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丧尸》 第十一章 电波

我原以为,公司领导会对我在此次行动中的个人英雄主义行为进行批评教育,尤其是“出糗”了的欣姐,被那么多人看到那么不堪的一面,估计她想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不过最终什么也没发生。
这倒是好理解,毕竟在生存大事面前,谁还有心思搞这些有的没的。
此次救援,我们公司算是做出了表率,全程都有直播,于是一些公司也准备效仿。
但是他们很快就作罢了,原因很简单,他们缺乏能有效杀伤丧尸的武器,没有了攻击性,再好的防护也支撑不了多久。
有一家公司实在维持不下去了,便冒死派出一支队伍,使用杀虫剂配打火机,打算用喷火的方式驱散丧尸,结果喷火时产生的热量引来了更多的丧尸,最终全队覆灭。
想到救援行动时我们险些喷火,我不禁阵阵后怕。
于是,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人们反弹到了更深的绝望中,网络上一片哀鸿,悲观主义情绪急剧泛滥。
我不知该作何评价。
所以说嘛,平时做好准备,遇事儿不就没那么窘迫了吗?出了事儿才想起来准备,哪还有东西给你准备?
当然,就算事先准备,也架不住坏事接踵而至。
正所谓屋漏偏逢阴雨天,在第四周的时候,电断了。

伊丽小姐姐她们的电饭锅、电热壶一夜回到解放前。
紧接着,自来水也断了。
这下我们也能在大自然下如厕了,不过,不是就着窗户,而是从窗户钻到外面的天台,屋里的人拉上窗帘,然后钻出去的人,一个蹲在楼沿上,另一个死死牵着,俩人面对面手拉手,确保万无一失后,蹲在楼沿屁股朝外的那个人再往楼下“投弹轰炸”。
还好,断水断电不是普遍现象,仅仅是我们这栋大楼,不过我知道,别的地方也撑不了多久了。
比断水断电更可怕的是,食物、饮用水等物资即将消耗殆尽。
不过,现在我暂时没心思担心这个问题,因为我快要累死了。
断电了,信号还在,于是,我那个多功能手摇发电式手电筒成了公司里唯一的电源。
一开始还好,靠着自身的电量储存可以充满2-3部手机,可是电量耗尽后,就纯靠手摇发电了,每分钟150转的速度摇上5分钟,才能给手机充上1%的电量。
而公司里的人排着队给手机充电。
我虽然单身二十多年,可我并没有麒麟臂。
后来改成充电者自助手摇充电,用多少充多少,这才把我解放出来。
当然,彻底地解放是不可能的,因为男同事们要轮班为女同事提供更多电力。

最终,大家一致协商,压低需求,晴天的日子,就把多功能手电放到窗户边晒太阳,靠它顶部的那块小太阳能板充电,没有太阳的日子,大伙儿再轮流手摇发电。
我这才真真正正地从高强度劳动中解放出来。
渐渐地,像我们一样断水断电的公司越来越多,除了极少数备有柴油发电机的工厂以外,其他的公司陆续失联。
只有为数不多的冒险主义者和生存狂事先准备了太阳能板、手摇发电机等发电装置,他们仍在冒着生命危险搞全球直播,为我们这些为数不多的、还可以上网的幸存者探索着对付丧尸的一切可能性。
再次向他们致敬!我为自己也是生存狂的一员而感到骄傲!
在这种荣耀同理心的驱使下,我拿出了我的两个折叠酒精炉、固体酒精,以及压缩干粮、志愿军炒面、脱水蔬菜。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在之前水电未断的时候及时调整了物资分配,把耗水且需要加热的泡面先解决了。
尽管如此,在断水断电的时候,还是剩余了一部分泡面,它们只好和饼干一样,沦为干吃食物。
我成了公司的伙食改善专员。
周一,我用背锁式折叠刀将几块压缩干粮切成小块儿,再用锤子逐一捣碎,加上一些脱水蔬菜和几小勺猪油,放在军用饭盒里,在折叠炉上分批熬成几锅粥,分给了公司里身体比较虚弱的几名同事。

