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龙数字电影儿女传奇快穿文第4～6章

第四章
宫铭在下午的时候又来了一趟。
那时燕姑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浑身乏力，只能躺在手术台上，看着气孔外面的世界。
宫铭来的时候就看见燕姑平躺在那里，伸长了细长的脖颈往某个方向使劲儿地瞧。
就像长颈的鹅，有些滑稽。宫铭想着，也朝着她看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排气孔，开在顶上。外面就是医院里荒凉的院子。
因为破败的缘故——事实上是为了掩盖某种真相——被锁了起来。
常年没有人经过，院子里长满了芳草。
从她的角度看来，正好看得见一小丛绿油油的狗尾巴草，被春风吹得摇摇荡荡。
宫铭不知道死去的人会对什么比较在意。他忽然对此起了些微的兴趣。
燕姑知道宫铭正在观察她，她也浑不在意。
宫铭放轻了步子，缓缓地向她走来，靠得她近了，他清晰地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

杏眼波光流转，笑吟吟地，脸上的神情柔和而又神秘。
很沉醉，好像是做梦一样。
“晚秋姑娘。”宫铭轻声开口。
沈燕姑腾地一下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他。
流光溢彩……宫铭看着身前的女子，因为快速的动作，乌丝丝的秀发在阳光下划出美丽的弧线。
尤其是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女人的眼里只有自己，心脏跳得有些快。
“宫医生……”
“唔……”他还在回味刚才的惊鸿一瞥。
“你来看我啦？谢谢你。”沈燕姑的唇边绽放出柔柔的微笑。
宫铭眼光顺着她雪白的颈子一路往下溜，在胸前柔和起伏的曲线上停了半晌，又轻描淡写地撇开。
丝质吊带裙软软地贴在凝脂般的肌肤上，将女子姣好的线条完全展现出来。
他记起来，自己带有薄茧的手曾经暧昧地从白玉无暇的肌肤上空掠过。
玫瑰的红，牛奶的白……

宫医生假想图
沈燕姑：“……”
宫铭的目光好像是抱不稳枝头的蝴蝶一般，轻巧迅捷地在燕姑全身上划过。
沈燕姑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在他强烈而持久的目光下终于支持不住，尴尬地把头别到另一边，睫毛紧张地颤动着。
宫洺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他停止了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行为，温柔地捧着燕姑的脸，使她面对着自己。
沈燕姑直直地看向他的目光，发觉那里面仍然是一片她看不懂的幽深，淡漠的眸子盯着她的时候，仿佛隐隐有着什么，又仿佛没有。
宫洺伸出白净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虚虚比划了几下，唇角上扬。
“不要误会，我在美国芝加哥留学的时候曾经做过几年的美术生。如果不是后来……我也许会成为一名画家。”
宫洺想起往事，眼里有些黯然。那个时候他还在国外，九一八事变的消息传来之时，他也曾怀着一腔报国的热情，毅然决然地改行学医。

谁能想到，自己现在居然会过着这样的生活 ？
宫铭嘴角噙着残酷的笑容，眼里的晦暗和忧郁沉淀地更深了。
沈燕姑将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拍了几下。
“原来如此……我的爱人也是个画家，我明白的，那些画家啊……眼里往往能发掘出普通人难以发觉的东西。”
宫铭脸上又挂上了温柔绅士的假面微笑，他转头看着燕姑，薄唇缓缓开合。
“你很美……各种意义上的。不论是五官的比例还是肌体丰盈健康的
状态，甚至是你的眼睛，很清澈……就像密西西比河春天里荡漾着的柔波。”
“真的么？”燕姑的脸上恰到好处地升起了淡淡的红晕，她垂眸一笑，道：“宫医生，我生前命途多舛，所遇到的皆非良人，在乱世中孤苦飘零，从来没有人如此夸赞过我……”
沈燕姑充满期盼地看着宫医生。“请您帮我画一幅画像吧，我想把它带到棺材里去，这一辈子也算有个慰藉。”

