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金】不及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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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凤八宝映瑶阁，并蒂花佩盈满车。
月里锦书方共尔，金钩玉带渡银河。
——《贺婚辞》伍月
丹枫与慕王爷的婚事隆重盛大。喜宴结束时，已是夜深。
云锦书依样乘谢金的马车归去。也不知是感慨丹枫他们的姻缘命运，还是想着别的什么，人在幽幽出神。托着腮，一双眼睛好似看着来回飘动的车厢挂帘，却全然没有神韵。
谢金在席间饮了几杯酒，倒不至于醉去。路上就倚着车厢闭目养神。
云锦书平日虽然不算特别多话，但与谢金一起的这段日子，且算是爱说爱闹的。此时安静的有些过头，让谢金有些意外。他抬眼，轻轻靠近。这是做惯了的事。平时云锦书就常常意识不到谢金在身边出没，这会儿更是如此。

谢金借着车厢里一盏小灯看云锦书。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右边耳朵耳廓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映在她白皙的肤色上，现出一丝另类的艳丽来。谢金惯爱逗弄云锦书的，便由着自己的性子，张口叼住那层皮肉，用齿尖轻轻的捻。
“喂！”云锦书一激灵，反应过来是谢金在捣乱，倒是不挣扎，松了身体的戒备，软软的往后靠去。身后就是谢金的怀抱，她靠得理所当然。谢金怕伤着她，自然松口，张开怀抱迎接那抹娇软。
“你在想什么，这样出神？”谢金拉过她一只手把玩。
“我在想，人啊，真奇怪呢。”云锦书就用手指挠他的手心。
“怎么奇怪？”谢金顺着她的话茬儿问。她却不想说了，摇了摇头，用另一只手去掀车窗帘子。
帘外的路上晦暗不明，云锦书也是习惯了夜行的，眯着眼睛辨认外头的道路，有点疑惑的仰头靠在他肩膀上：“这会儿了，去哪儿？”
“回家！”谢金紧紧手臂，说。

“不送我回醉雪楼么？”她问。
“想你多陪我一会儿。”谢金到是直接。
“我觉得有点饿。”云锦书又换了话题。
谢金搂着她，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你可要给你的好姐妹去封手书，就说在她哥哥的婚宴，不曾吃饱。”
云锦书以往一个人度日，什么苦都吃过，为人也是耐劳朴素的。后来与仇暮雪熟识了，又认得谢金，便被他们的厨子养得嘴刁。特别是谢金家的那个，总是能换着些新鲜没吃过的花样儿来，逗人的馋虫出来。
云锦书也觉得有些羞愧，翻身拽了他宽大的衣袖，把自己脸给盖上，就打算这么窝着。可极是不随人愿，马车缓缓停下，这就到了谢府门口。
谢金先下了车，掀帘子接她下来。云锦书瞧着谢府的大门叹气：“倘马车从旁门进去，我能少走好多步。”
谢金原本伸手扶她下车的，闻言，直接勾了人腿弯，打横抱了起来：“你只说你不愿走就是，从旁门入府，不可能的。”

云锦书勾着他脖子，踢踏着两条腿，第一次问：“为什么我就不能走旁门。”
“谁家的当家的主母走旁门的。当然要名正言顺走正门。”
“谁是你当家的主母？”云锦书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不重，轻的跟撒娇似的。然后任由他抱着直接进了大门。
吩咐人去备料准备吃食，谢金说有些事要处理，问她要不要去书房。云锦书才不想白白给他做工，瘫在暖阁的罗汉床上就不起身了。谢金也不闹他，让人来伺候她简单洗漱更衣，自己先行离去。
等人回来的时候，饭菜也上了桌。
谢金换了身衣袍，身上还带着些水汽，一靠近，就能嗅到一股子清冽的干净味道。炒虾仁，灼菜心，配了两小碗的蒸蛋羹。云锦书不客气，拎起勺子，把谢金那碗蛋羹中间的两滴芝麻油挖去吃了。然后就抱起自己的那一碗，笑得贼兮兮的。
云锦书极其喜欢谢金家蛋羹中心加芝麻油的那一口。谢金说，是因为那芝麻油有秘诀。她不问，也不贪，遇见家里做了，她就抢了谢金的那一口吃，就觉得够了。绝对不会多贪恋别的。

谢金夹几颗虾仁过去，很是随意的开口：“你什么时候嫁我？”
云锦书吃东西的手就顿了那么一下，便又继续了。倒是抽空抬眼回了一句：“我说要求，你找日子。就那天。”
“什么要求？”谢金搁下筷子。
“蟾宫满月，飞雪连天。”云锦书朝他眨眨眼。
“这满月好寻，飞雪连天，我怎么知道哪天要下雪？”谢金也是为难。
“谢家的，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可以的！”
第二日早膳时候，谢金用红布包了张金帖给云锦书。
“这是什么？”云锦书打开来看，上面只刻一行日期：九月十六。
“婚期。”
“这日，有雪？”云锦书好奇。
“有！”谢金信誓旦旦。
“好，”云锦书笑：“那就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