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红（痴恋成真 前世今生 冷情上仙vs魅惑狐妖 ）9

肖战看着自己没了内丹，才明白，明帝一直说的抱歉，一直不敢看他，究竟是为什么。
他收了收肚子，察觉肚子里那在丹田处旋转的内丹，有些疑惑。
因为自己死了，又托生成了狐妖？
他看着王一博救下了他的师父，跑过来，将自己抱在怀里。
竟然一滴泪都没流。
肖战只觉得当年的自己，真是很傻，竟然对这样冷情的一个人如此恋念，还笃定他们是天生注定。
肖战觉得好笑，你若爱他，他也爱你，便可无惧无忧。可若只是你爱他，他不爱你，便只剩下忧愁畏惧，忧愁他不爱你，畏惧他那颗若即若离的心。
肖战看王一博抱着他， 坐在地上，抓着袖子一点儿一点儿地擦他脸上的血。
白衣道士摸了摸肖战的脉，摇头，拿出一颗丹药：“一博，给他服下吧。若是不服下，三天后尸体会腐的。”
王一博将丹药给肖战喂下。死人无法吞下丹药，他对着肖战的嘴轻轻吹气，将丹药送了下去。
手里的身体化成了火红的狐狸，肚子上一个拳头大的血洞。王一博摸着他已经干枯的毛说：“阿飞，咱们回青丘。”
“你不是跟我说，青丘最美了，那些狐妖也好看。”

“我带你回去，你要是再投生成狐狸，一定别出来，至少别见道士，离我们远远的。”
“还有啊，你得睁大眼睛，找个好人。”
白衣道士在后边说：“一博，一定在半月内，找到青丘，不然丹药没了药效，身体一旦腐去，便身魂俱灭。”
王一博抱着他对师父行了个礼：“多谢师父。” 
他抱着狐狸，一步一步地走远。
天地间，他抱着已凉透的狐狸，踽踽独行。
一夜后，王一博长出了几缕白发。
他不睡觉，也不歇息，只是抱着狐狸一直走。
鞋没了，衣服破了，脚被磨出血来。
他记不住日子，便用刀在胳膊上划一刀。
怕割得轻了，没几日就好，他一直都割得又狠又深。
袖子上凝结的血一日叠一日，已成了黑色。
肖战看着他，胸口竟疼起来：“你这算什么？”
已经七日了，还是没有找到。王一博开始见人就问：“你知道青丘吗？”
“你知道青丘吗？”
“你知道青丘吗？”
被人打，被人骂，他也只护着狐狸。
一旦有人摸一下，他都像要发疯一般，眼睛瞪大似乎要与人拼命。

人人都叫他疯子。
今日被打得昏过去，王一博往怀里看去，狐狸不见了。
他找了许久，却怎么都找不见，嗓子喊得嘶哑，四周只剩刺骨的寒风。
王一博抖着手，拉开衣袖，胳膊上十四道血痕。
白衣道士赶来，抓住王一博扼住自己喉咙的手：“他还活着，一博。”
王一博知道师父向来不说谎，他信师父的。
“青丘派人来，把他接回去了。能救。”
王一博点点头。
白衣道士见他痴痴呆呆的往前走，问他：“一博，还要去哪里？”
王一博说：“嗯，要去看看。”
王一博这些日子头发已全白。看着徒儿的一头白发，白衣道士摇头：“真是孽缘。”
王一博去了他跟阿飞相识的地方，又去了那个院子。
只是这院子已被烧毁，连医馆都没了，已立起了酒楼。
王一博愣怔怔地看着那新起的酒楼，自言自语：“你喝了一年，把自己都喝坏了。”
“我也想的，可我想多活几年，没准还能见着你。”
自此，王一博辟了谷。
他会杀极其坏的妖怪，还会从那些妖怪手下救出小妖怪。