宫洺犹豫了一刻，答应了。
罢了，也是可怜人。
沈燕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地笑了。
第五章
“宿主，宿主……”白团子可怜兮兮地蹲在角落，急得就像热锅里的蚂蚁。
而我们的执行者沈燕姑则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气孔外面的世界，悠然出神。
完了，他的宿主不会抑郁了吧……
白团子跐溜一下子蹦了起来，在沈燕姑耳边深情而急切地呼唤着。
“宿主……”
“嗯……”沈燕姑神情茫然，“……你叫我？”
“可不是么……”白团子捧着自己的圆滚滚的肚子，幽怨地看着她，“宿主，我刚才都说了，现在星际直播还开着呢，在宫洺没有来的时候，你至少也要跟观众们打个招呼啊……”
说完小手一挥，化出一片水幕。此时此刻，零星只有几条弹幕还在滚动着。
“主播，主播，跟我们说句话呗……”

“酱油路过……”
“主播好有古地球美人的韵味哦……主播怎么不说话呢？”
…………
直播间的人数正在缓慢地减少，沈燕姑随手关掉了弹幕，水幕一下子干净了起来，沈燕姑只能从倒影里看见自己容色妍丽，又带着些微病弱苍白的脸。
沈燕姑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我不是主播，”沈燕姑的神色开始严肃起来，“我是……演员。”
因为被注射了药物的原因，沈燕姑抬起手臂的时候很是吃力，她的手颤抖着，然后……
一巴掌盖在白团子身上。
“不要再吵……”即使是虚弱的语气也听得出来强硬的态度。
沈燕姑不知道，在她说了那句话之后，弹幕滚动得更多了，有说她假清高，也有骂骂咧咧几句话之后退出直播的。等到数据稳定下来的之后，直播间里的人数又少了一小半。
白团子：“……”〒_〒
想它一个完美的星际系统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宿主，白团子哭瘪了嘴。

不过很快，它就振作起来，将画面切换到角落里，自己挪着笨拙的小身子在水幕前扭屁股跳舞……
一番卖萌卖蠢之后，总算是留住了一部分观众。
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它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
沈燕姑躺在手术台上，没有分半分精力给其余的事物，此刻她正盯着气孔中漏下来的一米阳光，神情时而欣喜沉醉，时而凄楚忧郁。
阳光射、穿飞尘，极细碎的粒子在光柱中游飞，而光柱的尽头，是一丛被春天里最温存的阳光爱抚着的翠绿的小草。
在纯净的金光里舒展，叶片轻轻颤动，就好像浸泡在纯金色的液体里，柔光潋滟，如梦如幻。
是梦吧……是久远而又隐秘的梦吧……
在院子里那一株泡桐树下，氤氲茂盛的水草轻抚着肌肤，静静流淌的清可见底的小河边，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天为席地为盖，他们……
沈燕姑不禁羞红了脸，只是，未来得及在美好的回忆中再停留一下，一张憔悴苍白的脸就凑到她眼前。

“新来的？”嗓子嘶哑暗沉，好像破洞里漏进来的风。
沈燕姑顺着那人的蓝色吊带睡裙往上看去，吓了一跳。
脸色苍白晦暗，长长的头发遮住半边脸，眼珠微微向外突出，眼睑里血丝密布，眼下乌青很深。
毫无血色的唇缓慢地开合，重复之前的问题：“你是新来的？”
沈燕姑有些惊疑，她点了点头：“你是？”
“都在这儿待着了，除了死人还能有什么？”猝不及防地，沈燕姑的眼前又出现了另一张清秀朴素的脸。
沈燕姑呼吸一下子有些急促，然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平抚了内心的害怕，鼻头微酸，有些哽咽地道：“是的，我昨天才来。”
沈燕姑在她们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莺，生前曾经是舞女，我的男人欠了别人不少的债，而我呢，因为人老珠黄，再也没办法为他搞到钱，被那人给一脚踹了。”

