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相逢即幸事(一发完)

•良堂/栾堂(2W )
•双视角
•一个字,甜就完事儿了
“今天小剧场演什么啊?”
“孟鹤堂跟栾队的拴娃娃呗。”
“得,这票还是别人送我的,又浪费一张。”
上
1
栾云平看着在后台前后忙碌道具的人,只好上前帮他将手边的桌椅往台前挪了挪“小孟儿,这段时间来回运转你受得了么?”
许是后台闷热,孟鹤堂额上沁了不少汗,只留了几缕碎发倔强的拢搭在面颊上,他摇了摇头说“没事的。”
栾云平伸手钳过他的下巴将人转了过来,“还没事,看你这脸白的出演无常都没问题,之后一个月先停场休息。”
除了脸色苍白外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收拾打理,栾云平也没精修过美容美发,只好将人硬按在了梳妆椅上,两指在桌上来回扫了一遍,愣有了选择困难,最后只顺了个见过最多次数的道具。
孟鹤堂看了眼镜子里的人,转眼又看栾云平拿过眉笔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不禁扯了扯嘴角“行了,我自己来吧。”
他伸手就要去够,倒是后者眼疾手快的将眉笔往上一抬又起了心思的偏不让人碰着,两人就这么你进我退,直到孟鹤堂追累了这才双手环胸佯装生气的靠在椅背上,满脸充斥了气呼呼。

栾云平顺势斜坐上了梳妆台,还不忘在他乱糟糟的头上呼噜了一把,倒还理顺了点“还有半个小时,要不眯一会?”
孟鹤堂两指在眉间揉捏了几记,还没等彻底醒过神就被一不轻不重的力道引的抬了头。
栾云平往前倾了些许就着姿势在他眉间轻瞄了起来,却总觉的怎么都绘不出这人一分一厘的好看来,这眉目反倒随着一笔一划而越发紧蹙。
孟鹤堂轻笑了声,转而又被栾云平扯着下巴往上扬了扬“别乱动,你这眉毛还要不要了。”
习惯了别人的揶揄,孟鹤堂也没那么放在心上了,只撇了撇嘴说“无所谓,反正也没人看。”
“我长的有鼻子有眼,哪点不像人?”
2.
那件事来回也快一年了,自己虽然还在任队长,但回队伍的日子越发少了,他掐指算了算大概齐的原因怕只是周九良已经能独当一面,场次无论有没有他总会镇守在后台。
周宝宝总算长大成人,老父亲甚是欣慰。
不过,自己个儿倒是越长越回去了,要不怎么看着因还没开台而空落落的场子眼角发酸呢。那年的舞台没有掌声没有聚光灯,站在舞台正中央说唱却彷如立在悬崖边缘,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能撑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身后永远都会站着位老成的小先生。

如今台下虽也坐满了观众,却怎么都不对味了。
孟鹤堂望着窃窃私语的几人,一声叹息止不住梗在喉头“想我栾某人,这辈子修桥补路吃斋念佛,怎么落得一个乏嗣无后,没有后代,没有儿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下头多了几句,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场子中犹如一根细针落地可闻,尤为显眼“我也没听说gay能有儿子啊,从哪生?”
孟鹤堂只觉血液凝固般,待脸憋到通红愣是没将下一句顺出口,而一边的栾云平依旧自顾自的说了两句台词,随后忽而一转将话头硬坳了回来“没有孩子来条藏獒大小也是个玩意儿,但这狗虽好啊,就是爱叫唤。”
“不过耐不住它有灵性啊。”栾云平笑着冲孟鹤堂比了个骨头大小“前两天我啊,买了这么大个骨头本来打算做红烧排骨,那多香啊。嘿,谁知道第二天怎么都找不到,就看到那只藏獒在门口疯狂摇尾巴,差点就咻咻咻上去了。”
孟鹤堂“哦,怎么着了?”他觉着好像免费赠送了场论捧逗。
“我就刷的蹲在它面前指着鼻子问,你这狗玩意儿是不是偷吃了!谁知道它的狗头立马左右摇了摇,显然穿上裤子就不认账啊!”
“真这么灵性?”
“哪啊,后来我才知道这狗东西只会摇头。”栾云平笑着问那几位找茬的观众“你们知道为嘛?”

她们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随后才反应过来,却也没法子在越渐活络的场子里惹事。
孟鹤堂偶瞟了台下一眼,只看那几人面色已经黑到透亮,不由担心起了栾云平,好在两人总算相安无事的说到了最后“缺门德氏在下。”
“你妈缺德。”
“…………”
“到底叫什么?”
“栾门孟氏。”
栾云平看着孟鹤堂从凝滞转为思绪万千,眼神终是暗淡了下去,只这万般颜色却不知能舍给自己几分。
他喃喃细语的说“栾门孟氏在下,愿他平安喜乐,前程似锦,我愿重修庙宇在塑金身……”
这一回,孟鹤堂是真脑壳疼啊,脑壳疼。要说这颠倒黑白,摘头去尾的剪辑还真像之前那帮人能干出的事儿。
而评论更是连猜都不用猜,能好听到哪去?
可孟鹤堂偏偏是百炼成钢,整个一磨炼成抖M了,明知有多不入眼却还要看。
“害,这才多久啊,就从周门孟氏换成栾门孟氏了,人尽可夫啊,可怜我们家九良,被人从背后黑了一棍,现在还得替他看家。”
“瞅瞅两人那个小眼神,指不定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暗通款曲,先是师弟后是师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就可着社里这些人嚯嚯。”
“听说他早几年可放荡了,男男女女不知道有过多少,可怜九良那个小傻子非喜欢上这种人。”

“评论里也看开些,要是没孟鹤堂,又得晚几年发现周九良这个宝藏男孩!”
看久了眼睛总归泛了酸,孟鹤堂眨了眨眼刚想继续看下去,就见一双手在自个儿眼前一晃,手机就这么被顺走了“栾哥,别闹!”
栾云平将手机顺着上衣划进了口袋,只揽上显些趴到自己身上的人“看啥呢,多影响心情啊。走,哥带你出去逛逛。”
“我休假,你也不演了?”
“师父说,观众是上帝,而我这一下直接将她们送去见了耶稣,只好让我也停演半个月当弥补粉丝的玻璃心,这不正好陪你二人世界。”
“感不感动?”
孟鹤堂假笑的扯了扯嘴角“我可真谢谢您,本来还指望在家睡上半个月。”
两人换了常服直接去了停车场,等坐上驾驶座,栾云平才问“想去哪?”
孟鹤堂嗯了半天,扭曲的面部仿佛是在做什么重大的抉择,直到十分钟后,他才对了对手指,小声说“好久没回队里了,要不……”
话音未落,栾云平便松了手刹,踏上油门。
孟鹤堂盯着他紧抿的嘴角,气口一松还是没了底气“生气了?”
“没有。”
栾云平放慢了车速,脑子飞快的运转了一通,却跟卡带似的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想九良了?”

