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荷(第一篇小文章,麻烦给提点意见哈,谢谢大家)

柳荷
时值初春三月,春寒还有些许的料峭。微风中夹杂着燕儿的细语高歌,飘进了大山里。虽是初春时刻,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倒是络绎不绝。有卖画的,卖蒸煮熟食的,卖些玲珑小巧的玩意的……热闹的街市上单属一处摊位前,站满了欣赏的客人。“瞧,多好的花儿啊!竟画的跟真的似的。瞧画上的花那模样,倒真是应了《爱莲说》里写的那样‘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亭亭玉立,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一人说道。这几句话引得其他赏画的人也跟着议论起来。人群中不免嘈杂起来。
路边的小孩儿嘻嘻哈哈地闹着,一人手里拿着一把新鲜的柳枝。还有些得不到的,使劲垫着脚尖儿伸手去折,年龄稍大些的,笨拙地扭着那尚未褪去棉衣的身子,小脸儿憋的通红,爬上树去,也要折到那新鲜的柳枝。
这时,赏画的人中透出些许不一样的声儿。有胆子大的,便笑脸去问摊主:“此时正值初春三月,正该是柳树抽新,桃花吐蕊的时节,但不知您为何现在却要拿出这芙蕖图来卖?不知有何用意。”摊主人只是默默不语,眼神盯着那些摆弄着柳条的小孩儿。良久,摊主仍不做声。这倒越发勾起了他们的兴致。复又询问摊主,摊主这才恍如一梦,说:“这要由一片柳叶说起”。

话说那年正是大比之年,该当普天下的举子大放光华。可巧同样是初春三月,都城内外美得跟画的一般似的。青山与长空相接,碧水伴野鹤而行。远山薄雾霭霭,眼前燕语鸟鸣。由山里流出一股子清清的泉水。只见这一波碧水蜿蜒向前,汇入湖中。称奇的是这小小的泉水到了湖里,像是赶路的人儿知道自己到了家一样,也不急着往前赶了,脚步也慢了。这湖中的水非但不汹涌澎湃,平的竟像镜子似的。湖面上柔柔的细风抚过,裹挟着一片新新的柳叶。这柳叶细细的,像是那不足的月亮,叶子随风飘荡摇摆着,渐渐落到湖面上。一弯柳叶竟像石头重似的,将平静的湖面砸的涟漪阵阵。随柳叶而后,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只见那姑娘一脸焦急地立在湖边,不停地向湖中柳叶飘落的地方望去。
恰好他路过湖边,见有位姑娘在湖边踌躇,便好心上前问道:“姑娘缘何如此,不知小生可否能帮到姑娘”?那位少女这才抬头,方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一位正值青春年少的书生。只见那书生身穿一袭长衫,头戴纶巾,模样生得十分俊秀。举止间无不透漏着书香气质。那少女羞怯答道:“只因自己贪玩,摘了树上的柳叶,却不知那柳叶上竟有些尚未出世的鲜活的小家伙,只是好奇,便拿在手上把玩,不料失了手,那柳叶竟随风落入湖中去了。奈何自己行动不便,无计可施。恰逢公子,不知可否帮小女子将那柳叶打捞上来,佛语有云‘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如此也算是公子的一番功德了。”听完之后,他不禁吃吃地笑将起来,心里想到:“这女子小小年纪,便如此伶牙俐齿,况又是极善良的,我若不帮,岂不有愧于这红粉佳人。”开口便答道:“区区小事,姑娘无须烦恼,待小生帮你打捞上来也就是了。

”他将柳叶交给姑娘,不经意间的打量着她。只见那姑娘双手似捧着宝一样的,将那片树叶轻轻置于花荫处。后又来向他道谢。他笑到:“难为姑娘如此良善,方才听得姑娘言语间也是读过书的,随兴做了一首小诗,不知姑娘愿听否?”那姑娘答道:“公子但说无妨,小女子洗耳恭听。”“既如此,献丑了。”他笑道。
未若因风起,何惹佳人随。
自缘机缘巧,西子断桥亭。
那姑娘听了,已知他八九分意思。姑娘说道:“公子既然有诗,小女子若不和上一首岂不坏了公子兴致。此番话倒让他颇为诧异。遂问道:“姑娘也会作诗?”那女子答道:略读过几年书,些许认得些字。”他说道:“既如此,快请姑娘说出来吧。”“公子请听。”,姑娘答道。
暖暖风柔面,叶儿惊波澜。
相如为君故,置酒守田园。
听了那少女的诗,他心里也已猜着其中的意思。遂以手作揖问道:“不知姑娘家住在哪里,但不知是哪位世翁教出的?改日欲登门拜访。”姑娘答道:“平日里多得家父训教,才认得几个字。我家就在北门外的石溪村,出了北门,行不多远便可望见。”既如此,小生记下了。看天色将晚,他遂辞别了那姑娘。径直往城中寻客栈去了。那姑娘也转身离去。他二人虽背道而行,可那两首诗,是在心里扎下了根的。

