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W (站…街…)

昏黄的路灯,似乎因为老旧的电线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闪着些黄色。
这里是这座城市最边际处,也是各种穷人外来打工者的聚集地。层堆层的出租屋挤满了这肮脏萎靡的破烂野地。
W是住在这里的站街人,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的脸蛋,还有那妖孽的细腰翘屁股,在这片淫靡肮脏的地方算是小有名气。
可就是有一点不好,要价太贵,住这附近的人没有几个消费的起。也有些觊觎W的工人,攒上半个多月的搬砖费就全部交代在了这里。
由于工作原因,W每天白天睡觉,晚上就穿戴好他那骚气的紧身皮衣,配上水洗过不知道多少次都被磨白了的破洞牛仔裤,往巷口一站。这天,他像往常一样收拾好自己,临出门前还骚气的往脖颈上抹了点廉价香水儿,闻了闻,似乎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W出门儿就直接冲巷子口儿的老电线杆子走过去,刚走近电线杆子,就看见一小孩儿抱着书包缩在电线杆子旁,头整个埋进胳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W可管不了那么多,抬脚磕了磕电线杆子发出些声响。“小孩儿,别处哭去,别碍着老子揽活儿”。小孩儿蹭了蹭鞋底子,绕着电线杆儿向里边挪了一脚,继续啜泣。
…… “算了算了,开工!” W懒得再和小屁孩儿讲理了,好久没开张的他今儿要是再没客人,恐怕明天就要卷铺盖睡大街了。

过往的人稀稀疏疏,也是,谁没事大晚上出来晃荡呢。W从内兜里掏了根儿烟出来点燃,随着路灯昏黄色闪烁吞吐烟圈儿,烟雾很快弥漫了一片。脚边儿的小孩儿哭累了,啜泣着一不小心吸进满腔子的二手烟,猝不及防的咳了出来。W眼也没往脚底看一眼,撇撇嘴又刻意的呼出个更大的烟圈儿。
直到抽的只剩下个烟屁股,W才好不容易等来一客人,谁成想人刚上前询问价格,脚边儿的小孩儿一把揽住W大腿哭的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把客人活生生吓跑了。
“诶…别呀,你别走呀。”W满脸可惜,伸手推开抱大腿的小孩儿。
“嘿,小屁孩儿,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敢拦着老子赚钱。”说罢,撸起袖子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小孩儿一只手伸出,攥紧的拳头里一卷的百元大钞映入W眼里。
“我买了。”声音从男孩臂弯里传出,淡淡的,夹杂着刚哭过后的沙哑与低沉。
路灯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W的出租屋走去。小屁孩儿站起来时W才发现和自己差不多高,约莫着一米八左右,不过身上的高中校服还是暴露了他的年龄。
一路上两人无语,直到进了出租屋,W才借着灯光看清楚了男孩的脸。白亮干净,刚哭过的眼睛泛着微微红色,显得楚楚可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星点晶莹。“漂亮”是W脑内唯一想出可以用来夸赞他的词。

男孩儿略显局促的站在W面前,胸前依旧保持防范的姿势,紧紧抱着他那个皱皱巴巴的书包。似乎现在被“嫖”的是他。
“小孩儿,第一次吧?没事,放轻松点儿。来,坐哥哥旁边。”W一副引诱未成年人犯罪似的样子,翘起二郎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其实…其实……我没有要…要内个,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你…你能让我在你这里睡…睡一晚上吗?”
真是活久见了,W满脸问号的盯着面前的小孩儿,“蛤?”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以及……还有一点点的遗…遗憾?!
“呃…咳,小孩儿,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吧?我这里不是什么收容所,我也没那么好心肠。”话语里拒绝的语气极其的明显。
“我,我…” W看着小孩儿“腾”地扔下书包,两只手搜遍了身上所有口袋,把能翻到的所有现金掏了出来。“还…有这些钱,你看够吗?”局促的呼吸声充满了整间出租屋。
W抬头打量着小孩儿,凌乱的刘海遮在额前,却不邋遢,灯光下立体的五官端正而又精致。他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可这么好的颜值,论谁都是抵挡不了的啊。
W用这理由说服自己,“唉,看你可怜,我勉为其难的让你在我这儿呆一晚上,就一晚,明儿早赶紧给我滚蛋。”然后给了那小弟弟一个眼神儿,瞟向出租屋里唯一的一个单人皮沙发。小孩儿乖巧的点了点头,默默捡起书包挪向了那个破烂沙发。

W也没嫌害臊,脱了鞋滚上他那个刚离开没多久的被窝,面冲着小孩儿,一翻领儿把自己上身脱了个精光。一面假装叠着内衫,一面像个炸了毛儿的孔雀,搔首弄姿的在小孩儿面前摆弄他上身儿那可怜的二两肉。
单人皮沙发就那么大点,一米八的大高个儿缩在上面本就动弹不得,面朝着的人还一个劲儿的在他面前晃荡,想不看见都难。小孩儿没几分钟就由脖子红到了耳根子。如果W有透视眼的话,现在就能看到一只红透了的小龙虾摆在面前。
W看着小孩儿别扭的在沙发上折腾,眼神一直躲闪着自己的裸体,心情一阵舒畅,愉快的躺倒阖眼。
关灯,睡觉嘞!
……
……
……
……然后,W就失眠了。
不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漂亮弟弟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什么今天没有赚到钱的缘故。原因很简单,单纯就是因为他白天睡多了。如果像往常一样,按这个时间点儿,他应该是被不知道哪个男人折腾着,可能因为都是体力劳动者,身强力壮的缘故,每次W接待的客人都精力旺盛,不到天边泛白不罢休,总感觉自己吃着亏的样子。
W很难得有一个安静舒服的夜晚了。他不是不知廉耻,只是干这活儿来钱快。
他需要钱,特别需要,母亲在医院里靠呼吸机续命,已经到拔了氧气罐就立刻没的地步。可他不愿意,浑浑噩噩也罢,什么都不认识也罢,总觉得人只要活着,他就有希望。