杀伤力倒是十足。
他只轻轻嗯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了一句“他不会想我了。”
没什么比你心念他,他却只单纯的记着你来的磨人。
一路无言,直到车停在了剧场门口,孟鹤堂还没往里头走上几步,就有一人迎面撞了过来,那冲击力显些让他来了个屁股墩。
栾云平见身前人往后仰了仰刚想伸手将他扶稳,到底只让手在空中顿了半响。
周九良只在瞥到对方眉眼时便下意识搂住他的臂膀将人带了回来,而孟鹤堂只觉自己的反射弧在绕了半圈后又被前者直直的笼罩在了里头。
一年不见,他的轮廓更为分明,肥橘退化的不成样子,连小肚子都被盖了下去,七队伙食这么有问题?
周九良笑着说“孟老师,欢迎回来。”
你看吧,又回到了那个陌生的称呼,冷淡的邻里关系。
他一直将七队当成自己的家,从没想到有一天在后台也能这么局促,孟鹤堂有一眼没一眼的瞟着周九良,看他心无旁骛的刷着手机,心里又是空落落的。
也不知周九良刷到了什么只眉峰一挑,抱着手机左右看了他两眼就凑了过来,要说两人的距离也不算近,正属安全距离,他两之前负距离也不是没有过,可现在偏偏热的他有些面红。

他只听周九良问了句“您跟栾队是真的嘛!”满脸的八卦相。
若先前有多心潮澎湃,后面就更如寒冬腊月里被人甩了满满一缸冰碴子,凉且痛。
也是巧,前台落了幕,一行人打打闹闹的推开了门,耳边还残留了余音,他们也没管太多几步上前就将人前后问候了一通。
“孟哥,孟哥,你不在队里的时候我们过的可惨了!”
周九良对此嗤之以鼻“老秦,好好说,队里就属你最皮实,戏多。”
孟鹤堂将人打量完这才补了句“我刷抖音了,迟到小王子没白叫啊。”
许久不见的双人质问没让秦霄贤感到虎躯一震,倒是多了几分暖心,他想了想大概自己是同人文看多了,抖S属性越发明显。
“孟哥,这真不怪我,你看吧,每次九良都要等到最后一个节目结束才肯走,我身为他搭档不得陪着?回去晚了不还得去外头蹭个夜宵?难免起不来嘛。”
“你们的夜生活还挺丰富。”
秦霄贤一时嘴快又说“嗨,哪有你们当时”话到嘴边一顿,他只看到孟鹤堂唇角还挂着浅笑的摇了摇头,随后忙将话锋一转,愣是改了口“哪有你跟栾队刺激啊。”
周九良一手撑着脑袋,两眼直直的盯着孟鹤堂,瞧的后者又是火烧火燎,他又继续了之前的话题,问道“你跟他是真的么?”

沉默了许久的栾云平只敛了笑意,反问了回去“真的又怎么了?”
周九良显然没有想到待人一向宽厚的栾云平转为炸毛刺猬,就只要一秒。
场面一时有些凝固,孙九芳撞了把秦霄贤,两眼一挤满脸都写着,你个成事不足的玩意儿,瞅瞅这局面。
秦霄贤又肆意比划了几下,最后猛的一拍脑袋:这修罗场怪我咯!
他这啪的一声倒是将三人从风起云涌中扯了回来,周九良耸了耸肩,手上玩起了一旁的小恶魔布偶,从面料褶皱度来看,盘了不少日子。
“我只是觉着孟老师挺好的,你们两在一块挺合适。”
最后一个字刚蹦出口,就看孟鹤堂轻咬了下唇朝周九良抛了个飞眼,整个一副少女怀春“我也觉着挺好的。”
周九良心咯噔了下,望着两人紧牵一块的手,只搂了搂怀中的布偶,心上某处正对着它说:你们在一块挺合适的,可我有些难过。
看着晃动的布帘,队员们纷纷叹气,周九良,我恨你是块木头!
3
“难过了?”栾云平探过身子替人将安全带系好也不急着起身,只侧过脸轻声安慰“要不哭几声?”
“嘎…”这么久以来,孟鹤堂第一次在刹车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鬼脸吓的破功,这下让他的表情忽而变的哭笑不得。

栾云平抽过一旁纸巾将他眼角溢出的泪擦了擦“我们要不试试?”
“你是真不怕网友连你一块骂。”孟鹤堂笑累了,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两眼被外头正盛的阳光晃了记,彷如当年那人拿出戒指时所扬起的笑,内敛却又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神。
他将脑袋往人肩窝处一埋刻意避过那灼人的光线,只听耳边传来一声清亮“我喜欢。”
栾云平想了想,若在走周九橘的老路,他们三成什么了?
贪吃蛇?
头追尾,尾又绕回去追头,生生不息。
这丝毫没有意思,不如乘早从中间切断,那衍生出来的新头也是可以一辈子追随尾的。
可他偏偏想漏了一点,蛇到底不是蚯蚓,一刀下去,他就该死了。
栾云平带孟鹤堂回了马场,好在是工作日场子里也就零零散散的几人,大家都是来舒心释放压力的,自然不会多在意旁边来了哪些知名人士又有哪些失意的人。
栾云平拉过一匹马,孟鹤堂二话不说的斜跨骑了上去,他拽过马鞍上的缰绳说了句“你不会骑马,旁边正好有射箭场,别闲着呀。”
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是那般好看。
栾云平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喃喃了句“我更不会射箭。”
孟鹤堂不止一次说过,他极其喜欢骑马,享受那种在草原上奔驰的自由感,可惜这两年总是没空跟他在来一次。

他绕着场地试跑了几圈,一转头正好看到栾云平举起弓箭有些艰难的拉满了弦,恍惚间自己的心又如当初那般一拉一放下就被填的满满当当。
自孟鹤堂走后,周九良连续一星期都魂不守舍,彷如被精怪吸了精气神的模样,除了职业道德使他在台上格外入活外,其余时间都蔫的很。
周九良靠着椅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扭着小恶魔的脑袋,自言自语的说“你说,孟老师在做什么?”
“都回来了也不常回队里看看。”
“也不怕我把家底败光喽。”
后头突然传来一声“人家当然在跟栾队你侬我侬,谁管你这个自闭儿童。”委实将周九良吓了一跳。
他将娃娃扔了过去,待秦霄贤稳当接下后才说“师兄弟而已,别说的这么旖旎。”
秦霄贤哟哟了两声,手上开始掰扯起了娃娃的手脚,只朝着小恶魔黝黑的眼睛说“这不你把人送过去的么,这下又兄友弟恭了。”
“我就随便一说,他不也承认的快。”
没了娃娃的遮掩,他这语气越发心虚了起来。
“噫,这么想孟哥,就去他家里找他喽。”
周九良顿了顿,脑中犹如数万块碎片临时重组般,混乱一片。
他喃喃道:“他家……在哪来着?”

