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流光 16

十辰于吻了吻枕边人的眼角，才起身离开了自己kingsize的床。留意到身后人紧闭的眼睛在触碰的一霎那轻微的颤动，十裸露着半身在衣柜前找着今天的搭配。感受到背后的目光盯着自己，他自然知道绒没有睡着，那人一向浅眠。他没有回头去看床上的人。就算回头那人也会装睡。而他并不打算戳破绒的谎言。
这不是他们第一个翻云覆雨后沉默的早晨。或者他就是喜欢绒有意无意的疏离，喜欢他不需要自己任何全心全意的承诺，喜欢他免于猜忌全然明说的相互利用。如此坦荡而放肆。

十挑选了一件丝绸质地的白衬衫，将纽扣一粒一粒从上往下扭好，连第一颗都一丝不苟丝毫不暴露的严肃打扮，系上银花暗纹的深灰色领带。今天要见的这个人，说起来还和床上的人有点关系。但他当然不会告诉绒。今天他只是去亲手放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轻而易举，冷眼旁观。
十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绒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绒还是个孩子，他也才刚刚在商界展露头角。
那年风华集团的董事长在自己城郊的别墅举行了一个极为隆重的庆生派对，庆祝他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华立风十周岁的生日。十辰于刚刚凭借操纵资本借明星对赌赚了一票，用自己得来的第一桶金另立门户，创立了火星娱乐。那时候人们还没料想到日后将满城风雨，娱乐界哗然，游戏规则将被更替，资本对文娱的影响即将越陷越深。

虽是初出茅庐的姿态，在风华集团的生日会上，十辰于凭借了过人的胆识和眼力，被风华集团的董事长相中。随后风华同许多当时十辰于招来的资方一样，维持了长达五年对火星娱乐的投资，直到十辰于站稳脚跟反手清除了股东大会上所有异党，再次将权力完完全全收入囊中。至此，开启了真正属于火星的新时代。
然而，十辰于在那场生日宴上，只记住了一双狼般的眼睛——便是华绒绒。当华立风在台上穿着西装戴着领结，一副小大人的沉稳模样做着演讲，条理清晰声音洪亮丝毫不怯场的时候，十辰于注意到一旁在餐台上正专心用牛排刀对着面前昂贵的肉大快朵颐的小孩。

小孩穿着剪得奇奇怪怪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切肉的手法毫无章法。与其说他在吃肉，不如说他只是在享受切剁的快感。十辰于在心里惊讶于这个小孩旁若无人的神情。无论是怪诞的行为举止还是不合时宜的穿着，在这样一个场合里都显得尤为突兀。
十辰于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小孩似是感到有人投向自己的目光，将刀直接插入切下的肉里，直直送入口中，顺着那目光来的方向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了十许久，小孩又切下一块肉，用刀插着走到十的面前，将刀柄递了给他。
没成想十并没有接过刀柄，而是学着他刚才的模样，直接弯腰低头一口咬下了那块肉。刀虽不若杀人的快刀那般锋利，却也是不小心就能剌出伤口的利器。

小孩满意地笑了。
“你是谁？”小孩问了一声，又很快摇头否定了自己，“哦不，不要告诉我你是谁。”
“哦？为什么？”十被小孩的反复有些逗笑了。
“我也不告诉你我是谁。“小孩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十的身形，”我喜欢解谜的游戏。”
他陪小孩玩了一会儿。小孩告诉他，他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他能看到每个人真正的样子。看十没有表现出同其他人一样的鄙夷或敷衍，小孩继续说了下去。
“你看到台上在讲话的人没，他其实是只狐狸。极其聪明，而且善于伪装。你再看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那就是个鹰，最为凶猛，捕猎就是他的喜好……“小孩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甚是可爱。

