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波特之海【UT世界观重塑AU】【8】

两块雪白的方糖被投入茶杯中明澈浓香的褐红色的湖里，这两块小小的船只发出冰块那样清脆的声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没。随后顺滑的牛奶瀑布灌入到这茶汤涟漪中，银制的小茶匙搅起漩涡，甜度，奶香与茶的浓香在这茶杯里回转。
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套装，还有逐梦百货公司里出品的红茶和糖。桌上的三层甜品架从下到上依次摆着黄瓜三明治，肉桂奶油糖派，还有巧克力布丁。卡拉伸出修长的两指，指尖从杯把穿过，将那只小巧的茶杯送到唇边。下午茶很美味，但她此时无心享受。
“那么，伯德小姐，您此次突然拜访是为了……”坐在卡拉对面的男人开口了。
卡拉眯眼细细打量，他身着款式华丽的海军服，漂亮的装饰着羽毛的帆船帽被脱下放置在一边，胸口佩戴着象征荣耀的徽章，腰间别着闪烁的挂链。若往地上看去，他靴筒上的马刺在桌布的阴影下闪着寒光。
“长官，我想您比谁都清楚我来拜访的原因。”卡拉吸气，她脖子上的领巾随呼吸起伏，“不过，我现在没兴趣兴师问罪。”
“噢？伯德小姐……”对面的男人笑了，那是一种逗女人欢心的语气，虽以一种敬称，但卡拉能明确的感受到他现在的状态像请一位女士喝咖啡一样轻松。
而她有必要提醒他他们正在谈判。
“叫我卡拉。”她扬起眉毛，语言简短有力，她需要以这种简洁来予对方紧迫感。

“那么好，卡拉小姐。”他弯起眼角，很显然还没进入到紧张的状态，“您来找我们皇家海军兴师问罪，这可不太合理。”
“我代表逐梦百货公司，你们和艾斯戈尔早就签订了合约。逐梦公司为你们提供军需品和运送物资，而你们有义务保护他们在领海和公海上的航行安全。在他们走之前就委托我作为公司事务总代理，现在我老板不见了，难道不该找你？”卡拉身子前倾，用手肘撑起下巴。
“没错，但是我们也派了护卫队随船。”这个男人准备一笑置之，显然他的观点是女人非常好糊弄，即使掌握了一个公司也是。
“啪——”
卡拉的手掌狠狠的拍在了桌上，力度不轻。即使她此时戴着轻柔的蕾丝手套，却掩盖不住她刚劲的力度。桌上的陶瓷器具被震起发出声响，被斟满的红茶杯摇晃着撒出几滴茶液，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几片红茶渍。
这时对面的男人才收起了脸上愚蠢的笑容，脸部的肌肉僵住了。
“民间的护卫队。”卡拉冷冷吐出一句话，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甚至还是逐梦公司自费，你们不过是起到一个中介作用。”
“也就是说，你们一点力都没使呢。”
“而现在，逐梦乘风号上的一船人下落不明，你们甚至连一艘搜救队都没有派出。”她字字不留余地，“是不是代表，你们在违反契约？如果我把这样的情况告诉商会的话……”

显然对方没想到她能为此下这么大功夫，明明逐梦一家全部失踪，她就是最大的赢家。
他打断了她的话:“卡拉小姐……”
“您直说您想要什么吧？私掠许可证？”
私掠许可证，以国家名义在领海或公海上合法抢劫他国船只。海盗行为。
卡拉的眼中闪过鄙夷的神色:“那种东西，艾斯戈尔在的时候也不屑于要。”
对面的男人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上。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不要在一位女士面前抽烟的绅士守则了，他只知道，对面这个女人要狠狠的开价了。
烟雾撩绕中，她坐直身子，直视着他:“一艘船，一艘装备精良的，能在海上远行，并且能和海盗正面作战的船。”
一个女人竟敢跟向皇家海军军官要一艘能和海盗正面作战的船？天大的新闻，他刚刚还做好了要花费一支船队去做那些愚蠢的徒劳的搜救行动的思想觉悟。
好嘛，看来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士下足了功夫。
一口烟圈吐在了空中:“那种东西不能特批给您，我没有权利……”
“这是为了让皇家海军行使正确的义务，况且没人比你在雪镇权利更大了。”
“那我会派一支先遣队……”他企图把话题扯在搜救队上，那样起码船和人还是他的。
“不需要，我有我的人。”明显的空手套白船。