周九良是被秦霄贤驾着跑车一脚油门送到小区门口的,随后他只敲了门就挥了挥衣袖徒留下一片尾气。
周九良还没来得及风中凌乱就看孟鹤堂正睡眼惺忪的给自己开了门,头发乱的跟鸟窝似的,身上裹的睡衣漏了两节纽扣没拧。
初春的风微凉,他看着孟鹤堂被吹进的凉风激的瑟缩一记,眼疾手快的将人搂了过来,两指拂过纽扣又霎时将里头风光掩盖了下来。
动作行云流水,彷如经过千万次排练。
孟鹤堂的脑子还落在床上没的清醒,只揉了揉眼睛随着他的动作坐在了沙发上,开口带着清晨的软儒感“你怎么来了?”
他依旧保持了将人搂抱在怀的姿势嗯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过来汇报队里近况。”
看他挺直的腰板正色的神情,越来越像1890年生人,孟鹤堂忍不住嗤笑了声“行,说说吧。”
周九良倒也不检举揭发谁谁又迟到,谁又上场破音整段垮掉,只安安静静的趴在一边写节目单。
暖阳透过窗帘影射在他身上,将人身上每一处都映的格外清晰,孟鹤堂看着看着眼前还真出现了幻影,一个是会与自己保持安全距离的周九良,一个又是心心念念恨不得时刻挂在自己身上的大橘。
明明是一个人,却又失了独属于两人的故事。

孟鹤堂将节目单扫了遍,颇为沉重的问了句“你跟秦霄贤有仇么?不是黄鹤楼就是口吐莲花,不是挨踹就是被喷。”
周九良一本正经“老秦说想多历练历练。”
孟鹤堂抿了抿唇“行吧。”自个儿也不常归队,这帮猴崽子只要不惹事也就随着去了。
他一抬眼就觉自己已经被周九良盯出了一个洞,不禁摸了摸脸“还有事么?”
周九良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来了句“孟老师,我饿了~”
孟鹤堂握着纸的手一抖,显些就落了下去。
自己惯的孩子只得哄着,孟鹤堂左右看了看家里不多的食材“也没买菜,你今天就将就吃啊。”
“行,我不挑。”周九良还没将袖子揽上去就被孟鹤堂往外头一轰。
他系上围裙随意说了一句“你一动手,我又得收拾半小时。”
周九良挑了挑眉,着重咀嚼起了又这个字眼。
待的无聊了,周九良只好一把缩在沙发里刷起了微博,要说他是真不爱营业,偶尔潜个水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周九良看着厨房中忙碌的身影,忽而起了兴致,手指刷刷两下在微博上输了孟鹤堂,跳出了一溜关键词,前几个都是他与栾云平的,只有最后一个是孟鹤堂周九良,后头连着红色的小心心。

他耐着疑虑点了进去,却只显示词条违反相关法规和政策,话题页未予显示,周九良想了想,他们两这是触犯了道德底线被和谐了?
他转而又点进了栾云平孟鹤堂的话题里,周九良第一次觉得每张图都刺激到了他不大的眼睛
共六张图,两人在车中紧紧依偎在一处,栾云平在孟鹤堂额上轻轻落了一吻,随即将帽檐转了一边,不得不说狗仔偷拍的位置不错,这角度取的只觉着他顺着面颊缓缓移向了唇角,照片也只在这块定了格。
周九良将手机握的嘎吱发响,他郁闷的点开了评论,倒没有像预想的那般是泛起粉红泡泡的画风,除了前几楼表白栾云平A爆外,尽是一些阴阳怪气。
“咱家孟仙儿可以啊,又勾搭上一个。”
“社前大门内,坐拥一群攻,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doge)。”
“并不想整天看到这人的花边新闻,只求他不要在让自己的风月事迹糟践相声了,谢谢!谢谢!”
这顿饭是真好吃,周九良抬眼看着坐在对过的人,他正巧夹了一口菜只来得及含着筷子望了过来。
“怎么了,不好吃?”
说来也奇怪,孟鹤堂的眼睛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单纯懵懂的神情,这让他如何都没办法与评论中的人化作一等。

有些话以他的立场不该问,可周九良的眼前一直浮现了两人相拥的场景,就如一根鱼刺死死的埂在了喉咙里,想到此,周九良忽而觉着喉头有些刺痛,脑中好像闪过几缕画面。
自己躺在靠椅上,头顶挂着明晃晃的医用灯,旁边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冷漠的让自己张嘴,别动,快了;等鱼刺从嘴里拔出来时,周九良才惊觉手中至始至终握着一人,医用灯光越发放大渐而将那人的脸遮挡了下去。
孟鹤堂看人半响没的反应,只在他眼前挥了手,不想周九良猛的拽住了自己腕子。
他被周九良吓的一抖忙起身走到身侧“你没事吧?”
周九良将他的掌心放在了心口,孟鹤堂在这强而有力的心跳中望向了他带有些许哀求的眼睛“孟哥。”
“我……”
关门声还是将周九良刚到嘴边的话隔断了。
桌边三人大眼瞪小眼,气氛陷入了史前尴尬,周九良破天荒的先开了口“想不到栾队会有孟哥家的钥匙。”
栾云平不以为意的将钥匙在手上转了圈,发出的哗啦声尤为刺耳“新闻你不都看到了。”
他挑了挑眉“男朋友总得收拾家务,暖被窝,没钥匙怎么行?”
“哥”孟鹤堂看了眼面色不善的人,提醒了一句“九良还小,你别…”

“27岁的孩子?”
“我哪都不小了!”
两人这会是异口同声了,倒引的孟鹤堂下意识往人下面瞟了眼,又立马移了视线,只剩脸上留下了可疑的红晕。
栾云平还是没能将人赶走,他知道的孟鹤堂只要被周九良用那种狗狗眼看着,在算上撒娇攻势,总会沦陷的。
“孟哥。”本紧盯着电视的人忽而开口问了声“你说长年佩戴的戒指上刻了自己的名字,可这尺寸明显不是他的,为什么?”
孟鹤堂歪过脸真真过脑想了想“嗯……可能想送给谁却因为一些原因没能送出去。”
栾云平看着一脸腹黑的狼崽子又补了一句“或许是还没来得及作为礼物送给现任男友而已。”
周九良盯着孟鹤堂半掩在领口内的戒指轮廓,白了他一眼“那也得合尺寸才行。”
“硬插进去,容易拔不出来。”
趁栾云平去洗碗时,周九良凑过去说“孟哥,还有两个星期就是七队小封箱了。”
“我就不去了,也没什么好表演的。”
孟鹤堂头也不抬的忙活着手中的乐高,一不小心就掰断了其中几个配件。
得,孟鹤破坏堂重出江湖,周九良也不知怎么突然蹦出了这么个外号来,他继而发动攻势“孟哥,老秦芳芳他们可想你了。”

