹的连衣裙，好，正合适，你的身材和我高中时简直一样呢。接下来是这双用牵牛花绣做纹路的绑带凉鞋，你能想象到牵牛花的味道吗？很好，还有这只发簪，它的设计风格偏向于东方国度的民风，由桃木雕刻的狐头柄，眯着眼睛甚是可爱。再配上这项链，材料虽是合成石，但它的做工非常用心，一半是蓝色一半是红色，其隐语象征着调和。最后，是这双白色蕾丝长袜，现在的天气趋向确实是越来越暖，可总有降温的时候，这双长袜的面料采用的是网格透气纤维，冬暖夏凉，和这双鞋子一起穿在你的脚上一定是绝配，快试试吧！”
双离顺着瑞瑞的安排，换上了这套为她精心挑选的搭配，不得不说，她确实很适合这一套搭配，尤其是这项链，她对这一套设计非常满意。
瑞瑞的职业经历帮她抓住了双离的心，她凭借长久积累的经验找到了双离的偏好，然后为双离定制了这一套完美的搭配：双离满意，她也满意，如果计划顺利进行，卡蓝也会满意。

接下来瑞瑞可以尝试进入正题了，她想好了一套引入话题的方法，一种代入谈话的方法。而为了给瑞瑞留出足够的空间，卡蓝把甜贝儿带出去了，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打扰到屋内的二人了。
尖叫声和欢笑声混杂在一起，飘在游乐场的上空，这是城里新开的游乐场，正在进行开业酬宾的优惠活动，所以来此游玩的孩子特别多。无论是亲子共驶的碰碰车，还是乐采缤纷的旋转木马，亦或是清凉刺激的激流勇进，都吸引了各年龄段的游客争相体验。而大多数孩子最无法拒绝的就是过山车的诱惑，不过今天的甜贝儿是站在那少数队伍里的。
“我好不容易等到了周末，结果她去陪别人的妹妹，然后让你带我出来玩？”刚刚体验完过山车从车座上面走下来，甜贝儿就没给卡蓝好脸色看，“你是警务侦探，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那个双什么的就好了呀，何必搞得这么麻烦呢？”
“双离掌握着非常危险的魔法，而且她的家庭生活并不如意，最近又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所以现在的她极容易紧张，在警务人员存在的压力环境之下，我们任何人都无法保证她不会失控，而一旦她的魔法爆发，那后果——你姐姐应该早就和你提到过那场发生在公寓的火灾了吧？”
一边说着火灾，卡蓝一边去小卖部的摊位上买了两根冰棍，回来便递给了甜贝儿一根。游乐场地界开阔，遮挡不严，这使得吹来的风比其他地方更加冷冽，而卡蓝居然还能吃得下冰棍。

“切，魔法？我姐姐也会魔法啊。”甜贝儿对卡蓝“夸大其词”的说法不屑一顾。
“嗯？”卡蓝睁大了左眼，而右眼微微闭了一些，“她也拥有魔法吗？”
“当然，她的魔法可厉害了，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在任何她可视的空间里创造出一块或多块坚硬的半透明宝石屏障，她能自由操纵这些由她创造的宝石屏障，控制它们放大缩小或者漂浮滑移，既可以用来抵挡远程武器的弹道，又可以用于强制推退来敌。而且一旦她着手操纵这些宝石屏障，她的意念所能掌控的推动力甚至可以堪比一架坦克呢！”
“一架坦克？这么精确吗？”卡蓝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保持着那对甜贝儿所说之言感到十分诧异的表情，“这么说来，你还见过坦克？”
“没亲眼见过，但我在电视上见过。”甜贝儿的语气丝毫没有退让，即使就精确度这一点她是不占理的，她还顺带反问了一句，“难道你亲眼见过坦克吗？”
“是啊，我见过，我不仅见过坦克，我还见过坦克开炮时的情形。那场面非常糟糕，弹坑，硝烟，鲜血，很多人死了，但死亡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些被留下的东西——”
卡蓝的语气和表情随着她说出的话逐渐变得严肃，刚刚那种开玩笑逗甜贝儿玩的兴致顿时全无，她在话语落尽后用手捂住了脸，屈膝蹲了下来，差点把手中的冰棍杵到地上。在长叹了一口气后，她朝着天空仰望了许久，然后重新看向甜贝儿，看向那张充满疑惑的脸，卡蓝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挤出一副意味深长的微笑。

