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武嘉同人《群星之间》（6）——by牧林听风

6 光年的距离
今年的初雪，来得有点早呢。
这种天气真想懒洋洋地坐在被炉里喝下午茶吃橘子呢……
可惜现在的自己并没有这样的闲暇，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不好好努力一把的话就对不起自己了啊。
抛开自己的主观原因——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里根本连暖炉都没有，真不知道这家的主人是怎么度过漫长的冬天的。
手里捧着山吹色的瓷杯，一边吮吸着杯中温暖的茶，一边观望着窗外银装的东京，一股暖流便从身体里充溢而出。
“发什么呆呢？”身后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的手里此时此刻也捧着一个杯子，除了颜色之外和他手中的杯子几乎一模一样。
“都已经是下雪的季节了。”
“嗯，是呢，离考试的时候也越来越近了吧。”女孩回答着，一跳一跳地走向了窗边，真让人担心她杯中的茶会不会因此而溅出来。
她张开嘴，在窗户上哈了一口气，窗上便起了一团白色的雾气。
“阿空……你这样不觉得自己很孩子气吗？”
“嗯？”女孩转过头来，似乎非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然而她的手指却没有因此而停下动作。那根纤长的手指正在窗上画着一张笑脸。

“这种事情连我妹妹都不会做了吧？”
“小光会的吧？”
“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这么认为。”
“那只能说明你这个哥哥的失格。”空毫不留情地吐槽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这样的对口相声几乎是从小到大都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对口相声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为止呢？对于这一点，二人的心里也不是很确定。
“话说回来，大和家里还真是冷啊。”太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毕竟冷场的情况会让两人都很尴尬。
“是呢，毕竟两个男人一起居住的话，不如家里有一个女人来得井井有条。”
“有一个女人也未必会好……听我妹妹说，岳家里的情况不比这里好多少。”
“唔……因为严苛的生存条件，导致兄弟两个都变成了厨艺不凡的好男人了吗？”空仿佛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们……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吗？”从离两人不远处的厨房里传来了大和的声音。
“正在夸奖你呢！”
“你们会在背地里夸奖我？别开玩笑了！”
大和一边说着，一边端了一只大盘子走了出来。
仿佛就是为了证明刚才空对他料理手艺的判断一样，那只盘子里装的是一张让人看了便食欲大振的披萨。

“哇哦，就连点心都那么丰盛吗？阿空以后真是有口福了。”太一对着那张披萨傻笑道。
“哼，这是看在你要考东大的份上特别为你做的，大和可从来都没有为我做过披萨。”空颇为不满地说着，一蹦一跳地走到大和身边，拿起了一小块披萨。
和外卖的披萨 不一样，大和手制的披萨放了很多奶酪，以至于拿起一小块便能够看到被拉扯出来的奶酪丝。
“这样好吗大和，空吃醋了哦？”太一笑道。
“会吃醋才怪，这家伙不喜欢吃我做的菜……她说我做的料理卡路里含量太高了。”
仔细一想，大和擅长的料理不是重口味的咖喱就是重奶的意大利料理，确实不适合想要控制体重的女性。
“所~以~说~啦！”突然间，从厨房里传来了一个女孩尖厉的声音。
“嘘……不要那么大声喊啊，美美。”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男孩低沉的声音。
“不要拦着我，泉！哼，那种没有香肠和菠萝的披萨……我……我才不会承认呢！”美美一边叫嚷着一边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边跑边跳出来的。
“只有你们美国那里才放那些东西的吧？最正宗的披萨只要有奶酪和番茄就可以了！”大和反击道，明明是比自己小一年的女孩子，可是在对于料理的问题上，他是一点都不会退让的。

