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罗德岛,刚推翻凯尔希(五)

亚诺把他刚刚的动作都瞧在眼里,自然明白他是想说什么,然而就是因为知道老鲤的意思,亚诺才更不确定了:“哈?你刚刚说什么?”
“就门口这个刚刚独自出差回来的小姑娘,她不会是被你们罗德岛的医生给逼得戒烟的吧?”
亚诺很肯定地答道:“德克萨斯从来不抽烟。”
老鲤若有所思道:“那么说来她的烟瘾说不准比我还厉害。”
亚诺感觉自己快受不了这个一天到晚吞云吐雾的家伙了:“你这又是怎么推理出来的?别就因为人家拿巧克力饼干的手势就把她跟你归为一类,你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老鲤摇了摇头:“你说的那点倒是一个佐证,不过不完全是通过这点。如果只凭她的手势就能认定的话,我刚刚一进这屋就能隔着玻璃门看出来。是她手指的颜色不太对,玻璃门有点脏,刚才站太远没看清。”
亚诺已经明白这家伙是被他刚刚的反驳勾起了表现欲,准备露两手给自己瞧瞧,估计现在不让老鲤把话说完能比掐死他还让他难受,所以亚诺理所应当地准备直接打断他:“你这门是‘有点脏’而已吗?是不是只要槐琥不回来,你这侦探事务所里的玻璃就永远没人擦?”

老鲤理都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道:“她的手指有被烟熏黄过的痕迹,虽然现在已经变淡了很多了,但是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她的食指和中指上有那么一部分颜色和周围不一样。毕竟这是鲁珀族的体质问题,一般的办法是洗不干净的。而你根本不知道她以前抽烟,这么说来她已经戒烟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然后呢?这跟你污蔑人家一个女孩烟瘾比你还大有关系?”
老鲤立刻跟他叫板起来:“女孩怎么了?女的不能抽烟了?我告诉你,你这是在瞧不起烟和——”
“行行行,我的错,你继续说行了吧,我不打断你了。”老鲤还没说完亚诺就直接认了怂,毕竟,精神病和女人他都不敢随便招惹。比起让老鲤这家伙待会把他捆在道德的烧烤架上来回翻着面烤,还是现在就打断老鲤认个怂比较好。
老鲤摆出一副“就你这个小样还想跟我嘴炮”的表情,接着他之前的话道:“她现在习惯在无聊的时候吃饼干,从她拿饼干棒的手势能推断,她最初吃这东西就是为了戒烟。所以不论是她现在还需要通过这种行为来克制自己的烟瘾,还是她由于戒烟花费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以至于吃巧克力饼干已经成为了习惯,都证明她戒烟花了很长的时间。所以,她原本的烟瘾其实很大,甚至有可能比我还严重。”

“还有,她的性格应该比较孤僻,或者说不怎么跟人亲近。如果她愿意在你们罗德岛多找几个医生问一问,那她肯定能知道该怎么彻底除去她手指上被熏黄的痕迹,然而看样子她除了会洗手时稍微多揉搓上几下之外,并没有用过什么比较特别的方法。从这也能看出来,这位德克萨斯小姐虽然是一个比较注重仪表的人,但她并不会为了打理自己的外表浪费太多时间。如果你还想问为什么我判断她是个比较注重仪表的人,那就低下头看看你自己的鞋子,看看上面沾了多少泥点,再看看她的鞋。昨天晚上的一场雨就能暴露出到底谁注重仪表,而谁又装满了心事,一路上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情,以至于连自己数次一脚踩进水坑都没注意到。”
趁老鲤点烟的功夫,亚诺去给自己接了杯水压压惊。亚诺还没咽下第一口水,点完烟的老鲤就又接上了他的下一段推理:“刚刚我还说了,她是刚刚独自出差回来。她的背上有几根短毛,很显然,从长度和颜色就能看出来,这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嗯,不过我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种族的毛发,至少不是什么常见的种族,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这是吽之前说过的你们舰上有个叫慕斯的小女孩养的宠物——尽管我没见过那些宠物,但是我辨认不出种族的毛发真的不多,所以我比较愿意相信这根本不是人身上的东西。”

“不养宠物的人一般是不会在后背上粘到宠物的毛发的,一般它们最多在你的脚边、裤脚,乃至你把它们抱起来时胸前可能会粘到一些。所以她这应该是直接和衣而睡,床上恰好有些小动物的毛发,就在她睡觉的时候粘上了,而她起床以后也没有换过衣服。刚刚我也说了,她是个比较注意自己仪表的人,然而她没换衣服直接倒头就睡,所以她肯定是出了一趟远差并且累得不轻——你们罗德岛到底是有多心黑?能把一个习惯到处奔波的信使给累成这样。”
“吽之前也跟我说过,像企鹅物流这种跟罗德岛签订了较长期协议的公司,你们从他们那里招来的干员都会尽量分配到同一个宿舍。换句话说,德克萨斯小姐在罗德岛是有自己的宿舍的,然而她自己的床上基本不可能会有什么宠物毛发,所以她根本不是回到企鹅物流的宿舍睡的觉,那应该就是在某个被可爱的小宠物们蹭过的公用宿舍的床上直接一躺就睡着了。”
“还有,她第二天也没有换衣服,要么是她刚刚起床就立刻赶来给你开车、当护卫,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要么,就是她根本不是在自己的宿舍睡觉的,被叫醒之后,时间很紧,她也就没再回去自己的宿舍换衣服,干脆就这么出来了。对于一个女性而言,第一种可能基本不存在,而第二种,也证明了她没回企鹅物流的宿舍。出于人情世故的考虑,如果是跟同伴一起回来的,那么就算是很困,她也会是跟同伴一起回到她们的宿舍睡觉,所以她只能是自己独自出差回来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呼——”亚诺长出了一口气,之前的时候老鲤虽然稍微显摆过一点他的本事,但是远远没有今天说的这么多,所以亚诺也没想到老鲤能做到这种程度。亚诺把自己听到一半时放下的二郎腿重新翘起来,一边把忘记放下的杯子放回茶几,一边答道:“这次我服了,你基本全都说中了,一开始我还不太信槐琥对你的描述,不过现在看来她还可能有些过于谦虚了——要是你想,恐怕你早就垄断龙门的所有侦探生意了。”
老鲤得意地吐了一个烟圈:“谢谢夸奖,不过我对垄断生意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如果没什么人衬托一下,那些委托人也就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厉害了不是吗?当然,我倒是不在意他们的眼光,但是有人衬得你比较牛逼的情况下,你就有资格要求委托你办事的人加钱了。”
亚诺耸了耸肩道:“不过有件事,你猜错了。”
老鲤把烟从嘴边拿开道:“是什么?”
“德克萨斯还真不是自己出差的——能天使跟她一起去的。”
“那她们为什么不回自己的——”

“她们两个人一起回来,原本是还要跟我汇报一下情况——当然,东西都完好无损的运回来了,这也就是走个流程——而她们一起在经过第一个前往我办公室路上的公共宿舍时,能天使直接扑到床上睡着了,德克萨斯也稀里糊涂地躺在她旁边睡过去了。我看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让其他人先别打扰她们休息。德克萨斯是今天早上被人叫起来带我过来找她们老板的,至于能天使,说实话,我估计等我再过几个小时回罗德岛以后,能天使都还在睡。”
老鲤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龙门粗口*,还tm能这样?”
亚诺摊了摊手:“我只能说,企鹅物流的人,实在不太适合用一般的人情世故来推测。”
在罗德岛打工的干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