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耽①

——余澈，我会记得你的，你也别忘了我，好不好?
“唔……”余澈猛的把手插进头发里，手指蜷曲，紧闭的眼皮连着睫毛都在微微颤动，眉毛拧在一团，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蓦地，他睁开双眼，瞳孔紧缩，什么东西随着光亮一闪而过。
“操。”余澈单手撑着床坐了起来，甩了甩还有些钝痛的脑袋，他闭上眼静坐着缓了缓，伸手捏了捏眉心，慢慢整理发散的思绪。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什么画面也没有，漫无边际的黑暗将他完全吞噬，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个低哑的男声仿佛在他耳边说话，不断地说，不断地重复同一句话。
「余澈，别忘了我，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余澈……」
为什么……要忘掉?他是谁？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余澈抓着头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声音有种说不清的悲凉。
不过余澈不是个爱瞎想的人，毕竟再怎么这也只是一个梦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

他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随手给联系他的人回了几条消息，洗漱干净就提着背包出了门。
“澈哥，还有十分钟活动就要开始了，你人在哪啊?”
马路边上，余澈皱了皱眉，一边走一边把手机拿远了些，嗓音凉凉的 ：“我说我要去了?”
“不带你这样的啊澈哥，我昨儿个可是跟你说了的啊，现在这边就差你了。”
路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余澈停了脚步，听清那人的话后挑眉道：“我可没答应过。”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两秒，只片刻就鬼哭狼嚎起来：“啊，天哪，澈哥，那我怎么办啊，人小女生可都是为了你来的啊，你不来我还不得被群殴啊！”
余澈头疼地闭了闭眼，耳朵居然都被震得有些嗡嗡作响，他吸了口气，把手机移到嘴边：“杜远飞，你自己作的死，跪着也得作完，我这边还有事，挂了。” 
“诶，不是……嘟……”杜远飞愣愣地蹲在花坛边上，抓着已经挂了的电话半天没回神。
余澈停了脚步，面前的是一家网咖，他进门叫网管开了台机子，随手把背包挂在靠椅上。

【拾酒】：握草！YC老大你居然上线了！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YC】：嗯，没有，今天刚好有空。
【拾酒】：今天?哦，我知道了，你是来参加PK赛的吧?
【YC】：嗯。
【拾酒】：那走吧，咱俩一起去啊。
【YC】：好。
[本届PK赛圆满结束，感谢各位玩家踊跃参与，下面公布新一轮的PK排名]
【拾酒】：哇，老大，你排名又涨了诶，都已经冲到第二了，你要是认真玩，第一肯定也不在话下。
【YC】：嗯，我不认真?
【拾酒】：……
【拾酒】：没有的事老大，你真的超认真 （ｖ＾＿＾）ｖ 
【YC】：嗯，我下了。
【拾酒】：才这么会你就下了啊?老大老大，那你下次什么时候上线?
【YC】：不清楚，看情况吧，我最近比较忙。
【拾酒】：那好吧，再见老大。
【YC】：再见。
余澈摘下耳麦，拎起背包结了账，在外面找个地方解决午饭后，顺着马路就回了家。

余澈合上门，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顺势栽倒在沙发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格外的犯困，打了个呵欠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还是那个黑色的空间，余澈又梦到早上那个梦，他烦躁地皱起眉毛，那个声音又在洗脑般的重复那句话。
一遍又一遍，那声音似乎有魔力一般，连带着他也有些莫名的悲伤。
余澈甩了甩发疼的脑袋，呼吸逐渐沉重起来。
忽然，黑暗里出现了一束光，余澈眨了眨有些模糊不清的双眼，眯起眼睛朝那束光走去。
传入耳朵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余澈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束光，同一时间，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不见。
光芒顷刻间将整个空间笼罩，所有的地方都变成了耀眼的白。
“唔……” 余澈眯起眼睛适应了下光线，目光所及之处的天空尽是一片压抑的灰，为数不多的草木也都呈现出一种颓败之色。
余澈皱了皱眉，脑袋还有些阵痛，心里也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似的，有点喘不过气。

