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买黄焖鸡的

1，
我决定杀死楼下那个买黄焖鸡米饭的。
我想杀他的原因有很多，嗓门太粗，相貌太丑，甚至还有他盛米饭时候的缺斤短两，见到漂亮小姑娘时候老是多给几块鸡肉。这一切的一切，我早已无法忍受。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从杀手组织出来以后一直没有接过一个单子，也没有解决掉一个麻烦。按照惯例，三年内开过张的杀手，会先被我是杀手app销号，然后再被组织肉体除名。
我看了一下我的账号，泛红，危。
我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黄焖鸡米饭店。我准备趁中午吃饭的时候解决掉老板，顺便还能省下一顿饭钱。
‘‘老板，要一份黄焖鸡米饭，微微辣。’’我找了个角落坐着，店里没什么人，摄像头年久失修，早坏了。我已经想好了二十七种杀人的方法。现在，只需要一个时机了。

‘‘好的。’’老板端上来了一份黄焖鸡米饭，顺便还附带了一瓶维维豆奶。
‘‘您是老客户了，送一瓶维维豆奶。’’
‘‘。。。。’’我叹了口气，今天好像还有点下不去手。其实老板不知道的是，我一个月来吃十次黄焖鸡米饭，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杀他的好时机。
口袋里磨得透亮的硬币，又放了回去。
有人来了，我听到她的脚步声，她走路都在存着巧劲。我叹了口气，好像是个同行。
‘‘老板，来一碗黄焖鸡米饭，不辣的。’’那女孩子喊了一声，坐在了我的对面。染黄的头发，染红的指甲，衣着光鲜，和这个简陋的小店不太搭配。我微微一看，好像还有些熟悉。

‘‘怎么，不认识了。’’女孩用手支着下巴，微微一笑。
我头轰的一声炸了开来，艹，执行任务的时候，竟然遇见了前女友小徐。
我在错误的地点，遇见了错误的人。
2，
我看着她，看她染过的头发，看她神采飞扬的脸蛋。恍恍惚惚，几年不见，她应该在法律界大展宏图了吧。
而我，不但没有一个得体的工作，还面临着被组织除名、被肉体消灭的危险。
‘‘原来你们认识啊。’’老板把饭菜端了上来，放下米饭时候他狐疑的看了我们一眼。光明万丈的女孩子和灰头土脸的我，再也没有比这个更鲜明的对比了。
‘‘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我低下头笑了笑，也许这个时候我应该钻到桌子底下。再也没有比落魄时候，遇见一个美好的前女友，更尴尬的事了。

我低头看了我的app，头像更加红了，危。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小徐和我一起走了出来。
‘‘啊，不过我住的地方有点远啊。’’我有点难受，但还是点了点头。再也没有比一个独居，即将失业的青年宿舍更乱的地方了。幸好，我的武器都在床下面，她什么也看不到。
‘‘没事，这不是刚吃完饭吗?’’
‘‘你怎么想起来来这里了。’’
‘‘我们主任有一个案件，让我帮着跑一跑。’’小徐笑了笑，她一定在行业里混的很不错了，我暗想。
我们七走八拐，才走到了我的老小区。这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建筑风格也停留在永恒的八十年代。

我推开房门，走的时候忘关音响了。屋子里正响起，‘‘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的歌声，正好映衬着我吃剩下的外卖和捏酥了的可乐瓶子。
‘‘你还是这样啊，老喜欢听这首歌。’’小徐笑了笑，和我的房间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你知道吗，最近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也喜欢听这首歌曲，我是个杀手，每次遍体鳞伤回来的时候，都有放这首歌曲。’’小徐扭过头来，她的笑里有让人琢磨的趣味。
 ‘‘你是来杀我的。’’我叹了一口气。她的笑容里不再有阳光的味道，而是弥漫着冰冷和凋敝。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失去警惕，就失去一切。’’小徐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里藏着未融化的冰屑，我看到一枚硬币从她手中抛出，斜斜的从我脖子边划过。

我看着她，我喜欢她现在的模样。我有很长时间没见过了。
‘‘你不该救我的，还顶替我的身份。’’她叹了一口气。
我是一个杀手，一个顶替了我前女友身份的杀手。如果不是她，或许我现在是个律师。
3，
‘对不起，我没有想过杀你。’在歌声里，我的脖子里流淌着血，不致命，但是会痛。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一点东西。我们的秘密暴露了，而现在组织让她来杀我。我们之中，只能活一个人。
我想到了，想到了那个时候在补习班遇见的时候，她的转笔玩的是很娴熟的。
‘‘我们能谈恋爱吗？’’
‘‘对不起，我是个杀手。’’我当时笑得合不拢嘴。

半晌之后，我醒了过来。屋子里面没有了她，也没有了我的兵器。我现在，真的是空空如也了。
我打开我的app，我的头像依然在闪着。任务的界面里，多出了一个鲜红的√号。
‘‘感谢你，替我活在阴暗中的你。我享受到了阳光的味道，现在打算还给你了。’’是她的留言。
4，
我跌跌撞撞的走出门去，门外有两个人，一高一矮。是组织里派来的教官，正在门外等我。
‘‘何必呢，她代替你去死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人呢？’’我咬咬牙，无论如何，我该去见到她。我的拳头还在，我熟悉的法门还在，只是组织拍来的两个人，明显要比我高明得多。

他们，是真正的杀手。而我的拳头上，没有血的味道，只剩下一腔孤勇。
我跌跌撞撞的下了楼道，不过是被人拖下去的。
我又到了那家黄焖鸡店，老板笑吟吟的看着我。他没有换衣服，但那点烟的姿势却已是睥睨千军。
‘‘是你。’’我的嘴里还带着血味，但诧异已占据了我的心脏。
‘‘我一直在等你向我出手，可惜你没有。’’
‘‘你为啥不杀了我。’’我苦笑一声。
‘‘在杀人之前，我更喜欢看到猎物的哀嚎。你知道，在古代这叫做戏杀。’’
‘‘她人呢。’’我失魂落魄。
‘‘你不用拿着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她很好，不过你，到时要死了。’’老板拍了拍手，夹着我的两个教官加大了力气，我的肋骨仿佛要根根断裂。

‘‘其实你有一个正确的选择，见面的时候杀了他，一了百了。’’我咬着牙，想用最后的力量挣脱束缚。
‘‘算了，没有什么意思。你们这样蹩脚的人，待在组织里也是耻辱。’’老板拍拍手，我勉强松了口气。
厨房里的门开着，不过小徐意境是贴着封条的。
‘‘放心吧，她会好好的。倒是你，还是把她忘了吧。’’我点点头，或许遗忘是最好的结局。
‘‘对了，走之前，记得把我店里的黄焖鸡米饭都吃点。不然挺浪费的。’’我大口大口的吃着黄焖鸡，只不过剩下的烨太多了。
5，
我是一名律师，我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对手。
我们仿佛见过了很多次，可惜我记不得了。

只不过有一点，她喜欢吃黄焖鸡，可我一点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