妖界有个说法，你若是好妖怪，碰到白发道士算你幸运，他请你吃饭，请你喝酒，就只问青丘的狐狸在人世都过得好不好，一听到有说不好的，一定赶到去看个究竟。
他那衣服左袖子常年与别地不同，总是泛着血腥味。
肖战知道为什么，自分离之日起，王一博便不再睡觉，他只是盯着夜空，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看到晨曦，那微淡的日光从云霞中穿透，他便拿刀在胳膊上再划一刀。
日日夜夜，鲜血淋漓。
肖战哭了。他胸口的痛开始一点一点儿的出现，接着蔓延，他想抱住王一博，想哭着说：“王一博，停手吧。都过去了。”
只是，王一博根本听不见。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肖战跟再王一博身边，看着他各地漂泊，拯救苍生。
二十年后。
王一博的师父在临终前将他叫了回来。
王一博跪在榻前，握着师父的手。
老道士摇头，叹口气：“一博，当日师父去的时候，那狐妖已不见了。当时已是第十五日，怕是……师父瞒了你这么多年，实在对不住。”
王一博似是没听到。
老道士深深叹口气，睁着眼睛，去了。

王一博葬了师父，辞别师兄弟，再次流浪。
五年后，王一博带着一身的功德，飞升成仙，成了天庭东川明帝。
肖战看着他冷冷地接了旨意，去了东川。
他坐在大殿里，习惯性地摸着自己的袖子：“阿飞。我想去青丘找你，师父他说你，”王一博眼眶一湿，说不下去了，过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我不信。你这么好，我不信。”
肖战看着他的一头白发，袖子被风吹起，露出密密麻麻的伤痕。
他听说，只有人间还有遗憾，刻骨的遗憾，才会在飞升后伤痕依旧存在。他捂住胸口，痛得要疯掉。
“王一博！你忘了我吧！” 
他大喊着，在剧痛中陷入漩涡。漩涡中他渐渐远离王一博，不知从哪里传来族长的声音：“阿战，前尘往事忘了吧，你找他去复仇，岂不是再一次戳自己伤疤？”
“不，不要！”肖战大喊着，醒了过来。
泪如泉涌。
明帝抱着他，脸色憔悴，胡子拉碴，见他醒过来，扯出个笑来：“阿战，你睡了这许久。”
那声音哑地像沙砾磋成。
肖战明明在睁眼的一瞬看见他的白发，见他醒过来又变成了黑发。

他飞升时也是一头白发，必定是自己说了什么，才让他这样。
报复。
那只狐狸竟是自己？
心头痛意久久不散。
他恸哭着抱住明帝，泪一连串地滴下。明帝简直心疼死，拿袖子擦他的泪：“阿战，你怎么了？”
肖战拉开他的衣袖，小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疤。摸了摸他的那些疤，他轻声问：“疼吗？”
明帝摇头。他的身体在发颤：“阿战。当初，你疼吗？”
肖战靠在他怀里，手放进他的大手里，那疼他自然记得，活生生的剖丹，怎么不疼，疼得快要人魂飞魄散。可那都已过去了，他摇头：“忘了。”
明帝胸腔里发出一个声音，似乎这句忘了比他说疼更让他难过，感觉他好像都无法喘过气来，所有的疼惜，哀痛都从他胸腔里迸发出来，似乎要带出一块块心头碎肉。
肖战捂着他的胸口，泪怎么都止不住：“王一博，别这样。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只疼了一瞬。”
“我绝不骗你。真的。”
他的话似乎并未减轻他的哀痛，反而他将那锥心的哀痛藏在眼里，抱着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肖战蹭着他的下巴，接着抓着他的胳膊，轻轻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胳膊上的每一个伤疤。

能感觉到他滚烫的身体。
他甘愿的。
肖战握着他的手，在他的脸上蹭了蹭，轻声说：“我愿意的。”
却发现他僵住。
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究竟做什么蠢事？
肖战靠在他怀里，气哄哄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明帝忙揉了揉他的脑袋紧皱眉头：“做什么打自己？”
肖战靠在他怀里说：“生我自己的气！” 
刚才的事倒顺势揭过去了。
明帝看着他极美的脸，却带着股孩子气，抱着他真的笑了出来，哑着的声音似乎带着魔力，笑得肖战心里麻酥酥。
他静静地靠在明帝的怀里说：“王一博，你爱我吗？”
明帝低头望着他，那双眸深邃如海，认真地点点头。
肖战咧嘴笑了。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