“那你是什么？”
“我？你傻啊，我又看不到我自己。”小孩啧了一声，嘲笑他的无知。
“我觉得，你是只小狼。这里拴不住你。你迟早会成为头狼。”十笃定地说。
小孩的眼里亮起光，兴奋了一瞬又马上熄灭。
“我不是，我就是条狗。”他自我调侃般地说。十有些惊讶，这个小孩表面狡黠不羁，实则参透人心。
“不过。”小孩顿了顿，对他说道，“你是只狮子，我能看到。”
十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小孩突然站转身跑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十先生。”十的目光追随着小孩消失的身影，回过头看到风华集团的董事长正向自己走来。十礼貌地伸出手和对方握手，”风总，幸会。祝华小少爷生日快乐。“
”十先生客气了，立风日后恐怕还要仰仗十先生照顾了。“那孩子说的没错，十想着。这人看向自己的眼睛，正是鹰盯着自己猎物的眼神。然而他却是找错了猎物。
”实不相瞒，刚刚跟先生说笑的是我的二儿子，华绒绒。那孩子不成大器，让先生见笑了。“
”无妨。“
十与对方寒暄之后便进入了此次前来的正题，整个过程颇为顺利没有费什么周章。毕竟他的条件和资本都给了十足的诚意。十想着谈完再找那孩子，可他却再也不见了踪影。直到多年后再次出现，十一眼便认出了当年的狼少年。可是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澄澈。

当年的解谜游戏，直至今日他也没有戳破。只是他的狼儿，是否还有享受解谜的乐趣。
十辰于走后，绒才在床上翻了个身，而那一瞬间身下疼痛的感觉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事。该死，今天还要飞去上海录制节目。绒正想着，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喂？”他望了眼来电人的名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异样。
“爷你在哪儿？今天是第一期录制，我们要早点过去，别让人说你耍大牌好么。”
“让卷儿大人叫我爷是想让我折寿啊。”绒环视了房间一圈，大言不惭，”我在家，马上出门。“

“你最好在家。我就在你门口，已经敲了五分钟的门了。”
“……”绒语塞，”半小时后你再来成么。“
绒迅速起身进浴室冲了把澡，而后将昨晚扔在床边的衣物捡起来穿上身。从床头柜拿上手机和墨镜给自己戴上，又熟门熟路地翻到床的另一边柜子第二个抽屉，摸出那把兰博基尼的钥匙。十辰于的床头放着那瓶味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古龙水，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古龙水瓶子对着自己喷了两下，随后下楼径直往车库走去。
半小时后他停好兰博基尼，从地库上了卷儿事先停在那里的保姆车。卷儿打量了一眼他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装扮，自然心里知晓了什么，倒也没有表露出来，从后排扔给了他一套衣服。

”换上。等会儿车会停在机场地库，你要下车走一段路进去候机，别被歌迷看出来了。”然后又看了眼绒的脸，“妆就先不化了吧，反正戴个口罩和帽子也看不出啥，记得低头。”
绒接过衣服就伸手将上衣脱了，好不避讳在卷儿面前。后者倒是还未适应般侧过了目光。
”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看着卷儿的反应绒倒是起了玩心，故意敞开着衬衫不穿好。卷儿看不下去帮他将纽扣系上。
”你也是这样帮他穿衣服的么。“系到最后一颗的时候，绒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发问道。

卷没有去理会绒的问题，继续将纽扣系好，然后抬眼看了看面前笑得狡黠的人，缓缓道了一声。
”无聊。“
转身在位子上坐好，卷儿趁在路上的时间和绒大致讲了一下今天的流程。今天是第一次节目录制，不过会将到时候开播的第一期和第二期一并在一天录完。工作强度还是不小的。而且节目为了加快进程，安排所有导师的初次战队海选在前两期全部完成，所以今天华绒绒作为导师之一需要面试所有自己赛道的选手，并挑选出他心中的8个赛道候选人席位。
盛世魔音赛道。绒看着这个自己赛道的名字，起的倒是很符合他的调性。看了眼赛道选手的名单，没有找到预想中的名字，绒的手指敲打着座位的扶手边，若有所思。

”华立风在哪个赛道？“
”独秀。“卷儿回答，”吴青峰的那个赛道。他们是乐队参赛的。“
走原创乐队的路线，听上去是理所当然。
”我能选别的赛道的选手么？“华绒绒挑了下眉，有了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