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7SENSES〕天亮之前（8）

天空一直阴沉沉的不见阳光，密密匝匝的乌云毫无四散而去的意味，原本就不甚凉爽的夏日，反而更加闷热，里斯本的人们早就纷纷躲进一切可以纳凉的地方不复出焉，生怕自己再被这不祥的天气打搅到，戴萌和许佳琪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只可惜今天早已有约，邀请她们的不是别人，偏巧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刘增艳，她在自己的餐厅摆了桌不算奢华的淮扬菜，说自己有事要请教戴萌，打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枕头，她们自然为之一振，简单准备一下，就准时赴宴去了，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增艳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原来本地商会要举办一场奢侈品拍卖会，其中有十几件做工精细的珠宝，很对刘增艳的胃口，不过她还是吃不准，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刚刚结交的朋友能帮着自己好好参谋一番，明白了这些，戴萌也拿着图录装模作样的分析起来，其实这些东西她已经见过了，至于是如何上拍的更是心知肚明，可还是必须假戏真做，当了解到这些珠宝正是来自戴萌的家族公司时，刘增艳更是来了精神，不断的表示希望她帮自己搞定其中的一串黑珍珠项链，还说价钱不是问题，戴萌起先吊着胃口，表示自己无权做主，要和父亲商量一下，可架不住刘增艳软磨硬泡，酒酣耳热之际也就算是答应下来，这样的回复自然让刘增艳抑制不住满心欢喜，两个人当然又少不了推杯换盏，戴萌感觉这顿饭也该结束了，借口自己不胜酒力，赶紧抽身准备返回，刘增艳自己也灌多了，有些晕晕乎乎的送她们出门，直到汽车开出去很远，忽然一阵小风吹过街道，她一瞬间感觉醉得实在有些深了，转身再进门的时候走路也开始歪歪斜斜的，服务生连忙把她扶住，又送回刚才的雅间里，刘增艳下意识的摸着椅子，一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服务生怕她不舒服，连着喊了几声，可刘增艳哪能听到，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跑去后厨，找另一个人帮忙。

“栗姐，老板喝多了，正在包间里睡觉，可是那里晚上还得接待客人呢，您看……”服务生很快找到了那个人，她刚刚忙活完后厨的事，正打算喝杯茶休息一会，就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服务生拦住了去路，眼前这个被她叫做栗姐的人，正是黄龙餐厅的厨师长栗兰芳。
“不着急，你去烧点热水给老板端过去，顺便照顾着，我做个醒酒汤，一会就过去了”栗兰芳笑笑，拍了拍那个服务生的肩膀，嘱咐了她几句，转身又拿起围裙，准备走回到灶台边上，服务生答应了一声转身也要离开，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马上叫住了服务生，“琪琪啊，这不年不节的，老板怎么会喝多了呢？”
“哦，中午她招待了两个女士，好像在商量什么拍卖会的事，聊得挺开心的，喝着喝着就醉了。”服务生连忙停下，把中午发生的事如实告知了栗兰芳。
“女人？从哪来的啊？”栗兰芳脸上闪过一丝狐疑，系好围裙，追问了服务生一句。
“跟咱们一样，都是塞纳人，而且看穿衣打扮，八成是个富家小姐呢”服务生接着回答，眼神里不自觉的羡慕起来。
“哦，我知道了，你去吧”栗兰芳只是很平淡的答应着，说罢就去为刘增艳准备醒酒汤去了，虽然表面上显得毫不在意，她的内心已经对这两个有些神秘的女人产生了好奇，之前她也听餐厅里的人说起过她们，大家谈论的时候，也都是当成闲暇之余的消遣随口说说，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栗兰芳有些紧张，因为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不断的提醒自己，现在每一个出现的陌生塞纳人都是可疑的，这一点倒是和刘增艳出奇的一致，至于她俩是怎么认识的，在外人看来也实属平淡无奇，不过是餐厅开业之后没多久，这个身材有些瘦小的女人就主动找上门来应聘厨师长的职位，稍微露了两手，刘增艳就当即决定录用她，正因为有了栗兰芳的出现，餐厅的生意也随之蒸蒸日上。平日里栗兰芳留给大家的印象，无外乎风趣、幽默、时常满脸笑意，还做的一手好菜，渐渐的也就把她当初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只有刘增艳心里一清二楚，这个女人为何而来，她的背后站着的另一个女人，正是自己的护身符。