睡不着的W脑子里就胡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着想着就哭了,眼泪糊了一脸。呼吸也急促了些,鼻涕糊住出气儿的鼻孔,W小心翼翼的抽了抽鼻涕,却没想到仰头对上了那双葡萄般晶莹的眸子,在夜里闪光。
“你…哭了。”小孩儿张嘴说了一句。借着月光,小孩儿看见床上躺着的男人脸上的泪痕反着光,本来不敢说话的,又听见了几声啜泣,这才开口说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老子没哭,老子才不像你似的,小哭包一个。”
说着,W抹了一把眼泪,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身背对男孩。
一时无言,“嗒嗒嗒……”墙上的钟表声填满了这场对白的结尾。
夜晚,总是孤独的,心事翻涌,却让人无处可逃……
但,总会有白昼的到来,初升的太阳总会给人希望与未来……
不知道是被窝太暖和,还是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了,W迷迷糊糊的居然睡着了。再一睁眼,窗沿上的金色阳光挥洒了一片。随阳光闯进感官里的还有那久违的小笼包和豆浆香味儿。
懵…
还没完全清醒的W揉了揉眼睛,盯着小桌子上还冒着热气儿的早餐思绪万千。妈还健康的时候就特爱给他买巷口儿香的流油的小笼包,再配上一口甜滋滋儿的豆浆,那种人间烟火气,感觉自己一整天都活过来了。

“艹,又tm哭。”W想着是不是被那小孩儿传染了,刚一晚上,自己哭了两回。
……话说,小孩儿人呢?
套好裤子,也没来得及穿上衣,W光着膀子连滚带爬的下床,趿拉着那双烂鞋子朝门口走。一推门儿就看见小孩儿和房东在外面站着。
“小屁孩儿,这房子里的人是你谁啊?这小娃娃,看着你也不像是出来嫖的。”
小孩儿局促的捏着校服衣角,头也不敢抬。
见对面人没说话,房东又开口“诶,这小子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你个乖宝宝最好离远点儿。”
W见状推门出去,单薄的身体挡在小孩儿前边。
“收房租就收房租吧,别为难人家孩子。”光着膀子的身体瘦削的没有一点点肉,挡在小孩儿前面略显可笑。
房东也不多废话,“钱,拿来。都拖两个月了,一千二,拿来。”
“王哥,您,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再等两天,我一有钱就给您送过去。”W立刻转换成了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模样,抬胳膊挡在了房东伸过来的手前。
房东也不恼,眼疾手快的攥住W细白手腕,指尖泛黄厚重的茧子在W手腕处来回摩挲,“要不,和王哥我睡一觉,抵债也行呀!”眼神游走在W胸口上白嫩嫩的皮肤,贪婪的欲望写满了全脸。

“啪”眼前白嫩嫩突然被一叠红彤彤的钞票挡住了,小孩儿上手向自己的方向拉了拉W,“钱给你,请你快走。”嫩生生的语气明显没有什么威慑力,不过房东也没再说什么,一把抢过钱,临走时还在W屁股上摸了一把。“算小孩子有点眼色,下个月可别忘了交钱。”
小孩儿终究是小孩儿,气血方刚,把W向身后一扯,打算挥拳上去,却被W费劲拽了回屋。
“寄人篱下,算了。又不是没被人摸过。”
“你!”
“怎么了?心疼我了?你个小屁孩。”
“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干我们这行的,要廉耻干嘛?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该不会,你喜欢我?想包养我?”
“没…没有…”反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小孩儿红了脸蛋儿。
“谢谢…谢谢你啊,帮我付了房租。你放心,我一有了钱就还你。”回屋的W随手打开早餐的塑料袋,一口咬掉包子的肉丸,油渍顺嘴角流下来。
“对了小孩儿,你叫啥啊,看你昨天的样子,是和爸妈吵架离家出走了吧?快回家吧,你爸妈该着急了。”
“我不叫小孩儿!我叫Z。”顿了顿,小孩儿红着眼眶继续喃喃,“昨天我18岁生日,呵。管他生日不生日的,反正没有人在乎过我。他们只会给我钱,让我喜欢什么就自己买。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感受……”

看着面前养尊处优的小孩儿,W却不忍心嘲讽有钱人的烦恼。
“算了算了,不提那些难过的事儿了。谢谢你买的早餐,呐,你尝尝包子,可好吃了。”W伸手朝Z递过去一个包子。
男孩儿就着W的姿势,伸脖张口叼住了小笼包的面皮儿,粉嫩的唇轻轻碰触上W沾满包子香味儿的指尖儿。
旧巷笙歌我的男友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