“孩子，你该珍视现在的美好，珍视和平，游乐场可比坦克有意思多了，有意思太多了。”
“它的眼睛闪闪发光，就像精美的欧珀宝石一般，所以我给它起名为‘欧珀’。”
瑞瑞将她那常将自己藏在卧室里的白猫抱到了客厅，放在怀里，那白猫顺从地在她的抚摸下小声打盹，就好像它正躺在自己的床上一般悠闲。往常在大宅子里时，它是有在家里散步的习惯的，现在搬到了这栋没那么大的房子里，它倒连卧室都懒得出了，在瑞瑞提及它的眼睛时，它还故意把眼镜闭上了。
猫是一种叛逆的动物。
“哈哈，它好像不想给我们看它的眼睛。”
双离这样说着，便伸手想去摸摸欧珀，不料欧珀敏感地睁大了眼睛，发怒似得高声吼出一句“喵呜”，一下把双离跃跃欲试的手吓得缩了回去。
“你这样太不雅了，坏欧珀。”
瑞瑞微厉声地谴责了欧珀一句，这白猫却毫不示弱，它从瑞瑞怀里跳到了地上，抖抖尾巴，快步往楼上去了，瑞瑞的房门没关，它便又缩进了卧室，然后便从楼上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抱歉，亲爱的，它太敏感了，不过慢慢会好起来的，它只对陌生的人有戒心。”说完这句话，瑞瑞随即便捂着嘴睁大了眼睛，好似突然意识到说错了什么话，“噢，当然，我不是说你是陌生人，只是对于欧珀来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吧？”

“啊，是啊，我知道猫这种动物，它们，它们总有那么点难以相处，所以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狗一些。”
双离起初说话时的表情是摆出一副缓解尴尬的微笑，可当她提到“狗”这个词时，那抹微笑慢慢塌了下来。瑞瑞知道这是为什么，这就是她们此次谈话的必要之词，虽然揭露伤疤总是痛苦的，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与其一味隐藏和逃避，不如将它说破说开。
“如果不介意，我们下午就可以去狗市逛逛，或许你能找到中意的。”瑞瑞选择了一个相对温柔的切入点。
“不，不用了，我......养狗也很麻烦的。”双离有些慌张地敷衍道，“如果养了狗，你就得为它准备食物，给它洗澡，还要给它准备一个小屋，你会沉浸在对这个小屋的填补和修改之中。而且狗经常会掉毛，所以它需要你的梳理和打扮，你还可能会因此给它穿上衣服，一套你精心挑选的衣服。你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打理它，久了之后，你会发现你不得不花上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在它身上，因为——”
“因为它已经不再只是狗，而是成为了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朋友。”
双离因瑞瑞的这句话而沉默了，这确是她想说的话。
可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接下来应该如何继续呢？

现在，谈话进行到了最困难的一步，那只狗死了，死于公寓的大火，死于双离的魔法，她正陷在深深的自责中，瑞瑞揭露双离的这位特殊好友曾存活于世的伤疤已经让她重新回到了意图自我封闭的沉默之中，也许接下来的一句不慎言语就会让她的火苗在沉默中爆发。
瑞瑞在脑中进行过多种演绎，她有很多在理论上值得一试的方案，昨夜的深思，也包括了对今日话术的提炼和推敲，瑞瑞理性地计算过每一种说辞之后所可能面临的后果，然而计算的结果都不尽人意，更多的推演和假设都只会让瑞瑞更加小心谨慎，无法开口。
那么——
“它曾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想，它不会愿意看到你沉于伤痛的样子。”瑞瑞抱住了双离，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如果可以，请让我代替它继续做你的朋友。”
没有挣扎，没有反驳，没有愤怒。
没有火苗。
瑞瑞感觉到泪水打湿了她的脊背，她听到了哭声。
痛苦，悲伤，这都是有必要的，现在，双离最需要的发泄，是哭出来。瑞瑞相信双离曾独自在房间中哭泣，因为她在双离的房间里看到了带着泪痕的枕头，可单单只有哭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双离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带她走出阴霾的答案，一个用感性去思考的答案。

现在，她得到了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