“你总不想他们整天神不守舍而造成超时或者其他演出意外,到时候可是会扣整队的钱。”
他们拿钱不当钱,当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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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堂还是答应了,当然不是心疼被扣的钱。
他躲在幕帘后头静静的瞧着台上,周九良不在跟以前一样只顾撑着桌子,话爱捧不捧,对搭档爱理不理。
他融合进了秦霄贤的节奏里,一疯一稳,还真挺合适。
孟鹤堂看见周九良被他惹的笑弯了眉眼,秦霄贤故意逗他还不忘带了娇嗔的语气“快,求求我!”
周九良搓了搓掌心,奶音往上一扬“拜托,拜托~”
一帧一话,都那么熟悉,可陪他一块闹一块笑的人总归变了。
他看见秦霄贤突然直了身板,只剩两个眼睛对着周九良来回转动,看他没的反应才说“你刚才拍了我!”
“怎么着,拍成不孕不育了?”
“快,给我解穴。”
你看吧,台上尽是些玩剩下的,周九良只满眼笑意的拿过一旁折扇在他心窝处轻点了记。
他想,自己大概是上年纪了,不然怎么还心绞痛了呢?
栾云平接到电话过来接人时,孟鹤堂正坐在后门石阶上,两腿蜷缩整张脸都埋在膝盖上,活像只在凄风孤雨里被人遗弃的幼犬。

栾云平每每看到孟鹤堂露出这幅样子,总想将人拾掇回去锁起来,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用句最老套的话来说,你能锁着他的人,能把心一并给圈牢了?
他的心早就飞到舞台又落在周九良那了。
他将孟鹤堂塞进了副驾驶“每次来接你都跟运货一样,你说说,能不能像个人。”
孟鹤堂这才醒了点神,拉下头顶的镜子左右照了照,独自美丽起来了。
栾云平只侧过身子看着曾经被自己无限宠爱的人,又想起孟鹤堂还在老五队的时候,怕人不习惯,时常会借口抽查师弟的作业,说通俗点就是想多看他两眼。
每回师弟在墙角站的笔直一本正经的背着戏词时,孟鹤堂总会站在自己身后,不是冲他们做鬼脸引人破功就是故意大声吵嚷好让人背茬喽。
小孟儿有句话说的特别好,因为这张嘴啊,没少挨打。
就是欠呐,可这欠的来源大概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每回师兄弟被他逗的忍无可忍,想要出手调教时,孟鹤堂总会没跑出两步就被周九良一把圈在了怀中,硬是将人钳制着送进了爪牙下。
栾云平看的极为清楚,每次他们想对孟鹤堂进行肉体上的小惩大诫,周九良都会暗自挡下,这些个小捏小踹能落到他身上么?

这种护犊子心理就是,我的人只能自己碰,其他人你试试?我咬不死你!
栾云平望了望阴沉的天,推动了手刹。
他从没想过能留在小孟儿身边一辈子,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5
封箱那天,栾云平将孟鹤堂亲自送到了后台,他看着这人满心欢喜的瞧着那帮前后忙活的猴崽子,心中忽而有了一丝释然。
他在人耳边轻声道“孟儿,晚点需要我来接你么?”
“哥,谢谢你。”
这一年不论台上台下,孟鹤堂都同他说了不少,大抵只有这声谢谢是对自己说的。
栾云平大方的展了展胳膊,笑着说“最后抱一个?”
他低头便能看到埋在自己肩窝的人头顶翘起的几根软毛,鼻端尽是干净清新的气味。
他是真的想将孟鹤堂一辈子藏在小剧场里的,起码在这一方世界里还有太多人能护着他。
可他知道,曾经给其他人垫场卖力气的少年是如何才熬出了头,在这行从没有一夜成名有的只是沧海桑田。
以后的路有九良陪着,他也放心了。
“孟哥,下个节目就是我们了。”
“我们?”孟鹤堂这才将四周环看了一遍,迟迟没找到秦霄贤的身影“璇儿呢?”
周九良看了眼更衣室,毫不心虚的说“他拉肚子去了,这场只能劳烦孟哥陪我一起了”

孟鹤堂忙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行!”
周九良上前牵住他的胳膊,广播里是主持人声情并茂的报幕“下面有请孟鹤堂,周九良。”
两人的名字许久都没连在一块听了,如今却在耳边炸起,孟鹤堂心中忽而有了跨越千万年,相逢即幸事的欣喜感。
两人一块踏上台时,下头本一片欢呼掌声逐步低糜了起来,其中仿佛夹杂了几缕倒抽气,这反应也没让他失望,孟鹤堂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皮,鞠躬开口道:“好久不见,我叫孟鹤堂。”
临上场前周九良跟他说了这回表演黄鹤楼,好在只是小园子里,虽说没有准备,但按平时来效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孟鹤堂看到台下已经有粉丝观众不停拍照随后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了一堆。
得,又得上热搜了。
周九良换了根大些的扇子撑在了桌上“介绍介绍。”
这节奏…孟鹤堂疑虑的看了人一眼,想着这也是必不可少的步骤便实诚的说“这位是我搭档,著名相声演员周九良。”
“是老搭档。”
孟鹤堂演了大半,直到他用桌子将手帕在头上绑住了一圈,也没想明白老搭档的含义在哪。
他将垂荡下来的布头各放在两侧耳际,还真活脱脱像只待字闺中的垂耳兔。

他坐在凳子上欲语还休的看了周九良一眼,台词说的贼溜,孟鹤堂又忍不住独自美了起来。
倒是周九良一脸踩在板凳空余处,指腹朝他轻勾了记,那眼神……该怎么形容?
孟鹤堂乘着空挡好不容易琢磨出一个词来,戏谑又含情。
自己陪着长大的孩子,会勾人了。
小封箱的反响很好,台下的动静早从先前的窃窃私语转为兴致高涨,立马表演个千人糊顶也不成问题。
在节目快结束时,孟鹤堂重重的呼了口气,周九良顺势接道:“怎么着,惋惜了啊。”
“你这翻的是什么?”
“你是舍不得节目还是舍不得我啊。”
许是氛围正好,台下观众此起彼伏的喊道:“舍不得你啊。”
孟鹤堂挥了挥袖子“行了吧你们,别起哄!”
面色又红着接了句“舍不得包袱,可以吧。”
周九良说“对,我小名叫包袱。”
等好不容易下了台,他还没来得及问周九良就被一群人围着赶了场子。
孟鹤堂挑眉看了看眼前的灯红酒绿“这就是你们的急事?”
秦霄贤说“急啊,怎么不急,这场子可难定了,晚点再被抢了”
孟鹤堂突然后悔让他这夜店咖来找地儿做庆功宴了。