沉睡了一个多小时，刘增艳才迷糊着醒来，栗兰芳恰好也忙碌完毕，端着温热的醒酒汤来到雅间里，那个小服务生正给刘增艳倒热水，看着她喝下，栗兰芳给了她一个眼神，服务生心领神会，起身离开了，她顺势坐到了刘增艳身边，指了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水，低声和她说道，“来，赶紧趁热喝了吧，免得晚上头疼。”
“哦好……谢谢”刘增艳睡眼惺忪的抓起那只碗，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放下碗，她似乎舒服了一些，抬手不停的揉着太阳穴，显得还是没什么精神。
“我有话要对你说”栗兰芳看着刘增艳喝下醒酒汤，脸色也瞬间严肃起来，“现在不是享受生活的时候，你不能大意，我担心她们是国安特工，类似的话……湘妃应该提醒过你了，我也没必要再啰嗦，这个地方我们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的，希望你珍惜”说完这几句，栗兰芳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出包厢。
刘增艳听清楚了她的话，不过第一反应不是接受她的建议，反倒是有些不快，甚至在心里暗骂着栗兰芳，“真是的，居然管天管地还要管这些，哼，等我找到下一个去处，立马关了这餐厅，让你喝西北风去”发泄了一会，刘增艳感觉心里痛快了些，看了看手表，也不早了，再过一阵餐厅就该开始晚间的营业，刘增艳本打算继续盯着生意，可出了雅间她立马就闻到了一股很不好的味道，搜寻了片刻她才发现，原来那是身上的酒气喷喷，她又是个极其看重外表的人，况且又是干勤行的，这样出现在顾客面前未免太失礼了，皱了皱眉，刘增艳索性叫来司机，回家休息去了。

她醉酒大睡的时刻，戴萌和许佳琪正匆忙的赶回住处，虽然饱餐而归，可神经却不得放松，应付着刘增艳，不过却因此有了更进一步的契机，等汽车走过几条街，戴萌立马放下面具般的表情，自然了许多，“我还以为刘增艳要跟我说什么呢，闹了半天还是离不开那些个珠宝，幸好我们提前做了准备，不然我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那是当然，不过你真的要让她拍下那个吗，毕竟这是公开拍卖，我们没能力布控全场”许佳琪微笑点头，接着说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肯定不会的，我还留着后手，保证让她心满意足，不过说句实在话，我倒是更期待那天的拍卖，看看里斯本的有钱人到底喜欢什么”戴萌轻轻摆摆手，像极了一个老练的猎手，静待着自己的猎物送上门来，也许是累了，两个人之后没再说什么，直到汽车回到住处大门外，两个人才又说说笑笑的下了车。
走到洋楼的门外，戴萌的保镖来到她身边，将一个信封悄悄递给她，说起了刚才的事，“小姐，一个小时前有个女人来过，留下了这个，她自称是您的朋友。”
“哦，我知道了”戴萌接过信封，只是回应了一声，转身继续上楼，两个人进了书房，她这才稍微兴奋的笑了笑，信手拆开信封，将里面的那页信纸递给许佳琪，自己并没有查看上面都写了什么，很是自信的说道，“是赵粤来了。”

