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写写的原创】【橘】嫮目宜笑

【001】
嘉柔是一条不知名的小花蛇，被帝徽音发现的时候，她刚刚受完天雷，奄奄一息地蜷缩在狐园草丛里。
狐族年幼的王储帝徽音把她救了，带回宫里时才发现，嘉柔是聋的。
身边的仆从们都让帝徽音把那半死不活的小蛇扔了，原因是小蛇听不见，听不见的话，大概率也是不会说话的。
听不见又不会说话，这样的人在狐族的地盘里，会少很多乐趣。
没有乐趣的话，救下来的意义也不大，不如扔了。
帝徽音不知道那些人口中的乐趣是什么，她只知道，她喜欢这条小蛇，她想把它当宠物养在身边。
帝徽音攥着嘉柔跑去找母君，请求她同意自己养小蛇。
她的母君帝清颜一看这条躺在女儿手里的小蛇，便知道它不是未开蒙的蛇，而是一条修炼已有两千年之久的小蛇妖。
“你想将它做宠物？”帝清颜笑着问女儿。
帝徽音点点头，奶声奶气道：“还请母君同意，并且救救她吧。”
“这可不是普通的小蛇，她是个小蛇妖，现在只是受了伤才显出原形。”帝清颜柔声道：“若是我给她疗完伤，她可是会化作人形，瞬间长大呢。”

帝清颜在帝徽音的脑袋上方比划着：“说不定比你的身量都高，这可做不得小宠。”
“可是我喜欢它...”帝徽音撅起粉嫩的小嘴巴说道。
“那...让她做你的伴读吧。”帝清颜拍拍帝徽音的小脑袋。
【002】
狐族的伴读从来不只是陪主人读书玩耍这么简单。到了主人成人的年纪，伴读还得用自己的身体让主人熟悉日后大婚所需行的周公之礼。
痊愈的小花蛇化形后是个约莫十五六的小姑娘，她在遍地产美人的狐族中不算好看，却有着双十分出挑的墨色眼眸。
最难能可贵的是，这眼睛里没有蛇族的阴魅，有的只是如初春时分万物复醒的干净剔透。
嘉柔是眼里有光的蛇妖。
“阿柔，过来陪我玩。”帝徽音用心语跟嘉柔喊道。
嘉柔听不见，帝徽音就用红灵绳为引，在她与自己的手指上绑圈，下了心语咒。
灵绳随着咒语慢慢消失不见，从此以后，只要她想，她就能跟嘉柔用心语说话了。
说起来，嘉柔修行两千余载，修为还比不过修行才八百年的帝徽音。连心语咒这种修为要求不高的法咒，她都使不出来。
因此，她与帝徽音之间的心语交流，其实是单向的，她并不能主动用心语呼唤帝徽音，更不能用心语跟帝徽音讲话。

正在房中焚香的嘉柔听到帝徽音的话，放下手中香夹，走出门。
帝徽音给嘉柔扔了把剑，其中所夹带的些许力道让没有准备的嘉柔后退了几步。
嘉柔略有点狼狈的模样让帝徽音禁不住笑出声，“阿柔，你好没用。”
嘉柔听不见帝徽音的声音，但看着她笑，想必是开心吧？嘉柔也跟着帝徽音微笑起来。
“喂喂，你是傻子吗？”帝徽音又喊道。她当然知道嘉柔是听不见的，但是她喜欢这种恶趣味带来的快乐。
嘉柔茫然看看帝徽音的口型，不明白为什么帝徽音不用心语同她讲话。
在嘉柔不专心的时候，帝徽音用剑直直刺向她，凌厉的剑风让嘉柔无从抵挡，她只能闪躲。
如此几个回合，帝徽音厌了，她丢下剑走进屋，一副不太尽兴的样子。
嘉柔拾起帝徽音丢的剑，跟进屋内。
“你..的..剑...”嘉柔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003】
蛇族天生无听觉，只有出身高贵的蛇族在出生之始，会被修为精湛的父母赋予耳力。
其他的小蛇想听见这个世界的声音，除非修炼万年。
听不见带来的问题很多，最首要的就是没法好好说话。