周三,我用军用饭盒把这几名身体虚弱的同事的泡面给煮了,并给面里多加了一些脱水蔬菜,让他们吃上了热乎的。
周五,我用军用饭盒烧水,并放入了脱水蔬菜,煮成的菜汤用来冲志愿军炒面,并加入少许猪油,搅拌成面茶,分给身体虚弱的同事。
喜哥在丧尸爆发前的最后关头买的那些罐头,也交由我分配,我在周日的时候开了一罐沙丁鱼,加上几把脱水蔬菜,用饭盒熬成了几锅汤,给大伙开荤,尽管每人只能分到几口。
很多同事都打趣,说物资紧张了,伙食反而变好了。
我不置可否,这让我想起二战的时候,美国的舰艇在恶战之前,都会供应冰淇淋。
我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能维持多久,时间长了,难保会有人忍受不住去偷罐头,那就意味着我要对自己的同事下手了,当然,以我们目前的组织度,这种事情的几率比较小。
可是,当食物吃完了,我们还没有获救的话,该怎么办?
没有食物,只有人。
人吃人吗?
我不敢再多想,强行逼迫自己思考获救的办法。
网上基本上只有幸存群体的视频和直播,几乎找不到与官方或军队有关的任何消息,人们像一个个孤岛一样,靠着网络维持着虚拟的联系,却无法在现实中相互接触。

现在在有网有信号的情况下尚且如此,如果连网络和信号都断了,我们就失去了唯一的联系渠道,恐怕真的只能自生自灭了。
慢着!
还有一种联系方式!
我看了看正在窗边晒太阳的多功能手电,上面的两个旋钮格外瞩目,而比它们更瞩目的,是它们下方的FM和AM字样。
无线电波!
古老但却可靠的联系方式!
我拿起多功能手电,拉出了顶部的伸缩天线。
抱着一线希望,我打开了收音机功能键。
嘶……嘶……
扩音器中发出一连串杂音。
我将功能键拨到FM(短波)一边,然后旋转FM调频旋钮。
嘶……嘶……
我看着调频表的指针从87一直移动到108。
嘶……嘶……
没有收到任何广播。
我耐着性子,用更慢的速度往回调。
嘶……嘶……
依然收不到任何内容。
我开始心跳加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心慌。
FM(短波)收不到任何消息,就意味着本市的广播电台已经停止了工作,或者说,沦陷了。
一般情况下,广播电台和电视台都是重点保护对象,拥有一定的守卫力量,参考二战时期德军空降兵率先占领丹麦的广播电台,向全国发出“丹麦已受德国保护”的广播,从而导致丹麦在一天之内投降。

现在,广播电台沦陷了,这意味着外面的形势比想象中还要严峻。
回想丧尸爆发前三小时的那条紧急新闻,可以肯定,广播电视工作者们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坚守到了最后一刻。
不能辜负了他们的牺牲,现在要靠我们自己了。
我双手微微颤抖着,将功能键拨向了AM(中波)一边。
现在只能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收到国内其他地方甚至是国外的电波了。
嘶……嘶……
拜托了,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我几乎是几毫米几毫米及其缓慢地转动着AM(中波)的调频旋钮。
嘶……嘶……
拜托了!拜托了!
嘶……嘶……
收到点儿什么吧!
嘶……嘶……
拜托了!!!
“……Говорит Mосква……Говорит Mосква……”
有了!!!
“……Говорит Mосква(这里是莫斯科)……Говорит Mосква(这里是莫斯科)……”
我立刻拨通了图安耶夫斯基的电话。
嘟……嘟……
万幸,他接了!
“怎么了,达瓦里氏?”
“帮我听听他说了些啥?”

我将手机调成外放,凑到扩音器跟前。
又强调了几次“Говорит Mосква(这里是莫斯科)”后,广播内容变成了大段大段的俄语。
虽然听不懂,但我依然屏息静气,聚精会神地听着,没注意到我身后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同事,他们也伸长了脖子,静静地听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听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却感到异常地踏实,广播讲得越久,我们就越觉得有希望。
大约十来分钟后,广播戛然而止,扩音器里又恢复了“嘶……嘶……”的声音。
“他说了什么?”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说了什么啊?喂?在听吗?”我大声追问。
图安耶夫斯基的声音从手机扩音器中缓缓传出: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根据卫星和宇宙空间站发回的数据估算,全世界70%以上的人口都变成了丧尸,各国的军队一部分撤离到了格陵兰岛上,组成了联合军,另一部分收缩到了各自国家的无人地带,准备随时接应联合军,不过联合军内部意见并不统一,因为丧尸数量太过庞大,各国军代表各执一词,有的国家建议不惜一切代价强攻,解救人民;有的国家建议放弃,重新建立属于军人的社会秩序;还有的国家建议动用核武器。总而言之,短时间内,不会有救援了。”

……
我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也许是没电了。
我只听到了啜泣声,男的,女的。
“啊!!!”“我受不了啦!!!”
几个同事崩溃地大叫。
几位领导立刻开始安抚大家,为大家打气、鼓劲儿。
领导到底是领导。
只是领导们都说了些什么,我并没有听进去。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要困死在这里了?我不想死!”双双哭着问我。
我突然感到很累,累到不想思考。
外面,是塞满几个楼层的丧尸,里面,是塞满人们心里的丧尸。
接下来,何去何从?
第十三章快把电动棒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