跟随着美美之后从厨房里跑出来的是一身便装的光子郎。
原本太一、空和大和三个人经常会在放学后和双休日聚在一起读书，这也是他们三个人彼此鼓励的方式。不过今天，光子郎竟然也难得地和美美一起来，这让三人都惊讶不已。
“啊啦啊啦，上一次大家这样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空自言自语地问着。
“不记得了……没办法啊，我和美美和你们三个人相差的距离太远了，也只有在有心相聚的时候才能见面吧。”光子郎道。
此刻太一正品尝着一块大和的披萨，并对大和的手艺赞不绝口。美美也尝过了大和的料理，虽然对于大和的料理风格并不是很满意，可大和做出来的料理味道确实令她折服，于是她便只能一个人赌气似的走进了厨房，发誓要做出更有味道的料理来。
“美美……啊，抱歉了，我还是去帮帮她吧。”光子郎对另外三人说着，便跑向了厨房的方向。
偌大的客厅里，如今又只剩下了太一等三个人。
“先说好哦，这份披萨是为了鼓励要考东大的太一才制作出来的，如果你到时候考不上的话，通通给我吐出来！”大和坏笑着说道。
“唉？还有这种事情吗？喂，这种条件不是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
“你和阿空不都是应考生吗？由你来鼓励我还真是奇怪。”
“关于这个啊，我们两个人和做事不经过大脑的太一还是不太一样的呢。”大和说道，“毕竟对于未来的设想不一样嘛。”
“未来的设想？”
“是啊，难道太一没有吗？”空反问道。
“学习，学习，然后考试，嗯，就是这样。”
太一说这话的时候，全然没有注意到面前两人惊诧的目光。
“也就是说……也没有想好自己未来想要干什么……甚至连想要学什么专业也不知道咯？”空问道。
太一愣愣地点了点头。
“这是何等得过且过的人生呐……如果你能够考上的话，川端康成真是要哭了哦！”大和笑道。
“安啦安啦，说不定我走运了就考上了呢，”太一道，“那你们呢？难道你们都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未来了吗？”
“大和以后想加入航空自卫队。”
空说出的话让太一大吃一惊。
“咦？大和为什么会对那种东西感兴趣？我还以为你会去报考音乐类的学校的！”太一说道，“难道是因为憧憬那一身制服吗？”
“我只是有点想要飞向高处而已。”大和说道。

“你是说……想要飞上天空？”
“不，还想要更高。”大和回答，“更高的地方……在灿烂的群星之间，在月面行走，在木星等待春天的到来……然后和加布兽一起看看这些东西。”
“是想做宇航员？”
“就是这样，”大和答道，“总有一天，人类可以在群星间穿梭……虽然这个国家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能力，但是我想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有更多的宇航员实现星间飞行的梦想。等到那个时候，宇航员一定会优先从航空自卫队中进行选拔吧？”
“所以你就打算去航自了？”
“也不是马上就去……我准备在那之前先在大学里学习相关的物理学，不会那么早就去航自的。”
“哎？……真是了不起的愿望……可是阿空怎么办？”太一紧接着问道，“且不说你的愿望实现起来要花费多少的时间、有多大的可能性。如果真的成为了宇航员，那阿空不就要为了你而担惊受怕了吗？”
“没关系的，我也会在地球上用自己的方式好好努力的。”
空回答道。
“我……想要做一个服装设计师呢！”
“听上去还挺适合你的。”太一说道，“游学海外吗？”
“不……就在日本，在京都。”空说道，“从小妈妈就让我学了许多东西。插花也好，茶道也好……虽说小时候可能非常抵触，但是现在我却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很有魅力的。如果把这些我们这个国家的古老文化元素带进设计中的话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呢？”

已经联想到了这么遥远的事情了啊！
太一不由为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感到赞叹。
不过，心中不知为什么，有一股忧郁却渐渐袭来。
是因为自己对于未来的迷茫吗？
不，不是的，迷茫这种东西好像从来都不适合他。
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呢？虽然这确实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但太一向来都是一边前进一边思考的。
只是在过去自己向前迈步的时候，身边总有人陪着他。妹妹也好，青梅竹马也好，挚友也好……
而如今，在即将到来的春天里，樱花林中或许只剩他一人漫步了吧。
“哈哈，你们两个啊……总感觉直到昨天之前我们三个人都一直在一起，度过了在这短暂的生命中悠长的时间呢。”太一的声音伴随着干涩的苦笑。
“别说的好像今天就死了一样。”大和毫不客气地说道。
“是，就算是今天，我们都还能够聚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看着你们的模样，听着你们的声音……”太一举着一小块披萨道，“可是不久之后，我们之间的距离就不知道有多远了吧？”
“是呢，明明这么接近，一下子又会变得那么遥远……不可思议的世界。”空说道，她并没有对披萨展开进一步的入侵，而是安心地捧着茶杯小口啜饮。