“你怎么知道就是她”许佳琪不解的打开信纸，上面精细的描绘了一个商标，她定睛再一看，原来是里斯本的一家酒店，盯着图案审视了好一阵，她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许佳琪谙熟赵粤的笔迹，不过这样的信件，不像是出自她之手。
“这种说不出感觉的香水味，就足够证明了”戴萌微微一笑，点破了其中的端倪，自己等待多日的帮手恰到时机的现身，她自然兴奋，一声惊雷震响阴霾许久的天空，果然要下雨，许佳琪连忙放下手中的信纸，把敞开的窗户关上，戴萌站在身后望着外面，感慨的又说了一句，“偏偏天公不作美，晚上我得带着伞出门了，还是老样子，你留在家里等我的消息，我去见见老朋友。”
“好好好，你买了那么多牛排，看来是没机会尝尝了，那我就只能慢慢享用了”关好最后一扇窗户，许佳琪转过身走到戴萌身后，开了个玩笑。
快到傍晚的时候一场大雨准时开始，戴萌乔装改扮，从后门离开了住处，过了两个街区之后，她坐上一辆出租车继续赶路，车子在雨中行驶了二十分钟，她来到了目的地。
走到五楼的一间客房外，戴萌下意识的观察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才轻轻敲了敲门，很快，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谁啊？”

“我是罗安娜”戴萌听出那是赵粤，忙不迭的报上姓名，没过了几秒，房门被打开，两个人对视一眼，戴萌飞快的闪身进了房间，门旋即又关上了。
“你刚到里斯本吗”把雨伞靠着墙边放好，戴萌先开口了。
“嗯，飞机稍微有些晚点，不过好在没耽误正事”赵粤点点头，戴萌已经坐在沙发上，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本来我想让绵羊去找你们，可是想来想去，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好不容易在这里碰头，总该要认认门。”
“这么说绵羊也来了，她住在哪里”戴萌听罢赵粤的话眼前一亮，另一个人的身份也被确认，现在正好各就各位，是时候继续执行计划了，她连忙问起许杨玉琢的落脚点。
“她就在对面的列伊饭店，随时等候你的指令……其实零号一开始打算让tako和消音与你们接头，不过法国那边的调查还需要人手，一时半会走不开，就只能让我们先过来了”赵粤瞥了一眼窗外，详细说起最近的状况，从离开罗马的时候，她已经明白，行动正在进入实质阶段，也是最紧张最危险的时刻，因此说完前情，赵粤立刻问起戴萌她们的进展，“对了，你和kiki还顺利吧，见到刘增艳了吗？”
“我们还算好，刘增艳现在算是接纳了我的出现，今天中午她还请我吃饭来着，说了一些珠宝拍卖的事情，初步看来，她已经把我当成珠宝商人家的大小姐了，接下来的事，也能按计划展开了”戴萌点点头，简单介绍起自己这些天的行动情况，看样子胜利在望，但赵粤没有显露出一丝兴奋的神情，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她耐心的等着戴萌继续说下去，“不过你和绵羊来的正是时候，有一件事我们没办法亲自出马调查，而你正合适。”

“正和我意，说吧，我们需要做什么”赵粤似乎早已等着这句话，身子前倾，追问戴萌。
“据葡萄牙站提供的情报，刘增艳和一个绰号七爷的塞纳侨民关系不一般，很有可能就是刘增艳在里斯本的保护伞，不过我们手中现在没有这个七爷的详细资料，甚至不知道她的长相，因此，你和绵羊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接近七爷，暗查她和刘增艳之间的确切关系，关于七爷，我目前掌握的只有这些……”戴萌不紧不慢，径直说出了自己谋划多日的计策，她要让赵粤如此这般，尽量天衣无缝的在里斯本出现，话到末尾，戴萌从怀里摸出两本护照，摆在赵粤面前。
“美国护照？约瑟芙·金……这是我的新身份？”赵粤拿起上面的一本翻开查看起来，其中的信息伪造的浑然天成，如果不是身为特工，她已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满意的点点头，她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这里的人已经帮你们做好了假身份，你抓紧时间背熟，这对你来说小菜一碟，不过我需要马上见到绵羊，告诉她这些”戴萌补充一句，接着指了指墙角上的电话机，示意赵粤联系许杨玉琢。
“好，我这就打电话”赵粤起身走到电话旁，飞快的转动几下号码盘，等待着另一头的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