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上)

算是第四季开播的贺文吧。
“愿你无论经历过多少风雨,遭受过多少挫折,一切都会雨过天晴。”
一
“你有新的喵了么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手机里又传来了我熟悉的提示音。我不得不停止和豆腐汤圆在QQ群对哪家鱼丸更好吃的讨论,极不耐烦地点开悬浮窗上的“喵了么”系统信息。
“哎哎哎白糖白糖,下什么线啊,把你工作的那家鱼丸店的地址告诉我啊!!!”豆腐的消息仍然在持续不断地发送过来。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工作时间,请勿打扰。”
“呦呦呦,没看见过你这么认真哦,假的吧。”汤圆调侃着我。
“有病。走了。”我退出了QQ,顺便抄起了身边的头盔。
“喵了个咪的,这种鬼天气是哪个欠揍的点外卖啊。”我一脸黑线地看着手机上“距离本店3.9公里”的标识,不由得望向店外阴沉沉的天气抱怨着。在七月,这样令人气闷的天气很常见,大块大块的乌云把青天遮蔽得密不透风,看上去就像是蓄满水的脏海绵一样,稍稍一用力就会拧出水来。现在去送外卖,不被淋成落汤鸡才怪!
“喂喂喂,0250,你的外卖拿好快去送!”厨房里有人在暴躁地叫喊着。

我虎躯一颤。完球了,今天就做落汤**。
如你所听,我叫白糖,是猫土咚锵镇星罗路小房街500弄“做宗出品”鱼丸店的一位外卖员,工号0250,每天就是在店家和顾客之间周旋。这两方都不好惹,不然本天才的工资扣光只能在豆腐汤圆那里蹭饭了。
唉,像我这么英俊潇洒帅气的小鲜肉,完全符合当下的审美浪潮嘛!雪白风骚的头发,大小恰到好处的猫耳,毛茸茸的猫尾巴,还有我这双卡姿兰的迷人大眼睛,这么优秀的脸皮,想想都应该吃明星饭啊!为什么为什么我那对眼瞎的爹娘把刚出生的我直接放孤儿院了呢?害得我现在沦落到只能靠送外卖勉强过日子。。。
不过,尽管每天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我还是每个月都要节省下一笔钱预备一项特殊的开销,那就是——大作家炽焰松的小说!!!淦啊他的书太好看了!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书!每次领了工资后我就以开饭的速度奔向鱼丸店对门的书店,然后买下炽焰松的最新书目,在我和豆腐汤圆小小的合租屋里废寝忘食地看起来。
“白糖,你每天看这书装什么文化,有这么好看吗。”豆腐常常一边盯着手机里的战况一边吐槽我,“什么时候我们兄弟三来一局......哎哟卧槽对方怎么这么快,完了完了这局输定了......”

我从书本里抬起头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当然要在你们这两个游戏迷里装装文化,以免人家认为我也像你们两个二货一样。”
“哎呀文化人的事我们是不懂喽,你就好好地看那什么松的大作吧,他的书可真烧钱,要花掉我们将近十分之一的工资呢。”汤圆朝我抛过来一句,然后继续狂按手机上的攻击按钮,“快点快点!塔马上倒了!”
我翻了个身,坐在床上,对着窗外的漫天星光继续读着炽焰松的书。
炽焰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把手指夹在刚刚翻阅过的书页里,托着腮对着星星发呆。炽焰,松树,火热而挺拔。或许他想做一个给他人在寒冷里带来温暖,在困境中带来希望的人吧。就像我这个可怜虫一样的人。
也或许是我想多了?松树经过火烧就黑得像乌鸦,难道说他像乌鸦一样黑?想到这里我不禁噗嗤笑了出来,一个皮肤是黑色的人想想就好笑。
“当昏黄的灯光狡狯地钻进书店的一方门窗,我想到今天肯定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书时,不禁抽泣起来。但因为害怕被人发现我在软弱地哭泣,我立刻用袖子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又一次执着地看向书架上的那本宝贝,哪怕一眼也行。”白糖披着被子借着星光,小声地朗读着书本上的文字,“如果不是那位书店的老先生,或许我至今都保持着对卖书人的憎恶。他只是笑眯眯地从书架上抽下我心仪的那本书,无所谓地和我说:‘哦,孩子,你可真幸运。你是我们书店的第9999名顾客,可以拥有一次免费挑选自己喜欢的书的优惠哦!’他的语气,给我的感觉,就像家人。”