家与家之间的距离，渐渐会变成城市与城市之间的距离……甚至到了最后，会变成星球和星球之间的距离也说不定吧？至少因为三个人心中怀揣着不同的愿望和梦想，最终竟然会变成分散地那么遥远的情况。
说起来，光也会离开的吧？
太一记得的，光说过自己想和岳一起去中部的学校读书。那个很少离开他的庇护的妹妹，竟然也会有一天主动地选择了远走他乡。
这些也都是梦想的代价吗？还是……“为距离而烦恼的人都是笨蛋呢。”
那是和现场的气氛相当不搭调的非常轻快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了过来。
美美左手颤颤巍巍地端着一个玻璃碗，身边的光子郎生怕她扶不住，也上前来帮美美扶着。
而美美的右手拿着一个搅拌器，拨弄着碗里的东西。
即便站在几米开外，太一也能够很清楚地闻到从那个碗里传来的清新气味。
“这是甘蓝的味道啊……你做的是色拉吗？”
“不是色拉哦，”那女孩带着自信的笑容挺起了胸脯，“我把它叫做‘美利坚派对’，是不是很酷？”
“说到底就是美利坚沙拉嘛……不对，食材用的还全都是日本土产的，这和美利坚有什么关系啊。”一旁的大和道。

“大和真是和泉一样，一点都不懂浪漫和梦想……阿空姐，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会很辛苦吧？”
“我可不会把梦想都寄托在蔬果沙拉上。”大和说着，走向了美美，伸出手去拿了一片色拉里的番茄片。
虽说对于料理有着自己的执著，大和还是要承认，美美做的色拉很有一番风味。她放的色拉酱并不多，所以番茄片保持着自己原来的清爽感，在酸甜的滋味里还能隐约透出甘蓝的香气。
“嘿嘿，服帖了吧？”美美笑道，“真正的色拉绝不是靠酱汁调出来的哦，色拉的味道依靠的是原本生长在不同地方的食材混合到一起自然而然产生出来的香味。”
“这是哪个人教你的理论呐……”
“这是太刀川流的烹饪理论哦！”
大和没有再继续追问或者吐槽下去了——如果继续这个话题的话，只怕美美的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吧？
比起在那里纠结这烹饪技巧的两人，剩下三个人更感兴趣的是美美刚才说的话。
为距离而烦恼的人都是笨蛋。
如果这句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会被当成是在说风凉话吧。
不会因岁月而退色的热情，不会因距离而疏远的羁绊，谁都愿意去深信这些东西，谁都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吧。

是的，在说“无论多久，无论多远都不会忘记你”的时候，每个人都坚信自己可以做到这一切。
然而当人们收回这句话的时候，却也是发自内心的坚信自己有充足的理由不再坚守，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
但，美美却真的是在半个星球的距离里，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自己和日本朋友的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光子郎你还真是辛苦呢。”太一说道，“自从她去美国开始……你们维持这种远距离的交往已经很多年了啊。”
“嗯……不不不！不是的，没有交往！”光子郎笨拙地辩解道，然而他看着美美的眼神也好，和她说话时的态度也好，旁人都能看得出美美对于他来说是一个不一般的对象。
“哈，什么啊，难道你还没有对她表明自己的心意吗？”
“嘘——你说的太大声了！”光子郎忙把手指竖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可是光子郎你也太悠然了吧？美美可是个很活跃的孩子哦，而且美国也有不少好男人的吧？像那个叫麦克的孩子。”
“太一真是的，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提到别的男生的名字啊。”一旁的空说道，“不过他说的也没有错……美美可不会像我这样倒追男生哦，所以你呀，还是要主动一点。”

