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同人《鲸》(七)

第七章 反正还有一生可以浪费
画家磊X教师杨
圈地自萌 勿上升正主
❗❗文中设定都是假的❗❗
张云雷坐在落地窗前发了很久的呆,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将画架上的画纸吹得直响,手里的烟没抽上几口就燃到了头。手机的来电震动在静谧的房间里叫嚣着,响得刺耳。张云雷终于回神似的,接了电话。
“张老师,咱们谈谈吧。”
打来电话的是苏小小,跟张云雷说的这句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张云雷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手里那支烟吸了最后一口就捻灭了:“好,我来找你。”
“不了,就这样谈吧。
还没等张云雷的话完整落地,苏小小就踩着张云雷的尾音说了这话。张云雷沉默了好一会儿,抬手摸摸脖颈,沉闷的答应:
“好。”
苏小小那边沉默了很久,易拉罐丢到地上的响声很清晰的透过听筒传过来。张云雷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开口,他也不催。目光漫无目的四处飘荡,不远处的天空隐隐约约飘着风筝,脱了线的风筝,没有束缚却也没有方向的随风漂流。
“张老师,你跟我讲讲你和九郎的故事吧。你画的是九郎哥对吧?”
苏小小似乎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再开口时,没了一开始的飘忽,反而是镇定的,温温软软的,没给张云雷半点压迫感。张云雷却还是觉得心里被什么揪了一下,颤得难受。他站起身来,走进阳台,傍晚的夕阳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你想听什么?”
张云雷不想讲他们的故事,但是他又觉得自己会说的,如果苏小小问,他应该是会说的。
“就说说《同一片海里的鲸落》吧。”
张云雷不知道苏小小有什么魔力,总是能一击即中他最不愿意说的话题。他蹙了眉,伸手去兜里摸烟盒,却发现烟盒躺在卧室的地上。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惰性,几步的距离,他那会儿也觉得远,脚步沉重无力,站在原地没动。抬手搓搓后脖颈,不自在的干咳两声。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个彼此失去的故事。”
彼此失去的故事。一个不愿离开,一个留不下来。
和画上不同的是,张云雷才是那个停不下来的人。他活了二十几年,一直在世界各地跑。他知道家里的人比谁都爱他,但是精神上的他却依旧是孤独的。他不知道该向谁倾吐对艺术的见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自己向往的生活状态到底迷人在哪儿。二十几年的时间让他习惯了走,在一个地方待腻了,就换另一个。他喜欢在旅途中的奇异见闻,喜欢路途上产生的那种短暂的,却触及灵魂的交流,更喜欢世界各地的老街道里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他以为自己会了无挂记的游荡一辈子,画一辈子的见闻故事。但是那个阴雨绵绵的,短暂的夏天,他遇见了杨九郎,喜欢坐在沙发角落里拿目光偷偷看他的杨九郎。

其实张云雷回北京的那几天,只是想念家里人,回来看看。下一个地方的采风已经提上了日程。杨九郎是他生命里的意外,一个美好的,第一次让他想着留下的意外。
杨九郎出现后,张云雷留在北京的日子越来越长,在外面的日子越来越短。那时候的张云雷总觉得慢慢来,总会在一起的。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头蓝鲸也是停不下来的,他已经失去了生命,失去了能留在少年身边的最基本的条件,他没法停留下来。
而杨九郎是那个没法离开的人,他离不开自己生活了三十几年的生活圈。他是个在琐碎日常中过惯了平淡日子的人,所以他害怕离开,害怕抓不住的热爱,更害怕噬人理智的失控感和慌乱感。他的三十年人生是规规矩矩惯了的,喜欢的事在学习和生活面前,总会次之。那不是他的本愿,只是习惯太可怕,总会推着他走向另一条更稳妥更平坦的路。
杨九郎习惯做计划,从时间表到财务分配,事无巨细,面面俱到。网上曾经火过一位老师的辞职信: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同样为人师表,杨九郎觉得很羡慕那样的果敢,也佩服那种舍弃安逸的勇气,至少他是做不到的。从那一年开始,他总会给自己做各种各样的旅行计划,但是每次一到假期他都会因为形形色色的原因,最终放弃计划。那些事并不要紧,但在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环境和解决那些琐碎小事之间,杨九郎每次的选择都是后者。

张云雷说的彼此失去也不止是这样而已。
蓝鲸失去了生命,少年失去了蓝鲸,最终也不能彼此拥有。
杨九郎选择了结婚,是一次彼此失去。张云雷选择了和苏小小在一起,又彻底断了杨九郎反悔的路。没有余地可以回旋的失去。
苏小小那边很久没有动静,张云雷回到卧室拿了烟重新走进阳台,烟抽出来一支咬在嘴边,却突然没了抽的心思,又拿掉,在阳台栏杆上一下一下的轻点。
“张老师,你后悔吗?”
张云雷不知道苏小小所说的后悔是指哪件事,是选择和她在一起还是别的。所以他没回答,反而将问题抛还给了苏小小,他问她:
“小小,你后悔吗?和我在一起。”
“不后悔。”苏小小的回答没有迟疑,几乎是在张云雷抛出问题的下一秒。顿了顿,又继续开口:“但是,你不爱我。所以我们还是分开了好。”
张云雷语塞了。分手也是他的决定,但是这话他还不知道怎么提起。苏小小就先说了,他承认他心里涌上来了一丝轻松,但那丝轻松下一秒又成为了他觉得自己罪恶的理由。
苏小小在等他说话,等了挺久的。张云雷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但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将手里那只烟点燃,吸了一口。憋了半天,他说:“小小,对不起。”

抽泣声透过听筒传入张云雷的耳际,他无从安慰,只能装作没听到继续说:“其实我一直都欠你个道歉。”
先挂断电话的是苏小小,张云雷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总有人说人生是一张单程车票,有些选择做下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其实张云雷挺同意这种说法,但是他觉得在哪儿下车、沿途风景怎么看、是否要买回程车票都是自己决定的。也许人生的进程是没法回溯,可那些点点星星漫入眼帘的美与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丢失的人间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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