他被这周围的酒气熏的直头疼“行吧,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
“别介啊!”孙九芳拦的急了,直接握着孟鹤堂的手将人按回了沙发座,冲力大了显些整个人伏趴进他怀里“九良可都喝酒了,您真不管啊。”
他咬牙切齿的说了句“喝死他!”
孙九芳朝其他队员甩了个眼神,而他们只举起啤酒瓶对吹了起来,愣是没人管孤苦无依的他。
孙九芳扯过一旁看戏的人,秦霄贤勉强将嘴里的红酒咽了下去“队,队长啊,您看我们都得喝酒庆祝,到时候没人送他回家事小,这醉了在晚节不保,珠胎暗结可咋整?”
孟鹤堂看着伏趴在吧台上的人,正侧着脸跟别人聊的火热“我看他还挺开心。”
话是这么说,孟鹤堂到底还是坐了回去,只低着头不停抿着嘴边的牛奶,两眼不时在那人身上来回瞟过。
真有种老父亲怕自家孩子被人占便宜的忐忑感。
没过多久,尿意使孟鹤堂也没了精力一直盯着人瞅,他只推开来来往往的人往洗手间走去。
一路尽是些口水交融的污音,他也懒的细究了。
待他洗过手身子刚转了一半,就看一道黑影直直的压了过来,孟鹤堂下意识伸手接住那人。
周九良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还不忘将手紧紧箍在人腰间。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后,孟鹤堂只觉耳根越发红热,他只听到那人用带了磁性且软软的声音说“孟哥,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孟鹤堂愣了愣,勉强开口道:“还真没听你说过。”许是只有自己知道声音颤成什么德性了。
周九良还没说上几个字,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转而跟山洪爆发似的埋头哭了起来,孟鹤堂忙在他的背部替人顺了顺气“失恋啊?没事,有孟哥在呢。”
孟鹤堂嗯了两声,咬了咬后槽牙“没事的,那姑娘要是不喜欢你啊,咱就腻乎死她。”
“我们九良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还真是卑微到骨子里了,他叹了口气,转身拽上周九良的胳膊想将人背起来,而在尝试了几次后还是放弃了“要不咱在微微减点?”
周九良顿时在孟鹤堂肩头蹭了蹭,声音里含带了浓重的鼻音“我不,他就喜欢我胖点。”
“这姑娘口味挺重啊。”孟鹤堂将人架了起来,放在腰部的手使了力这才一步一迈的往门口走去。
孟鹤堂将人摔进出租车后座时,额头已沁出了些汗,他将两边的窗户都落下了点,等将身子撤回来时不忘替周九良松了松衣领“有没有不舒服。”
声音温柔的跟流水似的,周九良灼灼的瞧着人看,手却不由自主的在孟鹤堂胸口抓了一把,稳当的拽住了心口处的两节纽扣,他双眼分外清明又好似酒后呢喃道:“师父说,一切都有他呢。”

7
孟鹤堂神思一滞,本来就反应迟缓的脑回路这下彻底当机,他蓦然想起两人在一起后,不知是谁朝相声协会递了匿名举报,甚至不停以家长的名义电话过去投诉德云社的相声低俗不雅,严重影响到了未成年人的健康发展。
首当其冲的就是孟鹤堂前两年写的相声,里头戏段被他们打上了媚俗不堪的字样,并且进行了大规模批判。
孟鹤堂抓了抓头上一片杂乱的头毛,看了眼微博上协会发出的暂停自己所有活动的通告。
他好像又给师父惹事了。
祸不单行,没过多久又蹦出了不少营销号开始在网上肆意传播他与周九良的亲密合照,标题写的要多不入眼就有多不入眼。
这下某些粉丝包括凭空出现的正义路人坐不住了,直指孟鹤堂下流做作,一人凉就算了非得扯上别人,害了整个德云。
孟鹤堂百无聊赖的坐在操场上,这块以前还是传习班的地界,如今倒也变的空旷起来,他尽可能让自己不去理会那些风云诡谲,又极力的想将心情放松到极致,随后干脆整个人都仰躺在了松软的草坪上。
太阳还是那么暖和,可惜没一会就被片阴影挡了大半,孟鹤堂眯了只眼看了看,这才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哥,你怎么来了?”
栾云平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怕你想不开。”

没了遮挡,阳光依旧刺眼的很,孟鹤堂伸出五指在眼前晃了晃,光线又从指缝中溜了进来“我就想说相声,怎么这么难呢?”
栾云平将散落在他额前的发丝拂到耳际,这才感觉清爽了些“总会过去的,你还有我,还有师父跟四百多口人,没事的。”
孟鹤堂忽然坐了起来,动静大的让栾云平显些往后一仰,他眼睛一亮指着传习班的大门说“当时传习班也算是人才遍地啊,你说我怎么就看上周九良了呢?”
栾云平语气有些酸溜溜“还不得多亏你谦儿大爷牵红线呢。”
“倒也不止。”孟鹤堂舔了舔有些干燥起皮的下唇,脑中又回想起了他团子时期的模样“可能我就看上他壮了,这带出去多有安全感啊。”
栾云平学着孟鹤堂的语气说“你这话都丧良心,有谁舍的真欺负你?”
“有啊,怎么没有!”孟鹤堂脑袋低垂,眼角红的就跟受了千万委屈的垂耳兔“你看他们闹的多欢。”
“我们改变不了所有人的成见,外界怎么说你不要去理会。”
孟鹤堂很少见过栾云平生气,这回只看他眼角一挑,紧握住自己手腕颇有番恶狠狠的样子。
他不由笑了声“上回说这话的还是九良。”
“道理都懂,但做到耳不听八方,嘴不做言语,太难了。”孟鹤堂转了转手腕,看怎么都脱不开他的钳制就也随着去了“这次还将九良牵扯了进来。”

“那孩子这么喜爱相声,我又怎么能毁了他的路。”
栾云平咬了咬牙,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你还真像操不完心的老父亲!你整天只想着如何成全别人,你自己呢,瞅瞅你自己。”
“我知道。”孟鹤堂终于将手拿了回来,栾云平虽说手劲大到底也没留下任何印子,他云淡风轻的补了一句“那就拆伙,九良这么棒,换一个逗哏不会被埋没的,保不齐会更耀眼呢?”
我看啊,他在你心里,拉个屎落地都能成黄色的金块;栾怼怼如是想到。
后来,孟鹤堂还没有来得及宣布这项英明的决策,就等来了周九良住院的消息。
8
孟鹤堂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搬回了家,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探究的眼神,本想将人直接往床上一扔,最后又不忍的收了力道轻放了上去。
他用温水打湿的毛巾替人擦了擦脸随后又放在了周九良有些湿热的额头上“喝这么多,嗓子还要不要了?”
他还真回应了一声“嗯~都不要了...我只要孟哥..”两手跟落水濒临死亡的人一般不断扑腾,在动荡了几番后猛的拽上了孟鹤堂的胳膊,临了还不忘揉捏两下。
孟鹤堂只当他是酒后失智,也不急着将手拿出“要你的老秦多好?年轻又多金,最重要还傻。”

周九良眯着眼,咧嘴一笑“你也挺傻的。”
“傻你个berber”孟鹤堂这一瞬间是真不想管他了,你质疑我可以,但绝对不能怀疑我的智商。
他还没来得及甩手走出一步,就听周九良带着一股酒气说“孟哥,你就不想知道我喜欢谁?”
得,又被拽住命门了。
“不想知道!”孟鹤堂硬气的说了半句,随后又软了半截“如果你非要说的话,我也能听听。”
周九良笑了声,手只顺着孟鹤堂的手臂滑溜到了脖颈处,只将人往下一带就翻身压了上去。
四目相对下,两人只隔了半指的距离,周九良说“你瞅瞅,他就被我藏在眼睛里了。”
孟鹤堂第一次觉着,周九良这不大的眼睛还真跟星辰大海似的。
很大一部分原因大抵是,容下了他。
下
1
周九良在病房中修养了小半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来看望他的人不少,孙九芳,秦霄贤,二哥,包括师父跟干爹他们。
可他望着那只空荡荡的掌心,总觉着少了什么,周九良下意识又抚上了脖颈却没了意料中该有的触感。
他朝坐在一旁削苹果的秦霄贤问了声“我脖子上是不是少了什么?”
秦霄贤啊了一声,不灵光的脑子飞速运转“嗨,能有什么,脖子上挂着颗头就成,还要啥自行车!”