余澈把这归结于环境压抑的影响，他搜罗了下身上的东西，衣服还是早上出门的那套，兜里装着手机、一个硬币、还有一个橙子味棒棒糖，都是他兜里原本就有的东西。
余澈本着碰运气的想法摁开手机，得，一格信号也没有，联系人倒还有，他随便挑了个号码拨出去。
意料之中的没通，连熟悉的机械女声也没有。
余澈收起手机，一边走一边整理思绪。
首先，这是个梦，这里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是 梦境，他清楚的记得真实的自己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
等等！他……怎么会记得，梦里面……还会有意识吗?
余澈感到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腾的窜上心头，他的衣着物品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是从他睡觉前的那刻复制过来的，就连手机里的通讯记录，也一模一样！
这……真的是个梦吗？
余澈胡乱的走着，目光有些发散，衣兜里手机冰冷的金属感无一不在提醒这他此刻的真实，他不自觉用指腹刮了刮侧边的音量键。片刻后，眼神重归清明。

“唔……” 余澈把另一只手也揣兜里，小幅度地耸了下肩，仰着脑袋看着远处那灰蒙蒙的天空，嗓音慵懒又带着特有的清冷之色 。
“反正，在哪活不是活呢。”
余澈迈着慢悠悠的步子，将一路上的风景尽收眼底，忽然，像是注意到什么，他停在一棵焦黑的树前，眯起眼睛仔细地盯着树干上的某处。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树洞，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可就这么一个树洞，给了余澈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像是被某种东西不怀好意的盯上。
“呼……呼”耳边似有风吹过，余澈瞬间移开目光，头也不回地绕开这棵树，走进了背后这片并不算茂盛的树林。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奇的人，余澈踩着步子，忽然想到什么，唇角轻轻地一勾。
——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 也在凝视你。
这句话，倒是和刚刚的感觉有点相似呢，余澈挑了挑眉，深渊么?
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凭什么要凝视你呢?
余澈轻轻摇了摇头，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个树林原本从外面瞧着挺小的，没想到走到里面才发现竟有些出乎意料的大，而且越往里走，树木越密集，枝丫也越茂盛，连着原本就不亮堂的光线也暗了下来，仅仅只能够辨认个轮廓，不过行路到底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知从哪起的风吹得树叶猎猎作响，有点像某些恐怖游戏里面经常出现的bgm，余澈倒是没觉得有多害怕，只是这风呼啦啦的灌进他衣领里，不由得有些凉嗖嗖的。
余澈把卫衣帽子套上，松松地固定好拉绳，抵御冷风的入侵。
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了，他刚进来到时候是下午四点整，现在是晚上六点三十五。
余澈把屏幕摁灭，他总感觉有哪不对劲，但却又无法找到那个点。
“唉。” 余澈微微叹息一声松了松紧皱的眉头，抱着胳膊继续往前走，这地方本就不同寻常，他可懒得去想这些毫无逻辑性的东西，有得这空闲还不如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想到这，余澈的困意更重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他到这个地方起，就一直有点犯困。

余澈把脑海里乌七八糟的东西扔到一旁，踩着干巴巴的土地专心致志的走路。
脚上的小白鞋随着主人的步子一晃一晃 的，原本很显眼的logo也因这昏暗的光线变得模糊不清。
蓦地，余澈两手撑着膝盖，弯着腰仔细地盯了那logo两秒，然后猛然抬头望着那被树叶遮蔽了大半的天空。
灰蒙蒙的，一如他刚进来那般。
没有夜晚吗？不，不只是没有夜晚，更像是这个环境被定格了下来，不受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余澈还算冷静摸出手机再看了一遍时间，18：47，这个点在秋末的北京早就天黑了。
他虽不是唯物主义者，却也无法坦然接受这些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的现象。
不过，都已经在这儿了，也就不存在接不接受的了。
余澈抿了抿唇，连着走了近三小时的路让他有些疲倦，戴上帽子倒是让他更暖和了，可也更加的困了。
睁了睁酸涩的眼，余澈觉得，他要是再找不到一个地方好好休息，估计走路上都能睡了。

