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时与梦的旅者(2)

直到几名身穿全身防护服的专业人员以及一众手持各式武器的士兵到场,原本骚乱的人群才逐步安静下来。我依旧回味着那个被郝磊尊为神祗一样的名字——博卓卡斯替。
只可惜,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场里做苦力活的我,恐怕没有机会见识下这名军神人物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想到博卓卡斯替这个名字,我的头脑总是会隐隐作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碍我的思维。也罢,反正目前的我也只是得过且过地混日子。我的一切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源石,天灾,矿石病,乌萨斯帝国……都是郝磊对我讲述的。作为一个本就卑微的贱民,再加上失忆这种罕见情况的雪上加霜,我已经没有什么对于幸福的奢望了。
目视着全身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感染者的尸体,我的内心除了冰冷,别无他物。又死了一个人,正如军官所说,这是今天第二十九个逝者。我刚刚有记忆的时候,也就是刚来到矿场的那段时日里,多多少少会对死人感到恐惧,生怕下一个死去的就是我自己。但是久而久之,我和矿场其他苦力一样,变得麻木、冷血。这并不是说我们生而残酷,而是黑暗的现实把我们强行拖拽进了阴影。

都说无限接近死亡,更能领悟生存的真谛。真是笑话。我已经在矿场待了三个月了,身边的人去去来来,真正能知心的人只有郝磊一个,至于其他人,无所谓了,我自身难保,为什么要去在乎他们?
也许这么说很自私,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在刚刚苏醒的时候无比绝望过,因为摆在我面前的只有黑暗,但我终究是苟且偷生下来,虽说沉沦在黑暗中不是什么好事,但我别无选择。
一个外面披着厚实大衣、里面穿着医生工作服的人,刚刚勘测完感染者尸体,便大跨步走到军官身旁,两人似乎交流了些什么,奈何风实在太大,听不太清。
但我清楚地看到,军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大嘴巴吼叫了几句,便愤愤地带着士兵离开了。
医生回过头招呼着同事,由于脸上戴有防护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总感觉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兴奋,手舞足蹈着对着同事们说了些什么。
很快,在医生的招呼下,感染者的尸体被拖走,现场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原本散落的矿石结晶残渣,也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就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一样。
人命如蜉蝣,这就是我最大的感触。

下午的工作很快便步入正轨,我疯狂地挥动矿镐,沉重的击打声、岩石的破碎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能听到军官与士兵的怒吼,还有因为劳累过度而站不稳身子的人的倒地声。
我端详了一下眼前的巨石,据说这是一种名为轻锰矿的矿石,轻锰矿在制作武器和强化材料等方面有着优良的效果,备受各国喜爱。我所在的矿区算是少数几个拥有百分之五十以上轻锰矿占比的地方,算是乌萨斯矿区中的一片宝地。当然,这种矿石也仅仅是宝贵而已,和某些真正稀有的材料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一边挖矿,我一边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四周的情景。我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最近矿场的看守人数,是不是变多了?”我低声询问身旁卖力干活的郝磊。
郝磊深呼吸了几次,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尽管现在的天气下并没有什么汗渍——说道:“鬼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地方与世隔绝,外面的消息根本传不进来,也只有那几个军官级别的人才知道怎么回事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区区一个矿场,是不会劳烦乌萨斯直接调遣来那些一看就是正规边防军的部队作为看守人员的。也就是说,现在矿场的守备力量达到了历史新高。

之前不是没有人想试着越狱,但要么被抓回来公开处刑,要么在矿场外百里无人烟的冻原上饥寒交迫而死,所以说句实话,既然来到了这里,还想着逃出去,的确是白日做梦。
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明明不可能发生逃狱行为,为什么要增派守军呢?
大概晚上十二点左右,我们在强力探照灯的“呵护”下完成了今日的工作。吃着味道即将令人作呕的食物,所有人回到了晚上睡觉的房舍。说是房舍,按郝磊的话说,连猪圈都不如。
我蜷缩着身子,用被子把整个人捂起来,生怕漏进房屋的烈风在沉眠之时把我的耳朵鼻子撕下来。呼呼的寒风击打着本就摇摇晃晃的房舍,听说上个月还发生过房屋坍塌事件,不过对于习以为常的苦力们,睡觉才是第一要务。
工作了一整天的身体无比疲惫,我很快困意缠身。梦乡之中,我又隐约听到了那道似曾相识的女声。可惜,这一次,我连内容都不记得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军官正和几个下属和同事畅快地喝酒。乌萨斯特产烈酒,据说只喝上一小口,肚子里就像是燃烧起来一样温暖。军官面红耳赤地谈笑着,时不时吐出几句乌萨斯粗口,似乎在表达自己被委派来这阴诡地狱的不满。