他自然知道缺了什么,那是周九良挂在脖子上的戒指,刻了孟鹤堂的名字,平时总会掩在衣领下头,没事儿就爱用指腹来回盘。
周九良噘了噘嘴,拿过秦霄贤洗了遍的苹果啃咬了起来“你说,来了这么多人,我怎么总感觉少了谁?”
少了谁啊
2
周九良出院后就碰上了年尾的大封箱,他忘了许多事,包括自己平时爱穿什么颜色的大褂,这就让他头发都愁白了几根,好在都被卷毛掩住了。
周九良最后还是听从秦霄贤的意见,选了件大红色,他美其名曰刚出院,这颜色喜庆啊,就好比古代破灾要跨火盆一样。
他看了眼屏保上的不迷信,还是定了下来,只看秦霄贤那副奸计得逞的嘚瑟样,不由多了个问题,他倒是对自己的大褂门儿清。
郭德纲看周九良刚出院再加上搭档没定,这次晚会干脆就让他坐在一旁陪三哥。
他百无聊赖的拉着三弦,时不时看了眼前面一对对鞠躬下台的搭档,都是些熟悉的师兄弟,却愣是觉着报幕员好似偷了懒,硬漏了谁。
难不成自己修养的这段时间里,德云社落魄的需要克扣工资了?
人走尽了,周九良也停了弦止住了自己的奇思妙想,他只驻留在幕布后头,定定的望着桌边那方天地。

他忘了,聚光灯打下时,他也曾站在一人身后陪着享受万丈光芒。
今天的幕布跟他的大褂特别搭,也是大红色,周九良不由低头多看了几眼,直到觉着背影被盯的火热这才转过了身。
他在人员杂乱的后台一眼就抓到了那抹亮红,那挺立的背影看着是如此失魂落魄,正漫无目的的往深处走去。
周九良定定的望了他一眼,直到师父在台前喊了一声,方才在呼喊声中回身往台前走去,免不了被粉丝突如其来的热情搞的受宠若惊。
一排粉丝在台下小声呼喊,手上拿着花跟盒子之类的礼物,他只好几步跑过去,等礼物被工作人员放到一处时,她们脸上才扬了满足的笑,纷纷问身体有没有好些。
周九良哈着腰拿过一堆礼物,突然有感得亏自己腰还行,不然得多痛呐。
“九良,九良,堂主怎么样啦!”
周九良拿礼物的手一顿,只看那名粉丝被其他人瞪了两眼又跟受了排挤似的推搡到了后面,他问了声“谁啊?”
前排粉丝自然听到了不由面面相觑,小声嘀咕了句“孟鹤堂呗,你不认识啦?”
这是他印象中第一次听到孟鹤堂的名字。
郭德纲看着台下的一系列波动,及其淡然的将周九良叫了回来“底下这帮无知少女又是你雇来的吧,好好捧啊,记得给他们留点底裤。”

3
孟鹤堂是队长,倒让周九良有些吃惊,更没想到会让他来代管队伍。
而他自己就跟撒了欢似的跑一队去了,谁有事儿找他代就成,后来听说栾云平不想人来回跑,干脆就将孟鹤堂留了下来。
自己做了他的短期捧哏。
哟,您两干脆将一队七队合并了事呗
周九良忿忿的打了小恶魔一拳,又看了眼台上的大幕。
秦霄贤,周九良专场。
一眨眼,老秦都能开专场了,周九良出神的盯着两个名字来回看,这六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块总又陌生了起来。
他前面应该跟着谁呢?
这个问题一直想到了专场结束,都没整明白,直到他脱了大褂走到后台转角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那是句祝福语,底部写了孟鹤堂留。
自己这并不文艺的脑子里忽而迸出了最让人怦然心动的话来。
孟鹤堂,周九良。
没几天,周九良看了眼节目单,就将秦霄贤独自扔在队里,自己个儿跑湖广去了。
秦霄贤望着空荡荡的后台,又一次觉着肉疼,这丧良心的不只在出节目单时死命‘历练’他,这下更剥夺他赚钱的机会!
湖广不愧是有名的鬼宅,周九良刚从后门溜进去就被一股阴风吹的缩了脖子。

他裹了裹衣领,本想直接去后台,却在途经幕台时停了步子。
周九良看到观众席上坐了一个人,这个点还没开放里面坐的自然不会是粉丝。
这场是孟鹤堂,栾云平,从背影的发量来说首先排除了后者。
周九良不用排除法,也能知道萧瑟的背影来自谁。
孟鹤堂只静静的靠着椅背,两眼始终望着空无一人的台子,周九良不知道他透过空气望着谁,咱也不敢问。
可他就愿意站在这人身后,哪怕一言不发的陪着,周九良好笑的想了想,跟玛丽苏小说中的备胎男二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孟鹤堂伸手揉了揉眼角,大概这泪窝浅的人又被什么事触到了心上那片柔软的地界。
周九良看了眼挂在一旁的钟,转身去了正门,买票。
要让郭麒麟知道自己这么支持他家行当,那场面想想都感人。
他买了张一楼前排的票,转手又跟在门口唉声叹气的小姑娘换了换,他在人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下拿着二楼的票回身就跑,徒留功与名。
今晚台上表演的是黄鹤楼,孟鹤堂穿了件粉色的大褂,别说还真衬的他多了几分娇艳。
孟鹤堂说的每句台词,自己都能背的出口,也能从他的一瞥一笑中猜到下面要使的包袱用的现挂。

他听到孟鹤堂在那打着板,嗒吧锵,嗒吧锵,嗒吧锵锵锵锵锵,五星红旗迎风……
在来回两轮后,周九良不由笑了声“还真是个坎啊。”
正巧与下面的人来了个合音,孟鹤堂起初以为又被刨活了,只不耐的往楼上盯了一眼却在看到周九良后,眼神不由一亮转而舌尖发了颤,愣是让到嘴边的话打了磕巴。
栾云平自然也看到了周九良,又在两人这来回的电波交流中感叹,或许我应该在楼下不该在台上。
返场的时候,孟鹤堂依旧秉持传统,自己越怕什么就非得去泛禁忌,这个人是自虐还是咋的?
周九良没有想明白,他只看到在故事说到高潮时,台下粉丝因突然上台的工作人员而发出了一声猪叫,孟鹤堂不出意外又被吓的抱着话筒就往后头躲。
这一下没控好力度,整个腿撞在了舞台的栏杆上,显些往后倒了下去。
好在栾云平不着声色的搂住他的腰将人带了回来,这反应速度怕是整场都将目光黏在孟鹤堂身上了。
周九良看着台上惊魂未定的人,栾云平又宠溺的在他背后顺了顺,还真像替炸毛的兔子顺毛一般。
这对比下来,周九良总觉着自己醋喝多了,要不然怎么酸溜溜的。
巧了,这正好是最后一场,周九良在门口象征性的走了两步,又慢悠悠的撤回了后台,这个点按理他们还在收拾东西。