她将长发捋到一边，苍白的脖颈上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我是上吊，”又指着另一个人，“她叫阿秀，喝农药死的。他的爸爸为了钱把她卖给日本人做军妓，也是烈啊，不肯受辱就自尽了……”
沈燕姑仔细地打量她，嘴唇乌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布满淤青，的确是服用农药的症状。
沈燕姑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她们，三人正在感叹着，门腾地一下开了。
…………
宫洺拉开大门的时候，就是一愣。停#尸#间里的三个女人竟然都醒着，还聚到了一起。
他警惕地转身，从白大褂里摸出一长串钥匙，手脚利落地将大门反锁之后，轻呼了一口气。
白团子系统君在其余两个女人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把画面切换到她们身上了。沈燕姑不仅关了弹幕，连水幕也缩放到一角，自然不知道随着大门的打开，直播里的观众早已经炸开了锅。
………………

“好帅……就冲这张脸我就不计较之前主播之前的傲慢了……”
“666，点击右下角转发分享，盛世美颜，你值得拥有。”
“宫洺我嫁！”
“哇哦……又看到了之前那个大帅哥诶……醍醐灌顶，感觉自己的任督二脉都打通了……”
“吨吨吨……对着这样的颜，又干了一碗美酒。”
…………
宫医生
不动声色地解决了不稳定因素的宫洺面带微笑，优雅地转身：“怎么，互相都认识了？”
迈着从容的步子，宫洺将肩上喷着红十字油漆的医药箱放在办公桌上，脱下白大褂，将它放在阳光下轻轻拍了拍灰尘。
随手放在椅背上，拧开箱子上的铜纽。阳光下，那双白晰修长的手就像变魔术似的，十指翻飞，开盒、取针、上药，一气呵成，快得几乎能看见重影。
他该不会还会弹钢琴吧？沈燕姑暗自吐槽，怪不得……

原主是因为宫铭这个人身上具有蛮重要的科学价值，为了祖国同胞才许愿让他活。而星际的那些观众一致投票通过，应该是因为他这个人吧……
沈燕姑微嘲，她可没错过那个宫洺警惕防备她们的举动。
有的人，即使优雅如贵族，也免不得有些品质上的缺陷，白壁微暇，可惜，可惜。
宫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来到他们三个人面前。“时间到了，该打防腐剂了。”
柳莺和阿秀走到里间的床上躺好。宫洺给他们打了一针病菌。趁着药力还未起效，从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柳莺。
他柔声道：“这是你要的孩子照片，我去你家拜访过，孩子已经被奶奶抱走了，他现在离开了那个男人，如今过得很好。”
他没有告诉柳莺的是，他还给了她们一笔钱。
柳莺躺在床上，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正在流失，她颤着手接过照片放在胸前，虚弱地朝宫洺笑了笑：“谢谢宫医生……”

宫洺垂着眉眼，心里不觉轻松反而愈见沉重，自从加入日本人毒菌计划的这一年里，这样的感谢，他听了很多次，从开始的矛盾挣扎，到现在的绝望麻木，仿佛也没有经过多久的时间。
他是一个双手沾满同胞的鲜血的刽子手，是隐藏在暗处，生活在污烂淤泥里的怪物啊。
“不用感谢……”宫洺又摆出了绅士得体的笑容，听见自己的温柔的声音说着，可是面前的女人已经陷入昏迷了。
宫洺收拾好工具，走到外间，转身把门合上之后，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沈燕姑。
“宫医生，”沈燕姑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上，秀眉微蹙，一双眸子如剪剪秋水，默默含情。
第六章
“宫医生……”
沈燕姑虚弱地靠着大门，头微微扬起，眼神迷离，一双苍白纤细的手颤抖地揪着胸前的红衣，喘着气。
“怎么了？”宫洺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她面前，自然地扣住她的手臂，给她支撑的力道。