进得城来,他寻了家客栈住下。每日里只是独坐房中,攻读书卷。只为能榜上有名,光耀门楣。转眼间便到了大选之日,他胸有成竹地迈步走进考场,心里想着这次必是要金榜题名的。三篇文章做罢,他昂头走出考场。放榜之日,他却榜上无名。盯着榜上那披红挂彩的红纸黑字,他叹了口气独自离开……一句话儿也没说。不禁回想起为了此次考试,不远万里,来至都城,只求得一功名。如今,身外之物皆与他无缘。盘费用完,心儿也灰了,他慢慢踱着步子,不觉中竟来到了与那姑娘相遇的湖边。想起了那姑娘的伶牙俐齿,想起了那句“相如为君故,置酒守田园”,不自觉将嘴角向上抿了抿。心里却盘算着,将身上值钱的物件儿当了去,换得些盘费,也好回乡。一边想着,一边朝着当铺走去。在与店家一番讨价还价后,终是得了些回家的盘费。回至旅店,算还了房费。他背起包裹走出了京都。
出了京都北门,便是人烟较少的低矮村舍。听闻附近有打家劫舍的强盗,遂走的快了些。“站住!”只听到一声喝喊,从路边跳出几个黑头土脸,恶煞也似般的强盗。其中为首的那一个便叫道:“看爷这身打扮,就知道爷是干什么的。识相的,乖乖把值钱的东西留下,要不然,爷爷让你过去,可这把刀不听使唤”。谁知他虽是读书之人,却有刚猛之性,硬是与强盗头子厮拼起来。那强盗头子也不是善类,手起刀落,便将那他砍翻在地。抢了他的包裹,顺脚将他踢进了路边的小河中。

天可怜见,书生命大。顺着小河直漂到了一处农家小院附近。河边正有一位少女洗衣。那少女远远看到漂来的是一个人,不禁失声尖叫,招的左邻右舍纷纷闻讯赶来。众人把他抬至岸边,只见他因失血甚多,面色苍白。邻舍里却有一个人动起了心思。像捡着宝一样的要将他带回自己家医治。众邻里颇感奇怪,想这厮是好吃懒做,偷奸耍滑惯了的,今日里怎会如此发了大慈悲心。众人皆调笑道:“想是他霎时发了慈悲心也是必然的,他若真能救得此人,也算他的一件功德了。”那人却嗔道:“我自发了我的慈悲心,与你们有什么相干,若有功德,也是我自己挣得的,无需你们多言。”众人皆喜。原来那人将他救治是为了填一己私欲。只因他好吃懒做,家中自是荒废了许多。心想到:这白捡的人儿不要岂不是可惜了,不如带回家去,救治得好就与我做一个仆人,岂不美哉?”就是这个主意。
那人遂将他带回家去,约四五日有余,他渐渐苏醒过来。自是对救他那人感激不尽。殊不知那人已将小算盘拨弄起来。又过了几日,他身子强健起来,可下地活动了。向那人致谢曰:“恩公再生之德,无以为报,唯有当牛做马来报答恩情。”一句话可正中了那人得下怀。遂问他:“此话当真?”他是个读书读死了的人,竟未听出这其中得意思。答道:“当真。”那人果真命他当牛做马打理家务。他每日里劳作,至夜晚连安寝得地儿都没有,只得与家中牲畜相依而睡。一日三餐更不能提,每日里只是吃些残羹剩饭,更有甚者,一天一粒米也吃不到,只得吃糠喝稀来果腹。且那人懒散惯了,颇有些嚣张跋扈之气。回到家里,若是有些看不惯之处,便对他拳打脚踢。他只是每日里叫苦连天,街坊听了也只得徒劳。也有人前来打抱不平的,若有人来,那人便说人是自己救下的,他既得了我的恩情,就该与我出份力气,与你们有什么鸟相干。