“要是我也可以像炽焰松一样遇到这样的好人,该多好啊。”我不由得想起了书店里那个少了一分钱都要和我斤斤计较的凶老头,便轻手轻脚地把书本合拢,放在窗台上,然后裹着被子望着窗外的星星。
如果仔细看的话,星星也是有各自形状,各种颜色的。有的像黄色的小米粒,有的像发着蓝光的小石头,有的像片绿色的叶子。他们都离各自好远啊,他们孤单吗?他们会觉得冷吗?我这么想着,把豆腐汤圆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鱼丸枕头垫在头下,拉上被子蒙住头,准备在梦乡里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二
小绵羊的电瓶嗡嗡作响。我隔着头盔,嘴里嚼着从那个凶厨子碗里偷来的糖稀鱼丸,在举目无人的大街上一路狂飙。
不得不承认我选择在“做宗出品”工作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既有能力又长得帅~( ̄▽ ̄)~,还有个次要原因是他们店的糖稀鱼丸实在是香。白嫩的鱼丸外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麦芽糖,再加上几粒白芝麻,一入口那层糖衣就融化在口腔里,甜滋滋的;鱼丸本身进过那个凶厨子的狠命捶打,简直要把发现我偷吃他的鱼丸然后死命追我的力气都用上。总之就是特别好吃,隔三差五我就要偷上一个尝尝。不开心就偷,生气了就偷,忙的时候偷,无聊的时候也偷一个嚼嚼,心中立刻变得万里晴空。

所以我作为他们店里为数不多的一个外卖员每天就像夏天的苍蝇一样忙,在咚锵镇的大街小巷里穿梭。
“轰——隆——”
我打了个激灵。沉闷的雷声瞬间把沉浸在对糖稀鱼丸的遐想的我拽了回来。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凉,就像一块块冰贴在我的皮肤上,让只穿着短袖的我阵阵发抖。我用余光瞥向手机上的喵德地图,呦,就还剩一公里了,一不做二不休,冲吧!夏天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大不了下雨了在顾客家里赖一会。想到这里,我把手中的车把又向下转了几分。胯下的小绵羊就像看见了嫩草一样,只觉得耳边风的声音更响了。
随着我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满头乌云似乎也和我一样更加兴奋。只听见“轰隆”一声惊雷,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犹豫,大雨直接倾盆而下,直接接地倒了下来,砸得石路在呻吟——哗啦哗啦,噼啪噼啪。
眼前已经被凌乱的雨滴遮掩,加上内外温差在头盔的内壁形成了水雾,我完全看不清面前的道路,只能先停下车把雨衣披上。
我扳下刹车,打算在路边停下来。也许是路面太湿了,小绵羊在刹车时左右晃悠了一下。我心下一慌,手忙脚乱地想要控制住车子的平衡,但越是控制车子晃动的越厉害,就像不受控制的野马。完了完了,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头盔里的空气也越来越热。

理所当然的,传来一声钢铁与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我摔倒了。雨水肆意地拍打在我的脸上,简直像是对我的嘲弄。
我顾不得自己身上的泥水和擦伤,踩踏着流水勉强站起来,立刻去检查顾客的外卖有没有事——不幸中的万幸,四串鱼丸齐整地码在快餐盒里,在塑料袋的保护下没有一点损坏。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手机摔在泥水里,我连忙从水坑里抢救起它,震惊的是居然也没事。只不过看到时间时我的心就像氢氧化钙和二氧化碳发生的反应——沉淀了!!!(好歹在孤儿院院长给我们上过一点化学课)淦啊我要晚点了!!!
我只觉得雨下得更大了,我头也更大了。雨水渍在擦伤上,钻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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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已成功下单!请耐心等待!”
我把手机扣到一边,双手枕在后脑勺,呆滞地盯着阳台外的乌云,准备在等糖稀鱼丸的间隙继续构思新的小说。
窗外的乌云越积越多,阳台上的空气也越发闷热起来。我甩了一把脖子窝里的汗,眼巴巴地期盼着雷阵雨即将带来的凉爽。来剪草坪的老大爷今天罕见地没有开着他那丑陋的怪物来割草,估计是怕被淋个湿透吧。没有割草机那令人炸毛的噪音,似乎眼下的闷热也可以忍耐了。

在阳台上蒸了半天桑拿后也没见有什么灵感,或许看看自己之前的作品会有些想法吧,我真是要热死了。想到这里,我拎起手机链回到书房里,随意抽出书架上的一本,只见封面上赫然印着我的笔名:炽焰松。
没错,我就是那个渴望通过文字给别人带来温暖和希望的炽焰松,本名武崧。估计是小时候过得比较凄惨比较有生活经历,给了我比较丰富的创作题材,我现在是猫土作家协会最年轻的骨干之一。
但是......现在我好像没有创作的灵感了......
而出版方规定让我在三个月后交稿。
我好烦躁啊。都说作家很牛逼,耍耍笔杆子就可以让钞票滚滚来,但是大多数作家苗子还在襁褓里就被出版方这一大门槛无情地扼杀。如果出版方“取关”了你,作家基本上不是穷死就是被逼疯。
虽然我在某博上面粉丝过百万,在MOFTER上也是有着百万粉的官方认证作家,但是人气不能当饭吃,粉丝再高的热忱都无法改变你的书卖不出去的现状。
唉,难道我堂堂一有为青年大作家就要因为出版方的胃口而落魄吗?
窗外的乌云似乎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情,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雨水径直泼了下来,凉风送来了久违的凉爽,似乎让我燥热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雨水有些急躁地蹦跳着,在接触到地面那层薄薄的水层时立刻融入其中,就像一个人在社会中消失得如此迅速。但它们微不足道的击打让水面泛起了平静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向外围扩散,犹如一只只锦鲤的鳞片。只听见,哗啦啦啦,哗啦啦啦......