而周九良运气明显不错,整个后台只剩孟鹤堂一人弯着腰找寻着什么。
半夜的湖广除了休息室亮着外,走廊上的灯不知是不是起了故障,只闪着电流忽明忽暗。
他猫着步子慢慢走了过去,在离孟鹤堂只有一手距离时又起了坏心思,手掌转而往下移了半寸,刚触及到大褂时,后者突的转了身。
这下反被他吓的一口气噎在了嗓子眼,而孟鹤堂只后退了两步,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嚯,怪力乱神子不语。”
接下来孟鹤堂只看到一只不算胖的橘猫使劲儿的在自己胸口呼噜了几把,嘴里跟念叨咒语似的。
“该,走路就不能出点声!”
话是这么说,孟鹤堂还是替人顺了顺背。
“你找东西太入迷了你不说。”
周九良左右瞅了两眼,这才看到他手掌紧握,不由伸手掰了掰“找的什么?”
孟鹤堂跟被烫着了似的,只想将手扯回来,奈何这劲儿又没他大,在来回几轮后还是以周九良捂着耳后跳到一边而告终。
“平时也没看你调门有多高,这会儿倒不怕召来什么脏东西了。”
这话一说孟鹤堂才觉瘆得慌,脑子里不由将各个版本的故事都过了一遍,周九良只看他心虚的瞥看四周,转而靠近了自己,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自己背上。

趁他不注意周九良跟使了龙爪手似的猛然抓住了他的腕子。
这下终是如愿以偿,掌心里紧握了一只戒指,内壁上仿佛刻了几个字母,周九良往前面凑了凑刚要看清,就被孟鹤堂一把收了回去。
周九良耸了耸肩“不就是戒指嘛。”
“对,不就是戒指,你抢什么你,长这么大还没被人送过啊!”
“那也得看是谁送的。”
4
秦霄贤七点就被几通电话叫醒,而罪魁祸首正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草坪上。
他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哈欠“今儿好不容易休息不用开台,你一大早拉着我来传习班,就为了坐着晒太阳啊?”
周九良不动声色的望着远方“晒太阳有助于开发智力。”
“你捎带谁呢?”
他同情的望了人一眼“你明白就好。”
“都毕业多少年了,回来忆旧啊。”
“我丢了一样东西。”
“你别跟我说丢了心啊。”秦霄贤嫌恶的搓了搓胳膊,只觉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再者说,您这心也不在我这啊。”
周九良没有理他这茬,只恍惚记得在传习班的某一天,谦儿大爷突然攥着他神神秘秘的说,九良你也不小了,是该为以后考虑了。
我有个干儿子特别好,你们搭伙过过?

生活气息浓重的一句话不由让人以为于谦忽而开窍做起牵线的勾当了,周九良眼睛一亮,愉快的应了下来。
还记得那日是个阴天,本水蓝一色的天空被几朵墨色浓云压的满当当,他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指尖不由随着播放的戏曲在桌上打着慢拍,街道上无由的刮过几屡风,拂的枯枝残叶发出杂乱几声,周九良透过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往楼下瞟了几眼。
正巧看到一人穿着白色的休闲衫,在棵有了上百年轮的古树下拨弄着手机,待接通了方抬起了眼眸,徐风拂过他的发梢,露出了原本有些浅淡的眉峰。
透满了少年气,清新又干净。
他挂断电话这才仰脖子朝二楼看了看,周九良模糊中只看到他睁着藏满了星辰的眼睛嘴角含着笑的朝自己挥了挥手,就如清风明月般的落进了这颗尘封已久的心。
周九良冲他眨了眨眼转而又觉得面上一热,几缕暖阳穿透过层叠的乌云,天际又泛了亮。
这样的人,就该被记着一辈子,可周九良偏偏将他弄丢了,而后那满枝头的绿叶霎时凋零,换为易碎的枯枝落了一地。
周九良下意识在脖颈处抚摸了一圈,却又落了空,秦霄贤见了一个嘴快就说“你都净身出户了,还摸啥戒指。”
周九良挑了挑眉“挺有故事的一句话。”

最后一个字刚吐完,秦霄贤就恨不得打自己小嘴嘴,自打孟哥千叮万嘱不许跟周九良提以前的事,九芳他们都鸡贼的躲了起来,对人能不见就不见。
解决不了问题,就干脆解决自己。
谁让他抓阄输了呢,只好硬着头皮跟他搭档,这不河边走多了总会湿身,秦霄贤感叹自己一世英名的同时,时常卡机的大脑也转了转,不出意外的超负荷了。
“我..我..我...”
周九良哟了一声,嘴角勾出的冷笑让秦霄贤浑身一颤“您要不停台一年好好修养。”
秦霄贤将我字吞了回去,立马说“不用,知无不言!”
5
“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孟哥就吃这一套。”
“想个爷们点的。”
秦霄贤看着只顾低头蹂躏小恶魔的人,满满的自闭气息由内而外整个溢了出来,他怕是对爷们两个字有所误解。
“现在是法制社会,您想上吊都没处弄去。”
当周九良浑身酒气的搂抱住孟鹤堂时,他还有一丝清醒的头脑想着,能被这么俗的办法引上钩,到底该夸老孟单纯呢还是傻。
“孟哥,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周九良将整张脸都埋在孟鹤堂的胸口,又耐不住的偏过脑袋细细的盯着人瞧,看着他的眼睛瞬时失了神色,心口那股热血约略凉了大半。

他颇有番沾沾自喜,只将腰间的手搂的更紧了,周九良听着人气急的说了句“那姑娘要是不喜欢你啊,咱就腻乎死她。”
周九良好笑的想了想,你就是颗糖,百含不厌,再也不会有人能甜腻的过你了。
“要不咱微微减点?”
“我不,他就喜欢我胖点。”
是你把我养胖的以后可就受着吧,二十一世纪咱也不能学穿上裤子不认人那套,得负责么不是。
他还是那么温柔,两眼水润眼角带红,无论做任何事都先考虑上别人,哪怕自己真的累了。周九良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真会有人愿意去伤害他呢?
他只想了十分钟,就懒的在考虑这个问题,世间没有共通的情感也从不存在感同身受,他们没这个能力让所有人都喜欢,更没办法解释谣言破除他人的言语攻击。
其实想想,反正他们也不是活给那些人看的,如果真被这些束缚了,他又怎么能这么快对孟哥上下其手呢。
6
群里炸开了锅,他看到那帮小孩刷屏般的扣自己,连带小辫儿,九郎等等都不停私信轰炸了过来。
小哥哥,快,微博,速度的!
孟哥,醒醒!微博热搜又被你预定了。
哇,可以啊,这齁的我头又大了一整圈。
啊啊啊啊,居然没赶上直播,刚才光顾着赶场子虽然还是迟到了,不过在我的指导下,九良总算开窍了!