军官在温暖的值班室里,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但他也不必为此担心,这个矿场开工三月以来,从未出过什么意外,更何况,前几天上面调来了一整支边防军编制的队伍,足足有两百人以上的乌萨斯正规军,足以踏破一切——至少在军官眼里是这样的。他对于乌萨斯的军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因此,就算放哨什么的,也都交给斥候和哨兵去做吧。反正也不会有意外发生的……吧?
的确,矿场外围有十余个站点,每个站点配置两名哨兵,但不幸的是,有一半以上的哨塔都空无一人,哨兵早就去喝小酒或是呼呼大睡了。一片寂静的荒原,孤独伫立的灯塔,似乎都在诉说着今晚的平静。
一个正在哨塔上打瞌睡的哨兵,猛地从昏昏沉沉中惊醒,随手抚摸了一下怀中的弩弹枪,打了个哈欠,睁着惺忪睡眼扫视了一下除了一片雪白以外一无所有的旷野,转身含糊地对着身边一动不动的同伴打了个招呼。
“真是的,都这么晚了,冻死老子了,咱也别站岗了,回去睡觉吧。”
可是,那位同伴依旧只是保持着靠墙站立的姿势,既不回答,也不有所动作。
“喂,喂!走了,回去睡觉了!”哨兵走上前拍打了几下同伴的肩膀,但下一刻,他的瞳孔迅速缩小,眼神中的困意已然被恐惧替代,手臂颤抖着,身体在寒冷与惧意的双重加持下不受控制地瑟缩。

同伴的脖子上,赫然穿插着一根尖利的弩箭,漆黑的箭头贯穿了他的喉咙,已然变为褐色的血液覆盖在箭身之上,增添了一丝血腥。
他是在没来得及呼救或哀嚎的情况下丧命的。
哨兵惊慌之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弩弹枪,疯狂向四周瞄准,似乎想要把那个杀人凶手绳之以法般,弩弹的弦紧绷着,在这漆黑的夜晚,草木皆兵的哨兵,一边寻找凶手,一边向警报装置移动。
眼看就要碰到触发式警报器,哨兵似乎看到了希望般,狠狠地将手拍了下去。
“刺啦——”
尖锐的利刃划破空气,一朵妖艳的血之花在空中绽放,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断掉的手臂飞出哨塔,落入荒莽的原野。
“啊啊啊啊啊——”
哨兵看着自己已然断掉且不断喷射血液的右臂,疼痛之下甚至扔下了左手中的弩弹枪,发疯似的哀嚎传播开来,却终究是被凛冽的风声淹没。
他被眼泪模糊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冷峻身影,身影一身黑衣,全身笼罩在黑暗的遮蔽之下,左手持一黑色长刀,上面还些微沾染着几滴血液。
那个身影无视了哨兵的哀嚎,利索地登上哨塔,手起刀落,斩下哨兵的人头,一脚踢开,右手拿出一个简易通讯装置,用低沉的声音说道:“14号位哨塔已攻破。”

而就在一群与这个身影一样的无声无息的暗夜杀手的入侵下,矿场17个哨塔无一例外地被轻松攻克,最可怕的是,没有一个哨兵成功发出了警报。
黑暗的环境,成为了杀手们最好的庇护,他们轻松跨过第一道防线,将外围哨兵团灭,目光所到之处,似乎一切都将化为死寂。
就在矿场外围,一支幽灵般的队伍早已准备就绪,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降临在矿场外围,而在他们之中,一个身着重甲、头戴诡异面具和头盔的人物缓缓走出队伍。
“就是……这里了……今天……第一次行动……开个好头……”
沙哑且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这个重甲人的喉咙里挤出,他一甩身后的斗篷,肩膀上镌刻的几个乌萨斯字符昭告了他的身份。
“爱国者。”
明日方舟凯尔希的催眠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