来人只好悻悻而回。
在这石溪村内,有一户人家颇有些庄园土地。虽称不上大户人家,家中小厮倒有十几人。且这家的老主人是极良善的。最喜乐善好施,布银施粥。有一落难书生的事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老主人便心生恻隐之心,心想自己也是读书人出身,如此行径,简直是有辱斯文。遂花重金将他从那无赖手中救了出来。他自是感激涕零。老主人知他是个读书人,便时常与他攀谈些四书五经。谈吐之间,老主人只觉得他绝非久居人下之辈,况又相貌堂堂,一身的凌然之气。况自己膝下无子,只有一女,不如纳他为婿。遂对他提起。他不胜惶恐,百般推辞。只因老主人不惜花费钱财使他脱离苦海,如今又要将女儿许配与他,只是觉得不妥。那老主人执意如此,他不好推却,只得从命。恍然想起那日湖边的姑娘,不觉惋惜。复又想到,自己现如今这般模样,若得了那姑娘,岂不是害了人家。既如此,不如应了世翁,做成一番美意,也不负了一片好心。
洞房那夜,火把也似的烛火飘摇着,将整个庭院映得一片通红。新房内,她羞怯等待着新郎官,她早已知是他,而他却不知是她。谢罢众位宾客,天色已晚。新房内的他在揭开盖头的一瞬,怔住了。话休絮烦,他和她自是浓情蜜意,恩恩爱爱。

渐渐到了暑夏时节,池子里的芙蕖开的正艳。他二人来至池边,同赏这一池火红。“相公,可还记得咱俩相识之处?”她问道。他答:“怎敢忘记,大比之年,明镜湖畔,柳叶纷纷,佳人颦颦。”“那相公可知那柳叶上的是哪种东西?听人说那是蜻蜓的小子。那蜻蜓的小子若想羽化,必是要伏在这芙蕖茎上的。况这芙蕖,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竟是花中的正人君子。且这芙蕖的根茎可做菜,其子可做药,其叶可遮阳,真真的是使人感叹。因此我是极爱这芙蕖的。”她言道。“娘子又犯傻了,蜻蜓的小子是长在水里的,哪里是藏于柳叶上的。方才说,娘子是极喜欢这芙蕖的,不如我为娘子作画一幅如何?”他笑呵呵地嗔道。
铺开纸墨,挥笔而就。一幅水墨芙蕖欣然跃于纸上她又于那画上题诗一首。
自当炎暑花正艳,了了蝉噪君为先。
莫笑近前无人问,花中君子是为仙。
他近前来,不禁称赞起来。自此二人吟诗作乐,恩爱无比。
后来,他承袭了老主人的庄园土地。每年初春三月他们二人便要到湖边撷一片柳叶,看那柳叶慢慢落到湖中,激起阵阵涟漪。暑夏时节便要去采几朵芙蕖,吟诗把玩。

后国势危急,当朝天子昏庸无能,每日里只知饮酒作乐,朝政也都荒废了。单等到胡人要大破京都之时,这昏庸的皇帝慌忙间将自己的帝位传给自己的儿子。少帝少不更事,无奈之下,都城被破,国非国,家非家。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被迫居家逃难。先是遣散了自家的小厮,与他们银两,后便携她四处奔走。因在外居无定所,少不得晓行夜住受些风寒委屈。忽一日,她咳嗽的厉害,初时服了些药,觉得好些了。他这才放心。本以为相安无事,谁知一日忽又咳嗽起来,竟比往日厉害的多,竟咳出血来。吃了好几副药,皆不见效果。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起来。过了些许时日,她知自己已不行了,将他唤至身前,依偎在他的衣襟里,合上了那已被国破家亡侵蚀的眸子。
画摊前赏画的人听了这个故事无不啧啧摇头叹息的,皆都说那位书生本来好生福气,可偏偏又遇上了这等事,真是缘分天定,造化弄人啊!有人问道:“后来那书生怎么样了?”摊主摇摇头道:“可惜这芙蕖花走了,那书生的心也死了,再想有回天之力,也无力回天了。”再看向摊主时,只看到一位盯着画,手里夹着一片柳叶,泪眼婆娑的老人家。

贺朝给谢俞用小玩具头条文章