“可是，她的世界和我的世界相差得很遥远啊……”
“她不是都说为距离而烦恼的人都是笨蛋吗？”空反问道。
“我说的不是空间上的距离……即便她留在日本，我和她也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吧。”
就像风像火一样奔放的美美，像山峦般凝重的光子郎，不管是谁都会觉得两个人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喂，空，我记得那两个人……我说的是光子郎和美美，两个人好像是类似青梅竹马的关系吧？”太一在空的耳边小声问道。
“对的。那两个人本来就是同一年级的嘛，在那年夏天的冒险之前他们就挺熟悉的了，两家的父母也经常会通电话……啊，不过和岳还有光那种几乎粘在一起的青梅竹马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可是完全看不出来那两个人关系有多么热切啊，”太一说道，“刚才美美不是一直都叫光子郎‘泉’吗？一般的青梅竹马会用姓氏来称呼对方吗？”
“会的吧……”
“武之内？”
“唔呃……好像确实有点……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啦，毕竟是那个美美嘛！”
“啥？”
“哼哼哼~~不能告诉太一呢，因为美美一定会生气的。”
太一脸上的表情顿时扭曲了起来。作为好朋友的空是非常好懂的，但是一旦她身上的女生气场散发出来之后，就不是能够轻易理解的了。

“女孩子是很容易害羞的，有的时候说‘讨厌’，其实心里想的是‘喜欢’；有时候说‘离我远点’，心里想着‘快过来呀笨蛋’，这样的事情……唉，就算说了太一这种木头脑袋也不会懂的啦！”
“不过，在笨拙这一点上，美美和光子郎还真的很像啊。”
喧闹弥漫了原先宁静冬日里的房间，也让房间里的五个人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人的温度。这是比任何阳光、火焰与暖炉更温暖的温度，因为这里没有孤独。
在这样的环境里，就连时光的流动都显得那么迅速，等到不得不离别的时候，一定会分外失落吧。
现在还能在同一房间中的几人，明年的这个时候又会在什么地方呢？我们之间的距离会相距多远呢？
以前听自己的妹妹说过，即便两个人的距离只差了十几厘米，望出去的星空却差了好几光年，或许距离这种东西本来就会一点一点延长吧，
今天的离别之后，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相见呢？
或许……还能够相见吗？
“不要吃那么多啦，大和！泉，你们也过来，要不然就要被他一个人吃完了哦！”美美捧着自己的得意之作，一蹦一跳地走到光子郎的身边，那模样简直就像是赖着主人的宠物一般，双眼闪闪发亮。

美美小心翼翼地把那一碗沙拉摆在光子郎的面前，满心期待却又忐忑不安。当然，她的表情里所蕴藏的小小思绪只有空一个人注意到了。
他们在旁人的眼里看上去非常奇妙，虽然并不是非常亲密，但两人相处时却非常自然。光子郎平日里都是一副宅在电脑面前的表情，却唯独在美美面前会展现出那种带着人的感情的微笑；而美美则只会对着光子郎流露出那种闪闪发光的少女表情。
又有谁能够料想这两个人平日里相差的距离足足有半个星球呢？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心中怀有这样的疑问，甚至不由得呢喃了出来。
“美美，你和光子郎现在还能保持联系吗？这家伙平时可是很少和我们交流呢。”空此时问道。
“只要想，不是每天都可以吗？”
“说得还真是轻松呐。”
“哎？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美美一边吃着一片生菜一边说道，“不管是长途电话也好，写信也好，传真也好……哪怕打开数码世界的大门赶来相见也可以啊，只要愿意，方法不是很多的吗？”
简单粗暴到令人诧异的回答。
不过，真有美美的风格。
和她一比，日本列岛的距离显得仿佛那么微不足道。

不，如果是她的话，就算相差了几光年的距离，她也会用光的速度赶过去的吧？
“太一，突然傻笑什么？”
“嘿嘿嘿，没事，只是想到了些好事情。”
雪静静地下着，离雪停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