倒不是他挑地方睡，主要是在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随便入睡，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超自然现象。
好歹命是自己的，珍惜点总没错。
又走了莫约二十分钟，余澈总算找到了一个勉强凑合的地方，一个两人高的巨型大石块，旁边的两棵大树正好为中间空出来的区域作了遮蔽。
余澈满意的翘了翘唇，眼中的疲惫之色几乎快要化作实质，不过他还是强撑眼皮着谨慎地看了看四周，一般路过的人是不会轻易发现的吧……
余澈正要躺下，忽然脊背一僵，他凭什么认为这地方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呢?
余澈把头枕在手臂上，仰躺着闭上了困得不行的双眼，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去想这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东西，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大脑陷入空白，余澈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 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爸爸妈妈！” 
女人一把摁住小男孩的脑袋，把他推到一旁道：“一边玩去，别来烦我。”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是失落。

忽然，小男孩的身形拔高不少，眉清目秀已是少年模样。
少年双手插兜，垂着眸子走得不紧不慢，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只是在单纯地走路。
少年越走越近，他穿过余澈虚幻的身体，却突然消失不见。
“吧嗒。”
青年合上房门，神色慵懒地把背包往沙发一扔，顺势倒在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着眼沉沉地睡去。
余澈目光平静地看着沙发上熟睡的青年，忽然，梦境破碎，只余下无穷无尽的黑。 』
同一时间，余澈睁开眼睛，那双眼古井无波，却又夹带着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寒意，片刻后，寒意退散，只余下浅淡的慵懒之色。
“你终于醒了。”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在他眼睛正上方晃了晃。
余澈瞳孔微缩，一把抓住乱晃的手，身体陡然紧绷。
？？？！！！
“你干什么？”余澈靠着石壁猛的坐了起来，由于光线影响，余澈只能依稀看见一张模糊的脸，觉得这人似乎是在笑。
可在这个地方，这个笑容怎么都显得无比诡异，余澈不敢放松，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提防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诶？我没干什么啊，我就是看你一个人躺在这儿睡着了，觉得很危险，就想着来提醒你一下。”男人微微睁大双眼，表情很是无辜。
余澈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挑了挑眉，不可置否。
“真的，我真的是好人！”
余澈还是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男人的脸，脑子里的某根神经一突一突的跳，面上却是十分的冷静。
“好吧，”僵持了一会，男人颇有些无奈道，“我真的只是路过，然后就瞧着你长得挺好看的，所以多看了会。”
余澈皱着眉头，仿佛在看一个智障儿童。
男人似乎读懂了余澈的目光，立马举起右手并起三指道：“我发誓，我发誓行了吧？” 
关宿确实没说谎，他的确是路过，不过这个过程却有待商榷。
一个小时前关宿从这里路过，发现居然有人敢毫无防备的躺在这地方睡觉，一时顿感稀奇，就是不知道是真的人还是那些东西。
他嗤笑一声，从兜里掏了个小物件出来，抬腿朝仰躺着睡觉的人走去。

若是人的话，就当给他个教训好了，关宿用指腹蹭了蹭手里的物件，嘴角恶劣地勾起来，若不是人，就只能怪它倒霉了。
关宿把物件拆开，顿时弹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珠子，小珠子正不合常理地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晕。
他蹲下身，捻起小珠子，届时才细细打量起面前的青年来。
青年双手托在脑后，整个人仰躺在地上，额前的碎发朝两鬓歪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淡粉色的唇微微张开，内里的柔软藏在牙齿后面伴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关宿用舌尖顶了顶上颚，深邃的眼睛里似有亮光闪过，他轻啧一声，慢悠悠地收起即将用出去的小珠子。
“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就放过你这一次吧。”关宿早就知道这是个人，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满足一下他的恶趣味，却没想到这人的脸长得如此合他的眼。
关宿既遗憾又颇带兴味地将正在熟睡的青年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修长笔直的双腿，藏在卫衣地下劲瘦的腰肢，以及如天鹅般长而雪白的脖颈，浑身上下都让他十分的满意，就连那睡觉时产生的轻微呼吸声似乎都带着一股子无害的感觉，不由得让人心生欢喜。

不过，关宿舔了舔后牙槽，站起身来神色浅淡地睨着地上的青年。
这地方可没那么多无害的人，无害的人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机会活下去，这里的一切都是肮脏的，他眼神一暗，不知想到些什么。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有多无害吧。” 
（哈哈本章已结束，打字太难了啊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