嘉柔不是不能说话，而是不会说话。不过狐族没有精力去关注嘉柔或是蛇族的具体情况，他们直接把嘉柔定义成了一条聋哑小蛇妖。
自练剑那日，帝徽音知道了嘉柔能说，每日上完课，她都会拉着嘉柔，教她说话。
可是教人说话是件费力的事，更何况嘉柔是聋的。教了五六日，帝徽音就不耐烦了，她用心语对嘉柔说：“以后你自己学吧。”
嘉柔收到帝徽音的心语，心中有点难受。
【004】
嘉柔聋又半哑，交流起来太过麻烦。像她这样蛇族出身低微的蛇又天生笨些，参不透修行的门道，修炼总是无法有明显的进步。
陪练武艺时，嘉柔越来越接不了帝徽音向她袭来的剑招，即使那对帝徽音来说只是玩乐概念——她已经在剑体上减少了不少灵力注入。
如此下来不过一个月，帝徽音就不愿再让嘉柔陪她练剑。
晨起嘉柔服侍帝徽音穿好衣裳，藤紫色织锦上绣白藤色云纹的袍子，把小小的帝徽音衬得越发可爱贵气。
嘉柔觉得帝徽音太可爱了，可爱得让她几乎忍不住想亲亲那粉雕玉琢的脸蛋儿。
当然嘉柔还是忍住了，帝徽音是狐族的王储，身份尊贵，像她这样的还没资格亲近。

一番打扮洗漱后，帝徽音被人簇拥着去吃早膳。
嘉柔不需要经常进食，她留下来，把白日上课所需的课本和帝徽音在前一天晚上完成的功课放进书箱，确认两遍后才锁箱子，原地等待着帝徽音。
约莫过了两刻钟，帝徽音又被人簇拥着回来。嘉柔背好箱子，用那晶亮的眼眸望着帝徽音。
“走吧。”帝徽音用心语对嘉柔说。
嘉柔跟紧帝徽音的脚步，随她飞行至授课处。
【005】
“听说大殿下你选了个又聋又哑的下等妖当伴读。”
方才下学，就有一洪亮的童嗓吵嚷道，尔后一阵哄笑附和。
狐族的王公贵族之子女幼年皆在宫内授课，因着狐族向来“不谈尊卑，只谈力量”的规矩，这些贵族小孩们的地位都是相对平等的。
因此即使帝徽音是王储，他们也完全能够对帝徽音“大不敬”。
嘉柔听不见众人的哄笑，只看见他们因笑长大的嘴巴和挤弯的眉眼。不过嘉柔也不是白痴，看得出来他们的不怀好意。
嘉柔看向帝徽音，眼中有不解和窘迫。她真希望帝徽音用心语跟她说说他们在笑什么。
帝徽音没理会嘉柔的眼神。她沉着稚嫩的嗓子对那些人回道：“确实。”

“大殿下，您还是再新选别的伴读吧，毕竟...她不能说话。这才是大问题。”一个年级看起来最大的小孩说道。
“待阿柔修炼的精进些，可用心语。”帝徽音又说。
“殿下，根本不是这个事儿呀。难不成你们都长大后，也用心语？”那个年纪最大的又笑道。
帝徽音自有嘉柔做她伴读时起，便隐约有听说伴读不只是陪人读书的。
不过她只是把嘉柔看作了人形的宠物罢了，对她的好都是对宠物的好。
譬如教嘉柔说话，只是如同在训练小鹦鹉，这也是帝徽音教了嘉柔几天就失去耐心不愿教的原因，
若是把嘉柔“看成”妖，帝徽音是从心里瞧不起的。——嘉柔不仅出身低微，还笨，帝徽音不想和她有任何其他的关系。
“我还会选新的伴读。”帝徽音说。
众人又笑笑，不过这次是彼此一致的、看不起嘉柔这样出身低微之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