看到这孟鹤堂直接私聊了一句过去:又迟到,璇儿这个月奖金扣光。
随后也不理会他是怎么轮番哭诉的,转眼又看到师父在群里留下的一条:年轻人就是爱搞形式主义,还真别说,挺浪漫。
干爹:嚯,真刺激,小孟儿啊注意腰。
孟鹤堂一头雾水的看了眼在厨房前后忙碌的人,刚打开微博手机就不停震了起来,私信那块直接没法看了,全是999 ,随意撒么了一眼都是粉丝的私信
‘堂主要性福啊(大哭)!!’
‘输给九良,我也不亏(独自坚强)’
‘这下在也不用担心抢堂主会受抡三弦的毒打了,反正连抢的念头也断喽,老闭干的漂亮!’
他又打开了扣的界面,果不然多数都来自一条微博。
周九良:潘安之貌,卫玠之容。
下面附带了一张图片。
他正枕着周九良的胳膊,睡的无比心安理得,阳光透过半掩的窗纱将人整个笼罩在了里头。
周九良将他的手轻轻的握在宽厚的掌中,五指穿了过去攥紧了,细看下无名指早已被戒指锁牢。
孟鹤堂一怔,下意识举过手死死的盯着无名指瞧,
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指腹略带局促的盘着戒指的内壁,周九良一出来就看到这幅场景,不免好笑的挽过孟鹤堂的手,略带撒娇的晃了晃“孟哥啊,我饿了。”

这话总觉着有些破坏气氛,孟鹤堂试探性的问了句“我给你做点?”
“我就想吃我看到的。”
我就知道!孟鹤堂又一次骂骂咧咧被自己养大的孩子压在了沙发上。
你看,天晴了。
番外
我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恶魔....玩偶。
也不知道被转了多少手,最后落到了一个小屁孩儿的手上。
还是个自闭症;
何为自闭症,我这就得解释解释了,周九良刚跟他孟哥搭档后,这眼神不留意间就黏在人身上了,台上还得摆出一副生人勿近,莫挨老子的冷淡样,您累不累啊。
还不等下台,只这幕帘一落,有他孟哥的地方身上必定挂着一只周九良。
整个一‘闪电’。
嚯,你说他这好贱的样子;害,不小心学了他们社常唱五环的胖哥。
我啊,就在他们身边待了有十年,看这个孩子忽胖忽瘦,看他与孟哥默契值飙涨,看他们的事业越发红火。
又看他们放下了热爱的小矮马,需要使满劲儿才能拉开的弓,两人空余的时间也减了不少。
我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好久没有被盘,浑身难受。
直到有一天,那丧良心的终于将我从落了灰的柜子里拿出来晒了晒,我啊边沐浴着暖烘烘的阳光,边听他吐酸水。

他说,社里有一个很厉害的大佬,特别惹人厌,他整天借着查作业的名头来找孟哥,您干脆联姻过来将两个队合并算了呗。
我要不是手短真想挠挠快起茧的耳朵。
后来啊,小孩又一脸兴奋的把正在熟睡的我扒拉了起来,我这还没释放起床气就听他说,自己跟孟哥告白了,他们在一起了,他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偷偷亲了人一口。
他们一起待小园子演出,一块跑商演,小孩儿终于长大了,在也不会故意将他孟哥吓的扯了话筒就往地上摔。
不过有的时候,为了增加点情趣,小孩儿会偷摸着在背后阴声吓孟哥一跳,手却提前扶在人腰间,在他被吓的手脚失控时,将人不着声色的搂在怀中。
台下粉丝笑的开心,孟哥捂着脸在小孩肩头捶了记,他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歪过脑袋笑看人羞红的耳垂。
一切多么美好啊。
最后,真应了那句世事无常。
两人事业稍有起色,就被好事者抓住了小辫,一系列的举报投诉,一会说孟哥教坏未成年,罪不可赦;一会又说,他玷污了相声,就该拉菜市口毙喽。
等这两件事骂累了,他们又变着花样去骂小孩儿,说着两人之间的感情是何等龌龊。
这段时间,我是看着他们从曾经的密不可分至冷战不语,孟哥不止一次问他,还爱不爱相声,专场小园子粉丝还要不要了。

每到这个时候小孩又摆回了那副性冷淡无欲无求的脸来,他什么都不说,孟哥就替他做了决定。
最后一次他说,九良,我们算了吧。
孟哥走了,小孩儿就跟被抢了心爱的糖果似的紧紧攥着我,手被扯的生疼,可我想终归还是没办法跟他比的。
我第一次听到他整个声线都在打颤的说,我只想要你。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不懂情爱的布偶。
后来,他又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大概意思就是要替他孟哥去协会接受批斗,怎么也不能让那个大傻子在受了委屈回来。
虽然你哭的好看,可也只能被我欺负。
小孩儿出了意外,在医院躺了近一个月,孟哥就不眠不休的照顾着他,而我只能躺在后台听他们来回踱步唉声叹气。
你叹气能把人叹醒?还是能让闹事者开阔眼界?
说起他们我就来气!可惜,我只是个没有话语权的小玩偶。
有一回,我被摆放在桌上,孟哥正好坐在一旁,神色暗淡,肤色苍白,他已经很累了。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我无意瞟了两眼,你看看这大傻子又说了啥。
只顾跟还留守在群里的正经粉丝说,这件事来源于我,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不要在参与了,该上学上学,该挣钱挣钱。

不还得挣钱来小园子看我么不是?
你们都不许将网上的事放在心上。
那您呐?泪窝这么浅,我真怕就这么哭死过去喽。
看看呐,那些人嘴上说着如何如何喜欢你,可总会让你这么难过,总以伤害你最为重要的人而沾沾自喜。
我看着孟哥揉了揉眼,传说中的总队坐在了旁边,只轻柔的托住他的脖颈搁置在了自己的肩上。
刹车是真刺耳啊,小孩儿是怎么做到每回听都跟做了马杀鸡似的享受。
好在,小孩儿回来了,带着完全不一样的自己回来了,眼里没了温度,待人处事多了圆滑,在也不用被人护在身后了。
这是一个少了孟哥的周九良。
有一点还是没变,在看到孟哥跟总队走的近些总会变着花样的扯自己的手脚,这回连头都不放过,咋的,忘了你家孟哥吃醋的本能还记着呢。
还想让我把仅存在你们之间的记忆找回来?
我告诉你,这得加钱!
后来,一切都回归正道了,我不知道这孩子又在网上瞎发了什么,反正孟哥是抱着他哭的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哦对了,他们手上还多了对闪瞎眼睛的戒指,这回不挂脖子上了,是实打实的无名指,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总队时常来队里,不过只停留在门外,我就悠哉的躺在桌上看他靠着门框一脸淡然的望着里面打闹的人。

看着看着又走了,只不过最后一回他刻板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云淡风轻,下垂的嘴角也懂的扬起来了。
我想,他不会在来了。
最后,自闭症在也不用整天盘我了,改盘他孟哥了。
哎,想想还是有点寂寞,今儿个又是待在床头柜上听呻吟呢喃的一晚。
两a相逢必有一o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