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个睡前小故事】换脸

我叫梅允戚，是一名外卖小哥。
我的运气一直都不太好，至少我是这么觉得。小时候和朋友们玩游戏，输的总是我，然而他们仍喜欢捉我一起玩，估摸着是馋我兜里仅剩的几颗糖罢了，走路上也总磕着绊着啥，小时候听大人说踩狗屎得运气，我还真傻乎乎的去狗屎踩，运气自然没是有好转。到现在工作了，还是日常的霉运加身，常常由于各种原因导致送餐超时，红灯，堵车，碰瓷……被客户举报那都是家常便饭。我也试过很多转运的方法，祈福，吃斋，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秘法，反正和运气搭点边的，我都试过了，也不是全没有效果，但都是只好转了一阵子，又恢复到原样。但这么多年也过来了，我早就习惯了霉运加持，再怎么说，我还是健健康康的，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是不是。
今天又是如此……
远远的看见前方红灯了，车队缓缓的停了，绿灯了，缓缓的前进了，到了我，又红灯了。
草！这次又不能按时送到了。车流太拥挤了，即使开着电瓶车也不能自如穿梭。
叮咚~“您好，你的外卖到了。”
“现在才来。”屋里很急促的拖鞋声
开门的人探出半个身子。稀疏的头顶，一张消瘦的油脸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
嚯，老年人也点外卖了？
“怎么慢了这么长时间，小心我投诉。”
“嘿你这老头，头发少说话倒是挺好听。”

“什么老头，我才26呢，少看不起人，你一年挣的钱我一个月就挣够了，切。”pong的关上门。
隐约还听得到门里的人在唧唧歪歪“长这么丑出来也不怕影响市容。”
哦忘说了，我的左额头有块很大的青胎记，就因为这倒霉胎记我一直不受待见，奈何没钱，要不然我也是个靓仔，不比你这英年谢顶的差。
靠，肯定又给我差评了。
我扬起拳头嘴里骂骂咧咧，却瞥见门上的小广告。
嗯？换脸？给您一个新的开始？地址:**********
这是整容吗，这地址，有这个地方吗？要不去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照着纸上的地址七拐八绕的，停在小街尽头一家关了门的小店前，这是整容的地方？
走上前，举着手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诶，这里。”隔壁开了一个门，一个白大褂叼着烟吵我喊。
“对，就是你，别往后看了。长这么丑不是来换脸还能是什么，还有你敲的是相亲中介的门。”
半信半疑地跟着白大褂走进他黑乎乎的小店，店里一股药水和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额……我是来”
“我知道，选一个吧。”白大褂丢给我一本册子，上面全是或方或圆的脸，我仔细的看这些脸，这感觉……这感觉就像是我是来理发的。
“脸一旦换好，全身的体态包括声音都会变，但是一身只能换一次脸，选好了吗。”

“额……我可能没有那么多钱。”
“钱，我们从不收钱，报酬就是，你的脸。”
我的脸，那再好不过了，反正想摆脱这张脸好久了。
“就这个吧。”我选了一个一脸凶相的男人的脸。
一看就知道不好惹，以后看谁敢看不起我。
一剂麻醉药下去，我沉沉睡去，期待醒来后的全新人生。
“好了。看看满意吗。”白大褂举着一面镜子。
我欣赏着我的新脸，镜子里的男人彪悍，帅气，雄性荷尔蒙气息浓重。
“我很满意，医生，谢谢你。”我激动的握着白大褂的手。我看见我原来的脸塌在托盘里，左额头的胎记愈加丑陋，再见，你这张烂脸，哥去过全新的生活了。
走出小店，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吃夜宵的人也出来觅食了。深吸一口气，啊，连空气都是甜的。
身旁陆续有人看向我。有些混混甚至窃窃私语，眼睛却往我身上瞟。难道是发现我换脸了吗，不至于吧。咳咳，挺直腰板，尽量装的像个猛男。
我瞅准一个偷偷看我的混混，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喂，你瞅什么！”
那混混吓得连连求饶，“对不起，金大哥，小弟我只是一直找不着您，才去投靠了贾哥，我不是有意背叛您的啊金大哥。”
“什么东西，乱七八糟。”将那混混一扔，旁边看热闹的人渐渐围了过来。我有些怕，赶紧跑了，有三个个男人仍偷偷跟着我。

为了甩开他们，我躲进一家卖饺子的小餐馆，那三人没进来，一直在店外抽着烟徘徊。我佯装镇定，向老板胡乱点了碗饺子，准备耗着外头那三个人，这九月的天气，穿的那么薄，看你们能熬多久。
“您的芹菜猪肉馄饨，请慢用。”
“谢谢。”一抬头，我靠！我的脸！我的脸在这个服务员脸上！这块青黑的胎记！难道白大褂又转手把我的脸卖掉了？这张脸也会有人要？
服务员看到我的脸也是一惊，又看到门外的三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走开了。过了一会儿，他借着给我拿酱油的空，偷偷塞给我一张纸，叫我添加上面的微信号。
他的微信昵称:金华！难道？
他先给我打招呼了。
“你好，我叫金华，是你的脸的原主人。我原是一名黑帮老大，近年疲于帮派无休止的斗争，决定金盆洗手，只想做一个低调的普通老百姓，奈何很多黑道的朋友仇人认得我的脸，肯定不会让我安安心心的过日子，所以选择换脸，我很感谢你，朋友，谢谢你的脸，有这张脸，我可以一直低调的做普通人，不用担心混混惹事。门外的三人，是我的敌对帮派手下的喽啰，你现在肯定打不过的。”
他妈的，我这是？倒了血霉么？
“想要活命，就请按我说的做。不要怕，兄弟，我曾经打残他们八个人，他们不敢轻易动手，要相信我的脸给你的勇气。走出去，不要看他们，不要激怒他们，走到人多的的地方，再趁着人群逃走，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住哪里，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换脸？这简直是换命啊！我居然要替你去死！我的脑袋里嗡嗡的，手机发什么消息我已经看不进去了，哆嗦着喝下一口汤，我现在，只想逃，只想活命，对，走到人多的地方去，走到人多的地方去……
慢慢站起来，看了眼门外的黑天，只有路灯和高楼里零星的几点光亮。
我不要死，我要见明天的太阳，我不要死，太阳，光，光……
我撒腿往屋外跑，一路头也不敢回的撒命跑，只听那三人的脚步也紧追而来，又听得他们拔刀的嚓擦声。
啊！！凸起的砖石绊倒将我绊倒，冰冷的匕首刺进我的小腿、肩膀、内脏……鲜血溅到小草上，又渗到土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完了，我以后不会再倒霉了。
数月后，26岁的谢顶男踏进同一家饺子店，看见几月前的外卖小哥居然改行了，正热情的招待店里的食客，“您好，里边请，店里新出了一道特色小菜，要不要尝尝。”和原来的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记账的老板拍拍他的肩膀，“华仔，好好干，再做出一道特色菜，下个月就给你加薪。”
“好嘞，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