沈燕姑眉头颦蹙，似是颇为苦恼自己的身体状况，抿了抿嘴。
冷色调的白炽灯光将这间不大的房间灌满，排气扇呼呼扇动着，在灯光下投下快速的剪影。
感受到手底下似乎有些过于纤细的手腕，宫洺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光影变换不定，打在沈燕姑苍白妍丽的脸上。
“宫医生今天会给我画像么？”
宫洺只看见自己身前的女子，剪剪秋水，如花容颜没有因为药物的原因减色一分，反而添了几许弱柳扶风，娥眉颦蹙的美感。
秀气的唇缓缓地开合，宫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住了。
在美国芝加哥的时候，宫洺不是没有见过热情奔放，高鼻蓝眸的女人。
她们或者穿着20世纪初女权运动兴起时流行穿着的衬衣长裤，张扬自信犹如男孩；或者穿着裸肩裸背，甚至露腰的长礼服，肩上点缀着硕大的绸花延展至背部，皮肤白皙如凝脂，就像精致的玩具娃娃。

可是没有一种美丽，就像中国女人那样，温婉、娴淑，不言不语，举手投足，诗一样，散发出忧郁的气质。
宫洺想起她的遭际，身世浮沉，在乱世中飘零，苦难锻炼了她一双清明的眼睛，那是一双……会说话，会讲故事的眼睛。
“宫医生？”燕姑柔和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这才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有些逾越了，咳了一声，不甚自在地松开手。
哪知沈燕姑突然嘤咛一声，身子疲软，摇摇晃晃，竟然直直地向宫洺砸去。
宫洺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撑住她的身子，没想到这一下子却不小心将手放到了不该放的地方，吓得他连忙将手收回。
沈燕姑的身体本来便是向前倾斜，这一下子一个收势不住便往前扑去。于是，在宫洺瞪着眼睛仓皇尴尬的神色中，沈燕姑整个人压了过来，将宫洺扑倒在地。
“嘭！”这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宫洺手上那支本来要用在沈燕姑身上的病菌摔在了地上，明黄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沈燕姑紧闭双眼，揪住宫洺身上造价不菲的西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狡黠地笑了。
“晚秋姑娘，晚秋姑娘！”宫洺摇晃着她的肩膀，将她从“昏迷”中唤醒。
沈燕姑苏醒过来，迷蒙地望着宫洺，发现了周围的状况，脸色一白，小声地道歉：“抱歉，都是我不好……我……”
宫洺皱紧了眉头，神情难辨。
“无妨，地下停#尸#间气温不高，这防腐剂一天不打，想来身体也不会腐烂。”
宫洺黑沉着脸，一把将沈燕姑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向废弃的手术台走去。
“宫医生真温柔呢，要是罗飞他也如此对我就好了……如果还有下辈子，宫医生，我嫁给你好不好？”
宫洺一听这话，楞怔半晌，脸色逐渐转晴。他往下压了压嘴角，将唇边的笑意强压了下去。
避而不答：“我可能要下次来再给你画像了……你知道的，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接触过画笔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又加了句。“我现在还在熟悉技巧……我想给你画的像更完美一些。”
宫洺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却仿佛有些什么正在悄然生长，他的内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他伸手将沈燕姑耳边飞散的发丝拢好，掩饰他心里的异样。
“闭眼……”
宫洺打开医药箱，从一堆红红绿绿的玻璃瓶里找出一个毫不起眼的透明小瓶子，上面贴着“乙醚”的标签。
执起镊子用棉花沾了沾里面的液体，在她口鼻处擦了几下。
沈燕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消失……眼睛迷离地睁着，她努力地想抓住些什么。
“好了……乖乖地待在这里，不要跑动。你已经是死去的人，如果让活人发现了，是会造成恐慌的，嗯？”
宫洺低下头，在她的额上印下了温柔的吻，顺手灭了灯。
“午安……”
沈燕姑费力地睁着眼，却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真是狡猾，居然被他发现了……这是沈燕姑沉入睡眠之前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