“这个不行。”
“派一个指挥官，其余都是我的人。”这是卡拉做出的最大让步。
“卡拉小姐……你们本来人手就不够，为什么不接受我们的帮助？”
“我们会在民间招募船员。”
“你知道，我们本身是把船借用给你们。如果您不信任我的手下，大可用你们自己的其它船出海。”
“你们这样很没有诚意。这本来就是你们违反契约在先，如果我实在走投无路，我就只能断掉逐梦公司提供的物资，然后向商会求助。再给远在首都的议院写一封上诉信。”她咬牙威胁道。
狠毒的女人，她比艾斯戈尔的行事风格更加果断，又多加了一些狠辣和直白。某个瞬间这个军官甚至希望是艾斯戈尔坐在对面跟他谈判，失踪的则是她。起码艾斯戈尔是不会跟他撕破脸的。
想到那些民间的舆论还有逐梦百货公司的经济支持和丰富物资，又想到了最近海军军队里的财政空虚和议院正极力推行海上扩张并打击无私掠许可证海盗的各种通过议案……显然送一艘船更值。
“成交。不过我要安插我的人手，当然，船长还是您。”
“不行。”
她差点激怒他，但是他很快能压下火。
他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如果这个女人死掉，逐梦公司或许能有一个更好的归属。
“您请便。我们可以寻找其它合作对象，您也可以放弃逐梦乘风号的搜救，选择花长达几年的时间去上诉。”

“卡拉小姐，您不信任我们的话，就很难办。”
“那么，我们必须达成协议。您要确保您的手下听我的指挥。假如他们没有在搜救行动中全力以赴，我有权利将他们移除行动外，并不归还船只。”卡拉显然松口了。
呵，女人。
“那么，我们可以签署协议了。如果我们没有达到您的要求，自认为违法契约，怎么样？”
……
镁塔顿.卡尔将粉扑从粉盒中捏起，雪白细腻的粉底在他光滑似女人肌肤的脸颊上散开。他将腮红从颧骨两边往上提，再慢慢晕染开……正当他准备下一步动作时，他的私人化妆室的门被狠狠敲响。
“不，我现在不见粉丝！”镁塔顿将脸偏了偏，以便更好的观察镜中的妆容。
敲门声更急了。
镁塔顿轻叹了口气，将目光扫过桌上摆满的鲜花。他喜欢被追捧的感觉，但有时应对粉丝这件事情的确令他厌烦。他套上披风迎向了门口。
“请晚点……”
“弗莉斯克？”镁塔顿愣在了门口。
弗莉斯克红着眼，像是刚哭过。她甚至连自己的上衣衬衫都没穿好，别针都没有别在合适的位置。没戴帽子，没带手套，整体形象失礼极了，有悖于一个优雅的淑女。
“别让你的追捧者看见，快进来！”镁塔顿贴心的用披风护住了弗莉斯克，将她迎进房间。

“弗莉……”
在他还没问出口，她就语无伦次的打断了他。
“我得出海……明天就去……不！今天下午我就要去！”
“冷静点！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谈。”镁塔顿厉声说，似乎要把她震醒。
“镁塔顿……我……”
“好女孩，别慌，我在听。”
弗莉斯克强咽了口唾沫，极力对好友说明事情缘由:“卡拉走了……今天早上我发现她放在桌上的信。她找皇家海军要了艘船，就那样出海了。她是去找艾斯利尔的……但……”
“三个星期了，他们没有任何消息，这代表……”镁塔顿沉下脸，顿了顿，“这很遗憾。”
“你没有安慰你姐姐吗？”他递了一杯水。
“你知道，我不能告诉她他们很有可能死了。她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艾斯戈尔和托莉尔阿姨对我们向来很好，还有艾斯利尔……”弗莉斯克喝了口水，“他像我们的兄弟一样。”
“即使我嘴上说着他们很有可能活在某处……但我心里已经接受了……那个事实。”
镁塔顿轻拍她肩膀。
“我要把她追回来，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她重重的放下水杯。
“那么弗莉斯克，你为什么不相信你的姐姐？”
“卡拉太单纯了，她怎么能就那么相信皇家海军会给她一艘船？”
“你觉得为什么不会？”镁塔顿询问。

“唉……你不懂……艾斯戈尔叔叔当时与皇家海军签订协议时本来就是迫于无奈，许多人盯着逐梦公司。”弗莉斯克想了想，将身子俯在镁塔顿耳边，悄声说，“艾斯戈尔叔叔每次出海运送物资都有皇家海军的护卫船，但是这次没有，只能民间招募。”
“这次海难，逐梦公司内部可用的船员和航海技术员都不在了。卡拉带的只有寥寥几个，她哪来那么多时间去招募能在皇家海军装备精良的船上工作的船员？”
“你是说……””
弗莉斯克点头:“卡拉当不好这个船长。”
“你不信任……皇家海军吗？”
弗莉斯克沉默一阵，抬头说道:“从私掠许可法令颁布的时候，我就不信任了。”
镁塔顿恍然大悟。
“我陪你一起出海。”
“我只是来把剧院交给你管理的……你不必……”
“没关系，弗莉斯克。一位绅士的职责本来就是保护女士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