不知道为什么,猫在心烦的时候总是喜欢发个朋友圈吐槽一下。
炽焰松
今天的雨好奇怪,又令人清醒又令人烦躁。
刚刚
没隔多久手机就开始抽风般地震动着提醒我查看消息。
炽焰松
今天的雨好奇怪,又令人清醒又令人烦躁。
刚刚
桃下西门:是不是又没有灵感了?一起吧(捂脸)
开玩笑的我昨天刚刚在截点交了稿子(滑稽)
星眼回复桃下西门:醒醒吧你这次算是逃过了一劫,下次怎么办?不要老是睡懒觉了!每次你答应和我出去玩都食言!明天陪我去玉澜村采风!!!再睡懒觉我把你揍得所有作协成员都不认识你(生气)
桃下西门回复星眼:你这个人就是精力旺盛。算了算了我就陪陪你吧(狗头)
星眼回复桃下西门:懒虫,你说你怎么会是猫土作家协会成员的。
我看着手机上两个人的“打情骂俏”不禁吐了吐舌头。这两个家伙真是闲得要命。
炽焰松回复星眼:瞳瞳你的画都画完了?西门的故事这么精彩你这个画绑可要细心点,不然西门的书卖不出去都怨你。
星眼回复炽焰松:要你寡,他这么矫情的文字你居然还欣赏(鄙视)

桃下西门回复炽焰松:哈哈哈我同意,瞳瞳你与其天天出去疯跑不如好好画画,不然你这MOFTER的百大认证可得悠着点(滑稽)
星眼回复桃下西门:。。。西门你小心。
桃下西门回复星眼:瞳瞳你说你都二十一了还是这么容易生气。(吃瓜)
“盒盒盒盒盒盒盒......”我想象着明天西门头都没梳睡眼惺忪地赶到车站,看到准备报调侃之仇的瞳瞳比他矮一个头还气鼓鼓地站在那里保准会笑得他那缕刘海都发抖,然后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震惊!某知名作家竟被其绑定画手在车站暴揍!这究竟是猫德的沦丧还是?》,不禁偷偷笑了起来。
窗外的雨热情不减,下得更欢了,窗外的世界是茫茫白色一片,达到了暴雨的高潮。橡皮筋粗的雨线歪歪斜斜地在窗前编织出流水的幕布,大有把窗户彻底洗一遍的气概。
在一片聒噪的水声中,一切仿佛静了下来。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在单一纯粹的自然之声中反而容易让心平静下来。我仿佛看到之前只在书里看到过的海,在我的想象中海是蔚蓝的,纯洁的,在阳光下温吞地涌动,激起雪白的泡沫。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背,温暖的沙子将我的脚埋下。一切是多么静好。

“砰砰砰!砰砰砰!”
“他喵的谁啊?!”我火了,冲着门外吼了一声。作家最讨厌在获取灵感时突然被硬生生地拽回现实,哪怕是作协里脾气最温和的西门也曾对在他灵感涌现时突然给他打来一串电话约他出去玩的瞳瞳出言不逊。据瞳瞳所说,当时他还没张口,西门就以及其轻柔,及其和善的声音说:
“想怎么样啊。”
“我当时一听到西门这语气下地狱的心都有了。”瞳瞳事后和我聊天时心有余悸地说,“你是不知道西门可怕起来有多恐怖。”
“那个,先生......”
“您的外卖到了......”门外有畏畏缩缩的声音悄悄地钻进耳朵,明显还带着一丝少年的青涩,让我不禁一愣。
“先生,先生......”
华丽的梨花木门猛地打开,一张凶神恶煞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前。
“对不起,今天路上不小心摔倒了......报纸也弄湿了一点,还望您......”
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狠狠地夺过我粗糙幼小的手中浸湿一半的报纸,厌恶嫌弃地摔到地上,还用脚踏了几步。湿透的报纸在皮鞋的蹂躏下碎成白花花的纸浆,映射在我盈满泪花的绿色瞳眸里。

“这份不能看!快去换一份干的!”
“好......好的......”
“对不起先生......能麻烦您开一下门吗?鱼丸要凉了......”门外若隐若现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还不适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哦哦哦,来了来了。”我一边搪塞着一边起身去开门。
“吱呀”一声,门旋开了一条缝,外面声控灯的灯光寻缝觅隙地钻进略显昏暗的门廊,均匀地撒下一道光线。
只看见门口提着外卖的白发小子浑身上下都湿了,一头白发就像一块毡子一样糊在他的额前,两只猫耳朵也软塌塌地垂着,一双铜黄色的大眼睛更是写满了害怕、不安与抱歉。
“对……对不起……您的外卖晚点了……”
未·完·待·续
王者荣耀上官婉儿爽上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